〔星元8140年, 0918-L星。〕
某酒店。
战栗,战栗,身下的食物在剧烈地战栗, 被摩擦得破皮红肿的唇大张着,在猛烈的碰撞中努力汲取氧气。
粉色触手尖尖轻抚着沾满汗液的酡红面容,停留在被泪水打湿的眼尾。
漂亮的海蓝色眼睛彻底失去光泽, 呆滞无神、空洞麻木, 宛如一滩无生命的死水。
他的柠檬糖仿佛一朵枯萎濒死的花, 破碎而脆弱, 在粗暴的撕扯下凋零、腐烂。
怪物缓缓停止动作,用湿软的小触须合上猎物的眼皮, 俯下头颅,在眼皮温柔地落下一吻,然后将被折腾得狼狈的柠檬糖味小蛋糕抱进浴缸清洗。
厄眠不太会伺候人,5分钟就结束了洗澡, 把过了一遍水的塔慕斯抱回床上。
失去刺激,塔慕斯终于得到解脱,沉沉地睡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 眉头紧蹙,面颊两侧还分布着几条细细的黑色虫纹。
床头的终端震动不止, 厄眠怕吵到塔慕斯,用对方的指纹解锁开终端, 将模式调成静音。
三天, 塔慕斯的终端有数十条未接来电,99+条未读消息。
厄眠将终端手环给塔慕斯戴回去,然后看了眼自己的终端。
消息仅有个位数, 以卡与蒲桑缇发的,还都是询问塔慕斯的行踪。
刚认识蒲桑缇时,那小屁孩放学还经常给他带炸串。以卡吃小零食时,偶尔也会分他一点。自从上次发酒疯差点把塔慕斯掐死后,那俩就几乎不再怎么主动搭理他了。
厄眠穿好衣物,为床上的塔慕斯盖好被子,在输入框编辑了一句话发过去——
“谢谢,这几天我很愉快。”
想了想,他又给塔慕斯发送了一个小章鱼微笑的动态表情包,轻轻合上房门离开酒店。
*
〔N区海域。〕
雷声轰鸣,浓云压得极低。
海浪汹涌地翻滚着,被庞大的吸引力吸扯入一个幽深难测的黑色漩涡。漩涡附近的海水诡谲地蠕动着,爬出一只只狰狞可怖的恶灵,逆着水流的方向游向岸边。
军方守着海岸线,将炮轰向恶灵密集处。
然而这只是一颗几乎无人问津的垃圾星,无论是军雌还是军用武器都少的可怜,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一艘蓝色的共享飞行器降落到数艘军舰旁。
舱门开启,厄眠叼着半块大烧饼迈入雨中。
太饿了,和塔慕斯在酒店折腾了整整三天,他买的那几袋零食压根就不够两个人吃的,一出酒店就直奔饭店,一口气炫了8大碗牛肉拉面,要不是N区的空间裂缝扩大趋势太快,他还能再来10份盖浇饭,吃完面急匆匆地买了10个烧饼和几包面包就往N区赶。
他取下腰间的工作证展示给军雌,叼着大烧饼含含糊糊地说:“这边交给我,你们可以离开了。”
灵异调查局的员工总共就那几个,军雌对他有几分印象,并未质疑工作证的真实性。
军雌盯着对方口中的肉馅大烧饼看了一会儿,随后又转移视线看向从对方口袋里露出一半的豆沙味大面包,总觉得这吃货不太可靠,沉默片刻后才给出答复:“异象结束我们自会撤离。”
厄眠收起工作证,将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跃入海中。
天色昏暗,从外面压根看不清水下的状况。厄眠的双腿在水下化成一条黑色鱼尾,宽大的尾鳍随着尾部的摆动在海水中飘荡,背部延伸出一对翅翼,纤细的翼骨之间连黏着一层半透明的粉白色薄膜,配合着尾部在水中摆动。
饿了。
厄眠吐出一个空气泡泡,将面包塞进泡泡里,用触须撕开包装,然后将面包和泡泡一块塞进嘴里,这样就不会让海水浸湿面包,影响到面包的松软口感。
