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八看着零号机, 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就昨天的接触来看，零号机并非鲁莽性格，对他更多是持以观察。
今天, 突然之间转变性格，有点怪诶！
而且，它都这么明显的把容器上戳了好几个洞, 这家伙是一点都没感觉么？
黑八不解的盯着零号机。
“有人委托我将你带回。”零号机感知到它的目光, 似乎是猜到黑八的想法, 停下脚步, 低声感叹道：“你看你，多好抓。”
他压低声音, 用着气音道：“多留点心吧，被有些人抓走，你真的跑不掉。”
黑八眨眨眼，还是不太懂零号机究竟想做什么。
一边故意使坏抓他, 一边提醒他下次要注意？
零号机提醒完，当即删除脑海里，这两句话相关的记忆。
黑八看着零号机出现短暂的恍惚, 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走神了？”
“过度疲惫。”零号机眨眨眼, 平静道：“正好，有个家伙能给我检查。”
他在岔路口, 脚步一转，走到一个被藤蔓缠绕遮掩住的地方, 抬手丢出一个有着浓郁草元素的小球。
小球刚接近门口, 本应该被草元素促进生长的藤蔓，却疯一样的向两侧分散开，为他们打开一条通道。
黑八感知着里面轻微的波动, 疑惑道：“深渊力量和元素力可以融汇在一起？”
零号机侧目望着他，轻笑：“你真的不知道这个答案么？”
黑八摇摇头，诚恳道：“不知道。”
零号机带着他进入通道，收回小球，让藤蔓将门口挡住，反问道：“你知道，我们称呼你为小奇迹的原因么？”
“为什么啊？”黑八配合的好奇问道。
“深渊力量对于提瓦特众物都有着不可逆的侵蚀性。”零号机为他解释道：“除了一些特殊的天外来客，不受深渊影响外，大多被深渊缠上的家伙都会逐渐丧失理智，变成魔物。”
“魔物是不死不灭的，对被元素力滋养宠爱的提瓦特生物，都有着很强的攻击性。”
“杀死魔物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彻底摧毁它们的躯体，让它们变为无法动弹的残骸断臂，更或者，高温碳化成灰。”
“只可惜，这些方法不被太多人所接受。现在诸国只愿驱赶，不愿彻底解决隐患，明明这才是最省力的。”
零号机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解。
“我曾经研发过一款药剂，魔物只要接触些许，就会从肌肤开始被腐化，直到彻底变成一滩血.水。”
“可惜，没能得到大力推广。”
他的语气里满是惋惜。
黑八看着他，微微皱眉。
他终于明白，二花和大花为啥让他一直不太舒服了——
他们的才华毋庸置疑，对生命却毫无敬畏之心，仿佛天下所有的生物都是手中玩具。
弥怒和浮舍等夜叉，之前一直在与魔物作战。
只要不是太过可怕的魔物潮，他们也是以驱逐为主。
他们从没觉得，一定要将魔物全都灭杀。
因为，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子民和田地。
面前的家伙完全是怀揣着，将所有魔物一锅端的极端理智，制造出自己满意的东西。
如此纯粹而恶劣的行为，就像是一个顽童。
零号机顿了顿，继续向黑八倾诉着自己旺盛的分享欲：“在我们这些年的研究下，可以确定，深渊力量会让接触者逐渐失去理智，变成魔物。”
“其中，有部分则会无限制放大曾经心中的某个欲.望，成为存活的驱动力。”
“你是目前为止唯一出现的一个奇迹，明明躯体里充斥着深渊之力，维持着不老不死，意识却又保持着绝对的善良和理智。”
“而且，最让我惊讶的在于，你居然拥有将深渊力量转化为高效治疗物的能力，治疗效果还那么的惊人。”
零号机眨眨眼，凝望着黑八的透明层，机械眼无比明亮：“我很好奇你的构造。”
黑八听闻这句话，更加不解：“你从花花记忆里知道的？”
他目前就救过花花。
但是，那时候的花花都睡着了，怎么会知道它是怎么救下的呢？
“不，是我从本体记忆里获知的。”零号机看着他，语气带着些许雀跃：“看来，你忘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一百多年前的雨夜，你的墓园有位不速之客，不是么？”
黑八：“……”
他努力的想了想，记忆里没有相关的任何碎片。
黑八诚恳道：“我只救过花花这样的琉璃百合头。”
零号机闻言，心情更好些：“只记得新生。”
“嗯，是个好事。”
黑八直接在容器上开了个豁口，从里面爬出来，落在零号机的肩头：“我其实更想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呢？”
“你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有时友善，现在又很神经。”
零号机脚步微微一停，并没有因为黑八轻松脱逃而感觉到意外。
他思索片刻，才回了一句：“我一直在研究的课题难得有了变化。”
