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机抬手按住了「博士」的肩膀, 命令道:“带我走。”
话音刚落,「博士」肩上一重,脚步不稳的向后退了两步。
他极为生气的抬手, 反手给零号机来一巴掌。
零号机落下的头,恰到好处的撞在他抬起手的肩上,强行抵消了这一掌。
「博士」:“……”
这家伙绝对是算好的!
他愤愤不平的抬手, 将零号机的面具拿起, 看着失去光亮的机械眼:“啧, 你这是怎么了, 把自己搞的这么惨?”
「博士」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零号机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博士」在四周看了看,干脆抬手架起零号机的胳膊肘, 用力将他丢一旁去,正准备潇洒离去。
一号机如同神出鬼没的幽灵般出现在他前方:“他将龙尾骨给了Chi。”
「博士」被吓得向后蹦一下,肩胛向内蜷起,眼睛圆了一圈。
在发现是一号机后, 他立即换上以往嚣张跋扈的模样,冷笑:“那也是他自己愿意给的,自己把自己搞的惨兮兮, 还得我来给他收尸了?”
“你的新课题。”一号机平静的看着他, 将一张纸递给他。
「博士」:“……”
他黑着脸,伸手拿过一号机的纸, 虎疑的打开后,看着上面的大字——
“《如何治愈被深渊力量与暗界力同时反噬的躯体?》”
「博士」看着这一行字, 脸色仍旧是黑的不行, 似乎非常讨厌这种被当做工具人的行为。
他极为不爽的抬头,看向一号机:“本体批了多少经费和人员?”
一号机看着他,认真道:“最高规格。”
“他也遇到一样的情况?”「博士」看着他, 旁敲侧击道。
一号机含糊的回应道:“快遇到了。”
“哈哈哈——”「博士」单手扶住额头,发出略显狂妄的笑声:“他也有今天!”
一号机在他的笑声下,微微垂眸,走到零号机身旁,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开口道:“走吧。”
「博士」回头看一眼新鲜出炉的新素体,心情极佳的弯身,将零号机整个扛到肩膀上:“实验室安排在哪里?”
“这边。”一号机眨眨眼,抬脚走到前方,打开另外一条通道,为他引路。
进入新的通道后,一号机稍微停顿片刻,没有任何犹豫的将整条通道封死。
他盯着斑驳的墙面看一会儿,顺着墙壁上的痕迹向上探查片刻,很快就发现隐藏在浓密藤蔓下,裂开好几条缝隙的天花板。
——外侧暴雨还在下啊。
“你停着做什么?”
「博士」语气急切的催促道。
一号机眨眨眼,将视线从封死的门口收回,缓缓转身离开。
藤蔓尖滑落几滴水珠,落在了潮湿的土地里,留下不怎么显眼的水印。
而天花板的裂缝开始无声无息的向四周蔓延而去,无数的水滴落下,在其间形成一条细小的溪流。
溪流顺着岩壁流淌着,最终,落 入最底部的水池中。
黑八趴在水池边缘,双眸紧紧的盯着水池中,唯一的活物,脑袋疯狂的转动着——
花花究竟是什么物种?怎么突然长尾巴了?
头上倒是没长角角,皮肤上也没鳞片,藏好尾巴就能继续读书了吧?
这尾巴看着有点像长生,是蛇类?
不对,长生鳞片是光滑的,不会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看材质倒是和岩龙蜥很类似……
他努力的分析后,没能得出任何问题的答案。
柏花站在水池中间,在刚刚的短时间打斗中,原本过腰部的水蒸发一大半,剩下的水只刚好没过他小腿一半的位置。
那双泛着光亮的红瞳有些涣散,汗水从他的额头缓缓滚落。
柏花双颊泛起绯色,唇齿微张,轻轻喘着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能够感觉到,和龙骨衔接的尾椎处泛起一阵非常古怪的疼痛感,像是有无数的针来回交替着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尾椎骨外侧,那比身体长好几倍、被如同红宝石般鳞片包裹的龙尾沉甸甸的,让他感觉到极大的不适。
对于一个没长过尾巴的人,这条长长的尾巴并不好控制。
在刚刚拿着尾巴抽零号机过程中,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条被移植来的尾巴里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只要轻轻打一下,再结实的金属都会出现明显弯折。
鳞片的坚固度也远超世间存在的大部分物什。
在用尾巴毁掉这么多东西后,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被击打的痛感。
只有移植处位置,传达着短暂的不适。
柏花微微阖眸,控制着尾巴回到水池中。
长尾在他的控制下,以他为中心,一圈圈堆叠着,像是一条漂亮的宝石枫丹长裙。
柏花能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被水的浮力托举着,冰凉的水来回摇动着,极大缓解了躯体中的酸疼感和腾升的温度,他的脸色转好许多。
黑八一直触.须圈着小小啾,慢慢挪到距离柏花比较近的地方,趴在池子边缘,探着头认真问道:“花花,你好些了么?”