强烈的吸力将厄眠拉扯向漩涡的最底层,厄眠紧紧攥住口袋保护着另外3包小面包,在漩涡中不断转着圈圈,边转边吐泡泡往嘴里炫小面包。
空间裂缝在漩涡的最底层,裂缝的另一边连接着深渊的某片领域,空间另一边的恶灵用能量将身躯包裹住,化成一块块黑色的团子喷射向海面。
厄眠没吃饱,随手抓了几只恶灵团子往嘴里塞,身体在冰冷的海水中溶解成大滩黑色粘液,在裂缝上方分裂成数十条粘液触角粘黏住裂缝边缘,粘液触角拉扯着裂缝,不过片刻就合上了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缝。
漩涡消失,汹涌的海面渐渐平静下去。
身体暂时无法凝聚成型,厄眠将体积缩小了许多,懒洋洋地躺在海底的软沙上等待身体恢复。
黑不溜秋的小粘黏团团抱着自己的衣服,有小鱼小水母什么的从旁边游过时,就伸出一根粘液触角去逮,逮到一个往嘴里炫一个。
除了一只身上有蓝色环状花纹的小章鱼,厄眠没吃过这种章鱼觉得稀奇,决定带回去养肥了再吃。
嗯……可以跟以卡的小乌龟放同一个缸里。
在海底待了大概十多分钟,厄眠已经能凝聚出五官与头发,慢悠悠地游向海面。
靠近海面时,无规则蠕动的黑色粘液凝聚成人形,厄眠套上衣物,又从海面拽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裹到身上,将露在衣服外的手与脖子遮挡住。
脖子以下的身体由大滩粘液构成,由于没有骨骼的支撑,走路的姿势难免显得怪异。
军雌已经消灭完海面的恶灵,向厄眠投去担忧的眼神。
厄眠将身上的垃圾袋裹紧了些:“被恶灵咬了几口,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军雌问:“塔慕斯少将的伤势如何?”
厄眠说:“还好。”
空间裂缝昨日出现,那时军方就联系了灵异调查局,以卡给塔慕斯打了许多通讯,不清楚塔慕斯失联是什么情况,所以暂时用“受伤”这个借口回应军方。
然而只有厄眠知道真实情况,真实情况就是——被*太狠,神志不清,接不了通讯。
*
〔A区,灵异调查局。〕
“出去。”
刚刚推开门,厄眠就听到这么两个字,即将迈进去的腿顿住,朝塔慕斯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局长,我刚完成工作从N区过来,没不让我进来的道理吧?”
“太脏。”塔慕斯始终注视着终端屏幕,一个眼神都未给他,“弄干净再进来。”
厄眠才刚刚凝聚出全身的皮肤,皮肤内侧包裹着漆黑的粘液,担心被看出异样,一直套着黑塑料袋。
外面下着大雨,塑料袋上全是水,衣服也源源不断散发出海水的腥涩气息。
厄眠的宗旨就是跟这黑心货对着干,将身上的塑料袋扔到门口,长腿一伸踩到室内干净的地板上,将地板踩出一个泥脚印。
这一步迈的稍微有些大,柔软的腿部没有骨骼支撑,鞋底又有水,于是“蹭”的一下向前滑出一段距离,“砰”的一声朝着塔慕斯单膝跪下。
塔慕斯依然是连一个视线都没给他。
厄眠觉得奇怪,要换成以前,塔慕斯肯定要因为这一跪嘲讽他几句。
哦……那是以前,这几天被*累了嘛,没有劲嘲讽他,恐怕现在坐在那儿屁股都是疼的,能理解能理解。
厄眠走到以卡身旁,将蓝环花纹的小章鱼放进养着小乌龟的缸里,然后一屁股坐到塔慕斯的办公桌上,用夸张的语气说:“N区的海水那么冰那么冷,我辛辛苦苦解决完事回来,结果还没进门就被嫌弃,可怜的打工人啊,吃力不讨好啊,所以……”
顿了顿,厄眠贴近他耳边,刻意放缓语速,用暧.昧的嗓音低声询问:“报酬呢?”