“我既在期待结果能够产生我所想的变化，又克制不住的想给那该死的幸运儿增添一些应有的命运节点，让他如同「我」一样，回到此处。”
黑八迷茫的看着零号机。
难为这人能认真的和他说出，这么一堆以他现在水平绝对听不懂的话。
黑八认真问道：“所以，你是明论派么？”
教令院的六个学派都是有核心研究方向的。
比如说，他现在努力跟着学的生论派，主生物学、生态学、医学等。
弥怒就读的素论派，主要是元素反应论，以炼金术、元素学、地脉学为主。
花花入学的妙论派，研究与制造驱动机关，以建筑学、机关术等实用学科出名。[1]
二花现在提到的命运之类，好像都是明论派学者口中天天念着的。
明论派主要两大学科——天文学、占星术，都是用于窥探命运线。
它之前在层岩巨渊时，有遇到一位浑身红彤彤的魔女。
魔女告诉他，世间命运皆有既定的命运线，用于保护提瓦特众生灵。
唯有绞断命运的织线，才会得到真正的自由。
黑八不太理解她的话，但是，魔女看向天空的模样专注而迷人，让它难以挪开目光——
自由好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东西。
但什么才是自由呢？
这是一直让黑八很不解的事情。
不过，它只是一滩小黑泥，这种高深莫测的事情，不需要他来思考，交给帝君和仙人们就好啦。
帝君说了，他只要好好体验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啦！
黑八眨眨眼，不在多做思考。
零号机摇摇头：“很可惜，我不是。”
黑八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研究命运呢？”
“现在的命运体系不够完善。”零号机望着他，没有任何遮掩的表达着自己的蓬勃野心：“「我」要将命运的规则改良，让提瓦特众生灵得到绝对公平和自由的发展环境。”
“在新的环境里，「我」不会以命运操控世间万物，只会予以观测和记录。”
“万物皆将自由，不必为获得神明护佑而屈膝，不必畏惧神明之能。”
黑八瞪大眼看着他。
零号机笑着，带着蛊惑道：“令神明陨落，颠覆天理，还世于人。”
“元素归于大地，不再有人因为神明瞩目，而拥有特别的馈赠，以此凌驾于众人之上。”
“小黑八，你愿意加入「我」的研究么？”
黑八望着面前有些狂妄过头的家伙，干脆摇头：“不愿意。”
“帝君很好，我不想他消失！”
虽然，它一开始以为帝君是个菌子。
但是，现在的他可是知道，帝君就是璃月的岩之神！
帝君那么好，怎么可以不见！
黑八疯狂拒绝，甚至对零号机还产生了怒气。
零号机收敛笑意，面无表情的看着它，惋惜道：“看来，你还是没醒悟。”
“他们因为畏惧你身上的深渊之力，将你独自驱逐到层岩巨渊的墓园里，又舍不得你的能力，以守墓人之名，用最微小的代价，让你肝脑涂地的为璃月贡献力量。”
黑八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零号机：“？”
“如果是我先碰到你，我会给予你绝对符合实力的地位。”零号机低声诱导着他：“你会成为愚人众顶端的存在之一，会有无数手下为你的理想赴汤蹈火，合作伙伴为你献上足够的摩拉。”
“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在高位上享受他们的崇敬，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
“而不是，被丢到凄苦之地，独自守护孤零零的墓园。”
“小黑八，你值得更高的地位，值的他人的仰慕，值的获得更多。”
黑八眨眨眼，努力消化完他的话后，认真道：“你、你在知论派进修过么？怎么这么会讲话啊。”
他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不少人追捧这位疯子了。
这家伙真的很会根据情报，来攻克人心诶。
不过，他似乎搞错一些事情了。
比如，墓园里都是他的家人。
帝君仁慈，他才能拥有一个墓园作为家。
在层岩巨渊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发现自己会影响普通人和环境里的植株后，自愿回去守卫的。
那是他生命的起点，也是既定的终点。
他一定回到层岩巨渊，在那儿安家种花。
所以，层岩巨渊才不是什么凄苦之地！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骂它老家呢！
零号机优雅的颔首，低笑一声：“感谢夸奖。”
黑八继续道：“层岩巨渊很好，我很喜欢！所以，我不会加入你的，我们的目标不一样。”
零号机淡定自若道：“你随时可以反悔，另外，这位是指名要我带你来的人。”
“这是另一个的「我」，你可以称呼他为——”
“赞迪克。”
黑八向前看去，和靠在实验桌旁、明显年轻很多的红瞳青年对上视线。
“你来晚了三分钟！”青年不悦道，他和柏花几乎一样，没有多少区分点，但，看向他的目光却让人很不适：“你好，小奇迹。”
“你来了，我的实验就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