柏花重新睁开眼,明亮的凝望着黑八,弯起眉眼,笑着道:“很好。”
他清晰的感知到躯体中流淌的全新力量。
那是一股更为澎拜的力量,让他的四肢百骸变得更加灵活有力,血液体表的温度也比往日更高。
——是火元素的龙么?
柏花稍加思考着,目光专注的凝望着黑八。
外表透明的黑泥正呆呆的看着他,那双幽深的黑瞳比他见过的任何黑夜都更为璀璨。
黑八侧着头,有些担心的继续问道:“那还需要我帮忙么?”
“你怎么突然长出了尾巴呢?这是什么尾巴啊?”
柏花眨眨眼,向黑八走了几步,尾巴尖从黑八眼前的水中冒出,温顺的落在它身旁的地面上。
鳞片自带着隐隐的光泽,让每个观赏者都无法挪开目光。
黑八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它忍不住睁大眼,近距离的认真观察着这条尾巴。
尾巴尖顺从着主人心底的意愿,摆成一个爱心形状。
“诶?”黑八眨眨眼,抬眼看向柏花:“花花,这个爱心是给我的?”
柏花:“……”
他耳朵变成快滴血的红。
柏花一本正经的轻轻摇头:“这个不是。”
黑八疑惑的看着他。
柏花神态专注的控制着尾巴,摆出了一个更大的爱心,弯起来的弧度处更是精心设计,左右对称且符合最美角度。
他完成后,眨眨眼,认真看向黑八开口道:“这个喜欢么?”
黑八双眸亮晶晶的看向柏花,侧头看着那更大的爱心,脸上扬起明显的笑容:“喜欢!”
柏花望着他,心脏重重一跳,喉咙间一阵干涸。
他忍不住将尾巴伸展开,从圈圈中离开,淌着水,一步步走到了水池边,伸手将黑八圈住。
黑八被他整个笼罩住,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柏花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带着一丝请求的问道:“黑八,能变回人形么?”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道:“我想抱你。”
黑八看着未着寸缕的柏花,干脆道:“好呀!”
“花花,我也想抱你。”
它抬眼看了看被自己捧着的小小啾:“我把小小啾放在你的头顶可以么?”
柏花呼吸一重,眸色微微一凝,里面翻涌着满胀的占有和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恶劣:“当然。”
黑八闻言,正准备抬起触须,把小小啾放好。
柏花的尾巴尖却在中途冒出来,将小小啾快速的向上一拍,小家伙在空中滚了一圈,恰好的落在了柏花头发间。
小小啾四仰八叉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啾?”
小家伙向上弯了弯,却没法翻起身,干脆就地躺下。
黑八调整着从柏花吸收来的灰雾——
这次的灰雾味道比之前要更好吃,也更香!
他先将两根较长的触.须凝结成人手的模样,圈住了柏花的脖颈,随后,一点点变成平日的人形少年模样。
柏花双手撑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双眸紧紧盯着黑八,看着他由黑泥形态,逐渐变成他最为熟悉的人形。
那双红瞳里仿佛有火焰在不断萃取燃烧着空气,似乎能够让陷于其中的人窒息而亡。
黑八感受到这股目光,刚抬起头,和柏花双目而对,下意识喊道:“花……”
下一个字来不及喊出,柏花已经微微弯下腰,抬起头,以着从下向上的姿态,亲吻住他的双唇,阻拦住他想要说的所有话语。
黑八瞪大双眼,一时间都忘记如何呼吸,脸颊在瞬间变成一片浓厚的绯色。
他能够感觉唇.瓣传来来自另一个人柔软又热烈的触感,超乎正常体温的滚烫气息落在脸侧,带着熟悉的花香和隐藏在其下、独属柏花的气味。
柏花的睫毛向下垂落,在下眼睑投下一层扇形阴影,他的神态专注而沉溺,像是一个忠诚的信徒般,虔诚而炽热的向黑八传达着自己的情绪。
他的手五指张开,紧紧按在了黑八的腰部上,让他无法向后逃离。
黑八能够感觉到那只被水浸泡过的手上,有着明显粗粝的纹路,即便放在哪儿不动,也让他感觉到水波滑过的起伏,带着奇怪的酥麻感传入四肢百骸,流到他爆炸般彭彭直跳的心脏中。
这无法克制的心跳声,随着唇上,那带着些许湿气、像是猫咪舔毛般,细细舔舐的舌尖般,时轻时重的蹦跳着。
黑八脑子卡顿了不知道多久,等到回过神时,他就感觉到眼前一片眩晕,柏花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胸腔里的氧气似乎被压榨光了,让他呼吸不畅。
他立即抬起脚,轻轻的踹了一下柏花的腰部,身子向后倒去,试图从这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中脱离出。
柏花感觉到他的行为,有些恋恋不舍的放过他的唇瓣,结束了这长长的一吻。
那只放在黑八腰椎上的手向旁伸了伸,圈住少年的腰,犹如一条恶龙圈占领地,强势的将黑八圈入怀中。
黑八坐在岸上,双颊因为短暂的窒息红的异常,体表也散发出过多的热度。
他的小腿还浸泡在水中,脚踝轻轻搭在柏花的身体两侧,双手轻轻垂下按在柏花的肩上。
黑八努力的大口呼吸着,想要让较冷的空气,将气管间那种被灼烧的奇异感觉压下去。
然而,不知为何,越是深呼吸,他越是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口渴感觉。
黑八眨眨眼,有些无错的低头,黑漆漆的双眸,像是被雨水清洗后的黑葡萄,水润润的盯着柏花:“花、花,我刚刚感觉好奇怪。”
他单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里面还在四处乱蹦的心脏,已经那股萦绕在心上无法挥散的酥麻感觉。
这比当初他在阴雨天时,在层岩巨渊的高山上找东西,结果被从天而降的雷电劈到时的感觉更加奇怪。
黑八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一定要说的话,他感觉自己就是泡在滚烫的岩浆中,然后,被有雷系神之眼的人劈头盖脸的砸了一堆雷元素……
不对啊,花花没有神之眼啊!
