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开学日, 现在到学校报道的仅有几名加入特殊任务组的S级雌虫。
塔慕斯住的是4人寝,宿舍空间很充足,有阳台与独立卫浴, 上床下桌,每人还配备一个可容纳棉被与四季衣服的大柜子。
四张床已经铺好了三张,宿舍很热闹, 3位来自不同地区的雌虫正聊着天, 见到最后一名新室友立即走过去打招呼, 聊着聊着其中一位性格贱兮兮的室友就将手伸向厄眠的零食车偷小零食, 厄眠毫不客气地踹了一下。
简单地介绍好自己,塔慕斯开始收拾东西, 先把凉席扔到床上,再爬上床把凉席铺平,正准备跃回地面去取床垫,厄眠就主动把床垫递了上去。
“谢谢哥哥, 哥哥辛苦啦~”塔慕斯接住床垫,朝厄眠扬起一个乖巧的笑。
带着讨好的低软嗓音让3位新室友愣住,视线反复在他俩之间移动, 用短短几秒的时间推断出他俩的关系——情侣。
毕竟他们的长相毫无相似之处, 而且谁家弟弟喊哥哥需要捏着嗓子喊?
递完床垫,厄眠又紧接着往上递床单、被子、枕头、枕套、床帘, 最后才是那个毛茸茸的团子布娃娃。
厄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想那半块炫进自己肚子里的肉松小面包。
就因为他吃掉了那半个小面包,几分钟后塔慕斯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地响, 一边饿着肚子一边被触手萝卜*, 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于是他决定把那半个肉松小面包还回去,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大包零食,帮塔慕斯递好东西后就将大包零食放进了塔慕斯的柜子里, 然后站在柜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小零食。
脸颊忽然被什么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下,厄眠转过头,才意识到塔慕斯刚刚亲了一下自己的脸。
“哥哥是不舍得把零食给我吗?”塔慕斯抿了抿刚刚触碰过对方脸颊的唇,无辜地眨着漂亮的蓝色眼睛,“哥哥把零食拿走吧,不用担心我,毕竟我从小就没有零食吃,早就习惯了没有小零食的日子……”
“真羡慕哥哥呀~无论有没有我,哥哥都可以每天开开心心地吃好多好多小零食。不像我,在遇见哥哥之前我什么都没有,经常连饭都吃不上,我一刻都不能没有哥哥,哥哥不在的话我会很难过很孤独,会吃不 下饭睡不好觉,如果可以,我真的一刻也不想与哥哥分开……”
此时,新室友们已经被这一大串话惊呆了,看向塔慕斯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好浓的绿茶味,而且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低级绿茶!
厄眠想纠正一件事,那就是在遇见13年后的塔慕斯之前,他也没吃过“零食”这种美味的东西。甚至他还不如塔慕斯,塔慕斯还有概率在路上捡到几颗别人掉落的小糖果,而在深渊之中,“零食”这种东西压根不存在。
不过他的每一顿饭都能吃得很饱,不用为了生活费与学费去酒吧陪酒,忍受那些酒客的虐待欺辱。
在相遇的那一天,13年后的塔慕斯给了他一整块超级超级好吃的草莓奶油蛋糕,即使后来再去同一家蛋糕店买一块同款蛋糕,也总是觉得蛋糕的味道比起第一块差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啃蛋糕的塑料包装盒?下次啃几口包装盒试试?
“哥哥对我很重要,以后家里的所有小零食都会是哥哥的。”塔慕斯认真地注视着他,拎出柜子里的巨大零食袋递过去,“家里的钱都是哥哥赚的~哥哥最酷最厉害!我吃不到小零食没事的,哥哥吃~”
厄眠没接。
他喜欢零食,同样也喜欢现在的塔慕斯,所以即使他没有从13年后的塔慕斯嘴里抢下那半块肉松小蛋糕,他也会觉得他需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塔慕斯一些。
他没有特意向塔慕斯隐瞒存款,塔慕斯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钱足够买很多很多小零食,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计较这点儿零食?
