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两处抓伤都敷上S级修复液, 厄眠取了棉签准备处理塔慕斯手臂与膝盖处的擦伤。
塔慕斯却按住他的手,神情认真:“哥哥,这只是一点很轻的擦伤, 你先让医护员帮你处理伤口。”
力气很大,凭厄眠现在这具身体根本就挣扎不开。
厄眠本就因为自家的小蛋糕受了伤心情不好,此时彻底沉下了脸, 冷声命令:“松开。”
短短的两个字令在场的所有雌虫脸色发白, 暗暗责备这个恃宠而骄不知尊卑的雌虫, 同时等待着被暴怒的雄虫残忍虐打。
塔慕斯没松手, 低低地垂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厄眠暴躁极了,想用力薅几下塔慕斯的头发, 可这家伙攥着他的手没有半点儿要松开的意思,只好愤愤咬了一口塔慕斯的脸,不情不愿地向他妥协:“行。”
塔慕斯立即捧起厄眠被镜子碎片戳穿的胳膊伸向最近的医护员。
一群医护员万分小心地取出插.入肉中的镜子碎片,又用最精密的仪器检查了3次, 确定肉中没有残留的碎片后,才涂抹S级修复液止血,并且反反复复涂抹了多次, 直到皮肤表层的疤痕彻底消失才停手。
“行了吧?”厄眠烦闷地薅着塔慕斯的头发, 把头发丝薅掉许多根。
“嗯嗯~”塔慕斯点头,抬起胳膊展示出手臂的疤痕, “哥哥给我涂药。”
“让哥涂哥就涂?滚!”厄眠把他的头发一撮撮地向外拉扯,似乎要将这颗圆润润的脑袋揪成一颗炸毛的刺猬球。
塔慕斯难过地咬了咬下唇, 手指揪住他的衣服, 深吸口气,用略带鼻音的轻软声线说:“我错了,不该不听哥哥的话, 可我只是太在乎哥哥了而已,哥哥受伤我比谁都难过,哥哥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你那么担心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凶我?”
“哥哥难道不喜欢我了吗?呜……你凶我……你是不是看上卖大肘子的小吃摊摊主了?他做的大肘子是不是比我做的好吃?他的信息素是不是比我更甜?”
“啊?没有。”厄眠愣了,想许久都想不明白这怎么就跟卖大肘子的小吃摊摊主扯上关系了。
“那就是看上学校门口卖烤串的老板了!你前几天还夸他家的烤蘑菇好吃!”
“没有……”刚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厄眠的话就被打断。
“那就是保安室旁卖花的大叔,你都买他的花了!”塔慕斯继续无理取闹,其实他并不想无理取闹,只是厄眠正生气着,他必须用无理取闹的方式转移厄眠的注意力。
“这花是给你买的。”厄眠把其中一捧由许多根棒棒糖组成的花放到塔慕斯手里。
抱着花花,塔慕斯心里开心极了,可担心厄眠还在生气,只好继续无理取闹。
只要表现的比厄眠更生气更难过,厄眠就会忘了自己正在生气的事转过来哄他。
“那哥哥就是把卖大肘子的、卖烤串的和卖花的全部都看上了,我就知道,我这个没钱的小矮子哪比得过会自己赚钱的他们啊?”
“他们真幸福呀有哥哥喜欢,可他们除了哥哥之外还有大肘子烤串和鲜花呢,不像我,我除了超级酷超级好的哥哥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雌虫们听的目瞪口呆。
言语绿茶,性格善妒,不知尊卑,以下犯上,恃宠而骄,毫无礼数……
就这样恶劣的一个雌虫,居然能令这位尊贵的B级雄虫阁下喜欢成这样?!
不对,雌虫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侍奉雄虫以雄虫为尊,如何侍奉雄虫繁衍子嗣甚至是一门必修课程,以优异成绩考入帝国中央大学的塔慕斯不可能在侍奉雄虫方面出什么问题,所以塔慕斯必定是被雄虫强行宠成这样的!