黑八微微侧着头,看着被自己抱住的柏花。
他没忍住低下头,在柏花颈侧蹭了蹭,诚恳道:“花花,我有点难受。”
柏花垂眸,看着选择抱住自己,而不是推开他,转身跑路的黑八,嘴角轻轻弯起,低声哄道:“抱歉,太久没见到你了。”
“我也很想你。”
他收紧抱着黑八腰部的手,低下头,将下巴埋在了黑八的肩上,低声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黑八听着这句话,心情瞬间变得极好,双眸弯起,声音清脆道:“我喜欢花花!”
他眨眨眼,干脆的顺着池子边缘滑了下去。
柏花一时不察,被他的行为带着向后倒去。
两人一上一下的摔进浅浅的水池中。
黑八摔倒柏花身上,他有些无措的坐起来,环住柏花肩膀的双手试着将人从水中捞起来:“啊啊啊,对不起,花花,我不是故意的——”
柏花坐在池底,轻轻眨眨眼,扣着黑八的腰,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没事。”
他抬眼看着黑八,双眸间是不再掩饰的热烈。
黑八看着他富有情绪的双瞳,一瞬间有些小小的失神。
柏花趁机靠近他,唇.瓣张开,吻在他的手背上,尖尖的牙齿在上面轻咬几下,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花花,别咬了,有点痒。”黑八眨眨眼,认真的表述道。
柏花最后重重咬了一下,在黑八的肌肤上留下印子,他轻声问道:“黑八,我好吃么?”
黑八:“……”
他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柏花说,要给他当老婆之后,他跟弥怒、浮舍、魈还有胡堂主他们请教了一下相关的知识。
在狠狠的恶补一通后,他虽然还没能理解完全的意思,但是,大概要做什么还是知道的。
总而言之,老婆就是比亲人更亲的存在,可以和你做所有能做的事。
但是,至于究竟什么事能和老婆做的,不能和其他人做的,他们倒是全都一字不提。
以至于,他到现在其实还是不太明白。
但是,就刚刚花花的行为,他觉得……应该是属于这个范畴里。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亲亲,奇怪到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放在火上烤着。
但是,也很舒服,他能感觉到紧绷的身体都舒展开,带着一种……嗯,无法形容的舒畅。
至少,在以前被花花亲亲,或者被弥怒亲亲抱抱的时候,他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所以,当初他和浮舍遇到的那两位恋人之间的亲亲就是这种感觉么?
难怪人类喜欢这种感觉……
黑八眨眨眼,思绪翻涌的很远。
他迅速的将自己所学的、所知的事情全都过了一遍,绞尽脑汁的想着最合适的答案。
之前,他当着弥怒的面说了,花花很好吃。
这种……一般都是对储备粮说的话。
他可以对小鸡小鸭或者山上生长的蘑菇用这种评价,因为,这些都是正常的食谱单子里。
花花也算是在他的食谱单子里,但是,但是……花花是他老婆。
老婆的话,就不能说这种话了,不然就太不尊重人了。
柏花安静的看着皱着眉头的黑八,从他的行为里,已经感受他的苦恼了。
——看来,他已经彻底脱离了备用粮的身份了。
对于黑八而言,这算是一个最大的进步。
柏花低着头,以着黑八无法发现的角度,轻轻的笑起来,双眸间都带着一股弥散开的喜悦。
黑八经过一通努力思考后,板着脸,看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柏花,以为他是因为之前这句话感觉到难过,立即抬起双手,捧起柏花的脸。
柏花看着那皙白的手腕,立即将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换上一副往日安静等待的模样,双眸也变得黯淡一些,看起来似乎有些小失落。
他在短短几秒内,便完成了表情的转化,换个人来都要直呼一句,不去变脸可惜了。
黑八望着他,认真道:“花花,我之前说错话了,对不起。”
“花花很好吃,但是,花花更是我重要的家人。”
黑八眨眨眼,语气轻快的继续补充道:“花花是我老婆!”
“老婆!”他干脆的抱紧柏花的脖子,笑着道。
柏花微微垂眸,看着他的肩,低声问道:“黑八,你要履行一下老公的职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