——“真羡慕哥哥呀……不像我,在遇见哥哥之前我什么都没有,经常连饭都吃不上……”
厄眠在脑海中默念了遍塔慕斯刚才的话,似乎突然间理解了话语中的奇怪之处。
因为每次塔慕斯只要一用这种奇怪的调调与他对话,他就会相应地产生一种带着怜悯的想法——他只有我了,只有我能帮助他了。
然后他就会顺着塔慕斯的话,把塔慕斯想要的东西送过去。
原来塔慕斯对他的欺骗与利用从未停止,只不过换了一种更加温和且不易被察觉的方式。
厄眠觉得此时应该生气,可耳边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家里的钱都是哥哥赚的~哥哥最酷最厉害!”
最酷最厉害!塔慕斯夸他最酷最厉害诶!
生气不起来,一点儿都生气不起来。
旁边的塔慕斯不知何时低下了脑袋,下垂的脑袋正好对着手中的零食,拎着袋子的手收得很紧,一副不舍的模样。
厄眠明白了。
这次塔慕斯想要的是零食,可他给了塔慕斯足够的钱,塔慕斯想吃小零食分明可以自己买。
所以塔慕斯这次目的是……要他心甘情愿地把他最在意的小零食送过去。
而厄眠恰好也在这么想。
他把小零食重新放回柜子里,并且紧紧合上柜门。
塔慕斯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得逞般地上翘嘴角,嘚瑟得连脑袋都不自觉地向上扬了一点点。
厄眠的喉结动了动。
他家蛋糕这小表情怪可爱的,想*,狠狠地*
*
即使塔慕斯强调了两遍学校会定期为属于任务小队的雌虫分发修复剂与营养液,厄眠依然不太放心,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养得白白净净的塔慕斯变回刚见面时那狼狈落魄的模样,强行拉着塔慕斯去买营养液。
由于塔慕斯属于帝国中央大学的任务队,在校医院购买营养液能够在学生价的基础上再优惠一些,一瓶A级营养液的价格才是市场价的一半,于是厄眠一口气买了整整10大箱,300瓶,按照一天3瓶的剂量,足够塔慕斯喝三个多月。
厄眠把一半营养液留在宿舍,另一半则搬回住处。
虽说还未到开学的时间校园内没什么人,可校门外却热闹得很。
塔慕斯瞥见校门口的小吃摊,立即抱着3箱营养液加快步子走过去,打算给他家哥哥买几个孜然烤猪蹄与一些香喷喷的炸串吃。
厄眠忽地叫住他,用正常的音量问:“昨天的3颗鸡蛋和那天的皮带很舒服吧?今天再玩一次?”
塔慕斯震惊地瞪大眼睛,转动脑袋慌张地瞅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凑到厄眠身侧说:“哥哥,小声点。”
于是厄眠非常恶劣地提高了些音量:“我家蛋糕太贪吃了,直到现在还紧紧咬着鸡蛋不放。”
距离校门越来越近,外面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两位来自帝国大学的“优秀学生”,隔着设立在校门处的闸机礼貌地朝他们微笑。
数十道陌生的视线令塔慕斯难堪而窘迫地低垂下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绷到最紧,生怕吞吃进体内的鸡蛋掉落下去。
已经走到门口,可塔慕斯始终不愿意用终端内的身份卡去开闸机,害怕出了校门后厄眠说出更加过分的话,把怀里的大箱子向上托了托,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脸。
厄眠觉得他这幅模样有趣极了,放下手里的箱子,用手指捏住塔慕斯发红发烫的耳朵轻轻拨弄,继续说:“它昨天流了很多口水,还一直……”