从雄虫半跪着为塔慕斯处理伤口时,他们就该猜测出塔慕斯在雄虫心里的重要地位,然后提前把S级修复液拿出来,这样雄虫阁下就不会为了得到一支S级修复液而自残。
他们此刻无比羡慕塔慕斯能遇到一名如此宠爱他的雄虫,甚至起了勾引雄虫的心思。
“行行行,给你涂药。”听了半天,厄眠总算搞明白塔慕斯的意图,不过也仅仅停留在明白对方意图的程度,完全忘了自己正在生气的事。
于是在厄眠低垂下视线涂抹修复液的那一刻,塔慕斯得逞般地微微翘起嘴角。
厄眠没有用棉签,直接把修复液沾在手指上,柔软的指腹贴着疤痕表层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很慢,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在场的雌虫担心被刚受过伤的雄虫告到惩教所,所以全部跪在原地不敢动弹,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许久后,厄眠才缓缓开口,声线带着平日里所没有的温润与柔和:“别想太多,没有什么卖肘子的卖烤串的,离婚只是暂时的,主要是担心你因为要完成学业无法陪我这个雄主而被说闲话,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复婚,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只有你一名雌君,不会有雌侍。”
塔慕斯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当着如此多外人的面说这些话。习惯了厄眠那动不动就生气揪头发的急躁性子,突然从对方口中听到这种温柔的语气反而觉得奇怪。
厚厚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着,变成薄薄的一层后脱落下去,只留下一片透着淡淡粉色的皮肤。
厄眠扔下手中的棉签,把没用完的修复液装起来,用温热的手掌抚摸塔慕斯的脸颊,半阖眼眸温柔且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睛。
“塔慕斯,我很爱你。钱都留在你这,想要什么随便买,做你想做的事。我不想看到你受伤,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找我帮你打。你是自由的,不是谁的附庸品,不是随时能被用‘牺牲’为借口而抛弃的挡箭牌。”
只有在深入缠.绵之时,塔慕斯才能用失焦的瞳孔模模糊糊地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一些柔情与眷恋。
很奇怪,太奇怪了。
塔慕斯茫然地注视这双近在咫尺的绿色眼睛,直到厄眠抬手压下他的脑袋,吻在了微微泛红的眼尾之上。
温热轻柔的吻沿着脸颊缓缓向下,在唇角停了一会儿,而后抚过下颔轻轻含住凸起的喉结。
落在喉结的吻令塔慕斯上仰起脖颈,猛然间想明白了厄眠这些话与行为背后的另一层意思。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眼睛酸涩,视线被涌上来的水雾弄得模糊不清。
厄眠的吻停在了塔慕斯的喉结,思索着接下来的做法。
在嘎子系统升级成功之前,他要尽量为塔慕斯铺好后面的路。
在虫族的观念中,雌虫存在的意义便是侍奉雄虫繁衍后代。雌虫只有得到身为掌权者的雄虫的宠爱,才能相应地得到他人的尊重与重视。
所以此时身为B级雄虫的厄眠才会当着如此多雌虫的面,做出一副深爱塔慕斯非塔慕斯不可的样子,以表明他对塔慕斯的重视程度。
身为优秀强者的雌虫却是性格恶劣残暴的弱者的附庸品与奴隶,厄眠直到现在都无法认同这点。
可他快没时间了,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顺从虫族的尊卑制度用B级雄虫这个“尊贵”的身份尽可能地护住塔慕斯,让塔慕斯成长起来,然后在13年后改变这畸形荒诞的一切。
厄眠刷小视频时刷到了不少雌雌恋的爱情主播,努力模仿着那些主播与伴侣相处时的言行举止。
他想尽量多说一些多做一些,让这些雌虫意识到塔慕斯对他这名“B级雄虫”的重要性,可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已经搞不清到底哪一句是剧本哪一句是真实了。
亲吻之后呢?他还应该做什么?
暂时想不出来,所以继续亲吧。
于是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厄眠将唇从塔慕斯的喉结移开,捧起他的左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亲,亲完五根手指后又换成右手亲,接着是疤痕刚刚脱落的透着淡淡粉色的手臂皮肤与膝盖。
最后轻轻揭开塔慕斯腰间的纱布,用唇碰了碰被毒素侵蚀得发黑腐烂的肉。
S级修复液的治愈效果很好,皮肉不再向外翻扯,黑色的毒素变淡许多,伤口也不再向外散发难闻的腐臭味。
厄眠将注意力转移到床边的两捧花上,抽出一朵蓝莓味的棒棒糖花,把塑料制成的细长蓝色棒棒卷成戒指的形状,捧起塔慕斯的手戴了上去。
塔慕斯的眼睛漫着一层薄薄水光,眼睛略微泛红,出神地盯着手指上的蓝莓味棒棒糖戒指看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扬起嘴角发出几声低低的轻笑。
“回家。”厄眠拿起放在床尾的衣服递过去。
“好,回家。”塔慕斯接过衣服穿上,遮盖住腰腹与小腿处的纱布。
刚穿好鞋子,身体便传来一阵失重感,反应过来时,塔慕斯已经被厄眠横着抱进了怀里。
“这点伤不影响走路,我自己能走。”塔慕斯扑腾了几下腿表示抗议。
“别乱动。”厄眠掐了几下他的肉肉表示惩罚,“吃哥的喝哥的却不听哥的话是吧?哥看你是想挨打了。”
塔慕斯不再说话,伸长胳膊把床边的两捧花拽进怀里。
当厄眠抱着塔慕斯经过在病房门外跪成一排排的雌虫时,塔慕斯窘迫地将脸埋进了厄眠胸口,并且用花束遮挡住脑袋。
“蛋糕,我已经整整32顿没吃你做的饭了!今晚必须给我做几顿好的。”
“你家蛋糕大前天晚上刚走,怎么会有32顿?”