塔慕斯的身体紧绷起来。
厄眠将手撑在桌面,指尖的皮肤裂开一个细小的孔,露出包裹在内部的黑色粘液,粘液蠕动着从指尖的小孔处挤出来,化成几根纤细柔软的触角,轻轻缠绕住塔慕斯的手臂。
得不到回复,厄眠也不生气,饶有兴味地盯着塔慕斯的小腹,说:“这几天心情好,今天自愿加班不收取报酬。”
听到这句话,塔慕斯才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确定?”
厄眠“嗯”了声。
下一刻,触须被匕首割断,落到地面融化成几滴黏稠的黑色液体。
“呵。”厄眠低笑一声,抬手去掐他的下巴,像个性格恶劣的流氓,“局长您可真冷血,明明今早还是热的,差点儿把我烫化……”
“厄眠!”塔慕斯躲开他的手,低垂下睫羽掩藏起眼底的情绪,“够了。”
“够了?什么够了?”厄眠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睛,拖长尾音说,“哦,要**了——”
塔慕斯身体一僵,僵硬地移动视线去看不远处的以卡。
以卡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做兼职做得正来劲,显然没注意到这边。
塔慕斯移回视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别逼我扇你,滚!”
“我滚了谁满足你?那些雌虫可没我工具齐全。”厄眠这3天是吃饱了,心情好得很,没有继续让他难堪,配合地将音量压到最低,“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享受。”
“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塔慕斯轻蔑地扫了一眼他的小腹,语气疏冷,“就算用木棍,我也是同样的反应。”
“木棍?”厄眠没听出话中的讥讽,反而顺着塔慕斯的话认真思考起来。
木棍怎么可能会与他一样?
厄眠压根就没有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半点儿不自信,才不会将自己的身体与木棍划等号。既然他的身体没问题,那就是技术问题了,毕竟头一回嘛,肯定没啥技术可言。
“再让我练几次,等熟练就好了。”厄眠激动地搓着爪子,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眼神黏腻、贪婪、炽热,携着浓重的欲.念与侵占。
这种注视引起塔慕斯不适,低垂下视线避开话题。
厄眠喜欢塔慕斯的眼睛,尤其是眼睛泛红含满泪水要哭不哭的 时候。可这货比他矮,说话时又几乎不怎么会主动抬眼看他,现在又动不动就垂眼低头,眼睛藏得简直比屁股还严实。
他不悦地薅了薅塔慕斯的头发,把薅掉的几根发丝往塔慕斯脸上吹,说:“用身体把我从萨尔之都骗回来时,就该想好往后的代价。”
他从塔慕斯的办公桌上抽了几张纸,擦干鞋面与鞋底的水,很没形象地坐在桌面上翘起二郎腿,鞋尖正好踢到塔慕斯的屁股,甚至在踢到后还夸张地反弹了两下。
塔慕斯目光平静地操控终端,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
于是厄眠不服气地又踢了几下,依然得不到关注,只好灰溜溜地放下翘起的腿。
“我不喜欢这种交易关系,局里有事时才能做一次,其他时间只能看着你干着急。”厄眠压低音量说,“做炮.友吧,条件随便开,只要我能做到。”
等待数秒,还是得不到回应。
厄眠烦闷地搓了把自己的头发,又伸手揪了几下塔慕斯的头发,说:“你要是实在烦我,我一天让你抽八顿都没问题,只要能在抽累了后让我……八次。”
没有回应。
“那五次,就五次,不能再少了啊,你揍人可疼了,再少我可就吃大亏了。”
没有回应。
“实在不行就两次!塔慕斯,哥告诉你,有些时候太得寸进尺了可是会挨*的!”
终端响起,塔慕斯接起通讯,片刻后朝那边说:“嗯,现在过去。”
说着,他饶过厄眠离开。
厄眠愣了下,像个被抛弃的怨夫般幽怨地瞪着塔慕斯的背影。
下一刻,他将纸巾揉搓成小球,朝即将走到门口的塔慕斯重重砸过去,骂骂咧咧:“塔慕斯我操.你大爷的梅菜烧饼!接个卤鸭屁屁的通讯!哥是眼睛没长在脸上吗?哥瞎吗?那是通讯吗?那他糖葫芦球的是闹钟!你他肘子的定个闹钟装通讯来忽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