后面的话被湿热的一吻堵住。
塔慕斯耳朵上的红晕已经扩散到了脸颊与眼尾,睫羽一颤一颤地轻轻扫着厄眠的眼皮。
厄眠嫌塔慕斯怀里的箱子碍事,把箱子放到旁边的闸机上,然后一把搂住塔慕斯的腰,把这颗香香甜甜的巨大柠檬糖拥入怀抱,主动加深这一吻。
雌雌恋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大学校园,所以当看到一对雌虫小情侣在校门口亲小嘴时,路过的行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可对于塔慕斯而言,这是他第一次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下做出如此大胆、暧.昧的行为,更别提厄眠刚刚还说了“鸡蛋”与“皮带”这两件事,塔慕斯慌得连手都在抖,亲嘴都心不在焉。
厄眠攥住那抖啊抖的手指,待这湿热的一吻结束后,厄眠微低下头,捧起对方因为失措而微微发凉的指尖,用温热的唇瓣亲了一口。
左边的爪爪亲完后再亲右边的爪爪。
短暂的呆愣过后,塔慕斯似乎完全遗忘了刚才的羞耻,开心地弯起眼睛翘起嘴角。
——哥哥,他的。
——蛋糕,哥哥的。
塔慕斯怀里的3个箱子变成了5个,厄眠的手也没闲着,拎满美味的各种小吃,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往嘴里炫,丝毫不顾及形象。
塔慕斯没有多余的手吃东西,所以厄眠吃个三四口就会喂塔慕斯吃两口,把各种酱料弄了塔慕斯一脸。
这张沾满酱料的小花猪脸实在好笑,于是厄眠腾出一只手,打开闪光灯,对着塔慕斯的小花猪脸“咔嚓”几声拍了好多张照片。
一条小吃街还没逛完,厄眠就吃的有些撑了,拎着小吃掉头回住处。
塔慕斯也跟着掉头,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侧。
厄眠忽地想起塔慕斯在宿舍说的那些话,说:“不就是一些零食吗?下次想要直接说,别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我还要费脑子去猜。”
跟着《绿茶大全》学了这么久,塔慕斯这是第一次被看出一部分小心思,不过心里丝毫不慌,说:“零食只是顺带的一个小目的。”
“大目的呢?”厄眠问。
“你猜~”塔慕斯微微上扬的下巴透出几分嘚瑟。
“哥偏不猜。”厄眠不悦地揪了揪他的头发,“快说!否则晚上*死你!”
“猜对了我就告诉你。”塔慕斯神神秘秘的。
厄眠更生气了,开始偷偷酝酿邪恶的小心思。
他家蛋糕从来都是对他言听计从,这还是第一次不服从命令。正好他最近研究了几个5p的小视频,通过视频了解到不少小道具,所以……买几根红色的低温蜡烛吧~
*
晚饭之前,厄眠非常耐心地帮塔慕斯取出了3颗鸡蛋,鸡蛋壳又滑又黏,握在手里烫得过分。
厄眠把手上的水渍涂抹到塔慕斯脸上,然后把鸡蛋塞进塔慕斯手里,懒洋洋地窝在小沙发上使唤他去做鸡蛋炒蘑菇。
塔慕斯只好拿着鸡蛋,顶着满脸的黏稠水渍去炒鸡蛋与蘑菇。
鸡蛋炒蘑菇很好吃,可塔慕斯总觉得盘子里的鸡蛋在散发奇怪的味道,吃饭时耳朵尖通红,脑袋就没抬起来过。
厄眠牢牢地记着塔慕斯有小秘密瞒着自己这件事,饭后去小吃街逛了一圈,顺便在路边的自助用品店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塔慕斯震惊地瞪大眼睛:“!!!”