“没错啊,一天吃8顿。”
“……”
望着雄虫渐渐远去的背影,所有雌虫终于重重地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并且阁下看起来没有要找麻烦的意思,那就表明他们不用因导致阁下受伤而被关进惩教所!
而此时,听清了全部对话的新室友已经无比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蛋糕?!这称呼怎么这么耳熟?不就是最近爆火的那个名为希泽迩的雄虫主播的雌君吗?
虽然早就听说雌君的名字叫塔慕斯,可虫族也有许多同名的雌虫,所以他们最开始只是在内心惊叹了下自己的新室友与希泽迩阁下的雌君同名。现在看来这何止是同名?!分明就是同一个雌虫!!!
在场的医护员与高年级学生并不常看直播,所以当从塔慕斯的新室友口中得知一切时,立即好奇地去直播软件搜索“生蚝枸杞大海参”这个账号。
直播早已结束看不到半点内容,他们仅能通过账号下方的留言得知一些更为具体的消息。
希泽迩阁下一共开过5个账号,除了最新的一个,几乎每一个账号都翻车,翻车后捞到钱就注销账号,而捞钱的原因很简单——养雌君。
有网友放出了几张直播的截图用于对比,虽然用了模糊特效看不到脸,却能看清大致的身形。
第一次出现在直播中的雌虫瘦瘦矮矮也就一米七的样子,而最后一次直播直接往上窜了十多厘米,身体也明显变得更有力量,简直就不像同一个。
由此得出,希泽迩真的很爱塔慕斯。
负责此次任务的军雌也在场,立即联系上层上报情况,以让上层重视塔慕斯这位被B级雄虫深爱着的雌虫。
而后又联系雄保会说明了雄虫受伤的情况,等雄保会去雄虫家中拜访过后,雄虫再明确表明不计较他们的责任,他们才能彻底安全不用面临被关进惩教所的处罚。
*
这具身体不太行,所以把塔慕斯抱到校门口时厄眠的胳膊就开始发酸脱力,只好改为背着。
可背着背着就觉得有什么绑硬的东西抵着后背,以为是棒棒糖,便让塔慕斯把口袋里的棒棒糖取出去。
塔慕斯沉默了一会儿,红着耳朵尖贴近他耳边说:“不是糖,是萝卜。”
厄眠也沉默了一会儿,把背后的烧蛋糕向上颠了颠,说:“等着。”
回到住处,厄眠疲倦地窝到柔软的沙发上。
塔慕斯放下手里的花,准备去厨房为他倒水做饭。
“先别动。”厄眠把他摁到自己腿上坐着,“衣服掀开我看看伤。”
“好。”塔慕斯听话地撩开上衣露出性感的腰肢,轻轻揭开纱布。
纱布下面的抓痕已经结了疤,毒素基本清除,皮肉不再是可怖的黑色。
厄眠取出口袋里的S级修复液倒出一点儿在疤痕上,用手指细细涂抹,涂抹一遍后把S级修复液放进抽屉收好,留着塔慕斯以后使用。
“先做饭,吃饱了再做。”厄眠拍了拍他的屁股。
“好。”塔慕斯立即去厨房做饭。
塔慕斯从冰箱取出2个肘子、小鸡腿、虾仁化冻,准备做一道酱香肘子与一道可乐小鸡腿,再煮两碗鸡蛋虾仁面。
冰箱里的蔬菜水果全被厄眠炫完了,厨具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所以极有可能是生吃的。
塔慕斯突然想起冰箱里之前似乎有一些蘑菇,伸长脑袋看向坐在客厅沙发的厄眠,问:“哥哥,冰箱里的蘑菇你全吃完了?有没有用燃气烤一下?”
“烤太费事了,直接吃的,吃完后肚子疼一下午,这破身体。”厄眠往嘴里炫着小饼干,“不过烤蛋糕不费事,一夜能烤八.九次。”
措不及防被拉上小黄车的塔慕斯:“!”
兴奋!激动!期待!\(^~^)/!
塔慕斯一边支楞着一边劝说:“哥哥,生的蘑菇不能不吃。”
厄眠下意识反驳:“哼!就不吃。”
得到想要的回复,塔慕斯扬起一个满意的笑,接水煮面。
又炫了两包小饼干,厄眠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气呼呼地朝厨房喊:“就吃就吃,哥偏要吃生的蘑菇!吃一百个!边吃边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