入夜。
炽热的火苗在暖黄色灯光下燃烧,高温融化蜡烛,落下一滴滴滚烫而鲜红的蜡液。清脆的鞭声在卧室回荡,将凝固的蜡液抽得飞溅出去。
“啵~”
“啵~”
“啵~”
三颗圆润可爱的鸡蛋被吞吃入腹。
……
*
厄眠是被饿醒的,突然想吃虾仁馅的小煎饺,迷迷糊糊地想使唤塔慕斯做虾仁小煎饺,却喉咙涩疼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气音。
他动了动身体,身下很硬不像是在床上,随着身体的移动,耳边响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厄眠坐起身子,蹙眉环顾了下周围的环境。
是卧室,可他却被铁链拴着脚腕倒在地上。
头很痛,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摸索着,寻找终端联系塔慕斯,卧室不仅没有终端,连衣柜里存放的小零食也全都没了。
铁链的长度仅能供他走到卧室旁的卫生间,于是他又将卫生间翻了一遍,没能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打开水龙头接了些水喝,嗓子的灼痛感才稍微得到一些缓解。
“咔嚓”,门锁转动,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厄眠循声望去,对上一双熟悉的蓝色眼睛。
塔慕斯的视线仅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淡漠地移开。
厄眠迷惑极了,想开口喊他,可发疼的嗓子依旧只能挤出几个模糊沙哑的字节。
塔慕斯在距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把终端屏幕朝向他,声音冷淡:“婚已经离了,资产全部转移到了我名下,你最好安分一些。”
入目是塔慕斯的婚配界面,婚配状态已由“已婚”变成“离异”。
厄眠深深地蹙起眉,茫然地注视着塔慕斯的脸。
他记得雌虫无法主动与雄虫解除婚姻关系,所以塔慕斯拿走了他的终端,先用他的终端解除婚姻关系,然后再转移他的所有财产。
他无法想明白塔慕斯如此做的原因。
“23天前,侵入主星的胡峰族组织杀死一名D级雄虫,并且至今未被警方抓捕。”塔慕斯错开厄眠的视线,冷淡的声音中透着浓烈的恶意,“所以我可以残忍地杀死你,并把你的死嫁祸给胡蜂族。”
厄眠愣住。
离婚,资产,深度精神疏导。
恍惚间,他通过这些词汇明白了什么。比如这场他自以为是的“交易”在塔慕斯那只是一块帮助他向上爬的垫脚石。
学费交齐了,精神错乱解决了,钱财到手了,他在塔慕斯心里自然就没了什么利用价值。
塔慕斯不想再浪费时间去讨好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不想再忍受他粗暴的侵占,可又怕被他一直纠缠下去,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杀死他,然后将他的死嫁祸给入侵的胡蜂族。
愤怒,极度的怒意令厄眠身体不受控制地打颤,指甲掐入掌心,眼睛爬满鲜红的血丝,用阴鸷暴戾的可怕眼神死死地瞪着塔慕斯。
厄眠想撕碎塔慕斯这张虚伪的脸,然后用带有长刺的荆棘贯穿他的躯体将他残忍地钉在床上。
用遍布尖齿的触手紧紧包裹住每一寸皮肤,蠕动上千颗尖锐细密的牙齿一口口地吞噬血肉,直至将这具温热的肉.体吞得仅剩一具冰冷白骨。
最后把白骨带回深渊,永久地封存在自己的小金库里。
厄眠抬手去掐塔慕斯的脖颈,手却被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咯嘣”两道脆响后,双臂的骨头被卸下,失去支撑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腿侧。
这具属于雄虫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单纯地比力量就远远比不过S级的塔慕斯。
手臂很疼,头与喉咙也疼,脚腕被坚硬的金属镣铐摩擦得红肿破皮,肚肚饿得瘪了下去,发出阵阵“咕噜噜”的叫声。
他养的小蛋糕对他可好啦!半顿都不会让他饿着,哪怕只是脖子破了一点儿皮,他家蛋糕都要认真地为他涂药。
这具身体早已经习惯了塔慕斯的精心照料,并在细致入微的照顾中变得“娇弱”起来。
所以厄眠感到疼了。
愤怒过后是浓重的委屈,厄眠张了张唇,涩疼的喉咙艰难地挤出两个含糊的音节:“蛋糕。”
“闭嘴!这个称呼让我恶心!”塔慕斯发狠地掐住他的脖颈。
厄眠在窒息感中出神地注视着塔慕斯的眼睛。
这双眼睛曾在动.情时漫上一层晶莹漂亮的水雾,曾在深陷情.潮时变得涣散失焦,也曾在脆弱敏感的易感期一刻不停地追寻他的身影。
而此时,这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浓厚的憎恶。
强烈的窒息感令厄眠嘴唇发白,用沙哑的、带着颤意的声音说: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