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森探员小心谨慎地看了看身边的光头男人, 他感觉弗瑞局长都快要炸了。
甚至就连弗瑞局长的色号都好像黑了一个度。
就如同憋坏了的高压锅，马上即将就要爆炸。
内心忐忑·科尔森：“……”艾布纳，你说的话很对, 但是你还是少说点吧。
而黑寡妇和鹰眼则是用事不关己而又看好戏的态度旁观着，完全没有要劝阻的意味。
科尔森在心中暗暗叫苦, 不知道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
面色阴沉至极的弗瑞局长刚要爆炸，一阵意想不到的鼓掌声蓦得响起。
所有人望向站在一旁正在为艾布纳这番话鼓起掌来的托尼·斯塔克。
“我觉得他说得很好。”
成为目光焦点的钢铁侠则是非常坦然地挑眉, 在神盾局里的特工都要看局长的脸色，但是托尼·斯塔克可不用。艾布纳的发言固然很犀利, 提出的观点在钢铁侠看来无疑是正确的。
“难道真相不正是如此吗？”
即便洞察计划是九头蛇用来实现邪恶野心的手段，但是如今走到这一步，盲目地被九头蛇牵着走的神盾局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无论是神盾局还是世界安全理事会的高层们都被九头蛇的阴谋所蒙蔽，没能及时察觉到内部的渗透, 才导致了一系列的错误决策。
这些决策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地引发了更加严重的后果。
直至神盾局的沦陷，甚至到了威胁整个世界和平的地步。
首先，身为局长的尼克·弗瑞自然难辞其咎。
“洞察计划能发展到这一步，代表神盾局也同样认可，将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就这样暴露在枪口之下。洞察计划的本身就是剥夺民众的自由意志，让他们成为被监控和控制的对象。”钢铁侠毫不留情地揭露着神盾局的错误和失职, “你们将神盾局所能拥有的权力凌驾于人类的自由之上, 给予了自己至高无上的审判权。不是决定谁有罪, 而是依靠一套独裁的准则去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你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命运。但你们却忘记了，自由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没有人有权利剥夺它。”斯塔克傲慢地双手环胸，男人的目光中带着坚定, 又透露出不屑与轻蔑，“你们甚至从来都没想过，如果这样的杀人工具被恐怖组织所利用，会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亦或者被政治势力利用，沦为权力斗争的工具。而且事实上，九头蛇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的确一直在依托着你们的力量和资源。”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钢铁侠的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钢铁侠虽然今天是和艾布纳的初次见面。
但是，这根[草莓骨]的个性与硬气显然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如果你想要离开神盾局和九头蛇的话，欢迎你来斯塔克企业。”钢铁侠觉得艾布纳在这次行动的表现尤为出彩，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想来艾布纳在怒怼弗瑞局长后，也不会在神盾局待下去。身为斯塔克企业的总裁，斯塔克不介意抛出一根橄榄枝，“无论他们给你开多少薪酬，我都可以给你开出他们加起来，另外再多一倍的工资。斯塔克企业拥有最强大的律师团队，也能让你毫无后顾之忧地摆平这些麻烦。”
弗瑞局长：“……”麻烦是指什么？难道，是指我吗？
“斯塔克先生，请不要当面挖我的墙脚。”科尔森按捺不住地开口说道。
“你可以私下里联系我的秘书。”斯塔克耸了耸肩，既然光明正大有违职业道德，那就私下里来，钢铁侠望向艾布纳说道，“你是个黑客，我想你知道怎么联系到她。”
科尔森：“……”呵，他的下属又怎么会是会被金钱所诱惑的人？
“果然，只要是履历优秀的员工，在哪里都会闪闪发光的。”艾布纳感慨地说道，甚至是非常坦然地就认可了自己的价值，“斯塔克先生，你提出的条件很令我心动，非常感谢你的赏识，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科尔森：“……？？？”
在令人心动的霸总offer背后，还有一个默默碎了的科尔森探员。
有钢铁侠这么一打岔，身为高压锅的弗瑞局长的气焰都憋下去了些。
“弗瑞局长，我想要和艾布纳单独聊一聊。”科尔森赶忙对弗瑞局长说道，“我相信艾布纳所做的，也许并不是为了神盾局的利益，但是他的布局必然是为了击垮九头蛇。在艾布纳的手中也必然掌握着九头蛇最核心的机密，也许这会成为神盾局反击的最好机会，能够彻底将九头蛇歼灭。”
弗瑞局长还是被科尔森说服了。
在这之后，审讯室里则是留下了科尔森和艾布纳，虽然在审讯室外面依旧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科尔森还体贴地喊人为艾布纳倒了杯咖啡。
可能因为面对的人是科尔森，审讯室的氛围也没有那么凝重而变得缓和下来。
原本趾高气昂的草莓怼怼又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恍若陷入沉思地低垂着头。
青年的发丝微微垂下，遮住了一部分面庞，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我很 惊讶，你竟然会为了我背这个锅。”艾布纳的手指摩挲着杯子光华的表面，率先开口道。
科尔森在这一刻竟然从西装里掏出了一本书放在桌面上，黑发青年在看到书封的那一刻瞳孔微颤。
这正是艾布纳之前送给科尔森探员的书籍——
《做有担当的领导：扛住就是本事》。
“我读了。”科尔森注视着艾布纳开口说道，“也算是有些心得与感悟。”
所以，为了成为有担当的领导，他决定为艾布纳扛一把。
“你知道，如果你在第一时间就说出你是我派出的卧底，也许事情就会变得简单了。”科尔森开口说道，他后一步来到审讯室为了捞艾布纳才说出卧底的身份，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我其实真的有想过，我也有想过你也许会为了帮我圆谎而担下来。”艾布纳迟疑了一会儿后点头，“但是我也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有限的。既然我已经暴露九头蛇特工的身份，也没必要消耗我们最后的信任。”
说是最后的信任，其实也都有点托大了。
在九头蛇身份曝光之后，显然他和刚正不阿的领导之间那点信任就应该说散就散了。
但是，艾布纳真没想到科尔森还是帮他扛了下来。
说实话，的确有亿点点感动。
“我的确信任你。”科尔森直白地开口说道。
“当你的信息暴露在九头蛇特工的名单的那一刻，我承认，我很意外。”科尔森开口说道，可是信任就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下意识认为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他不相信艾布纳会真的背叛他，“但是你所做的行为又与你的身份完全相背，我看得到你在做什么，艾布纳。”
科尔森也知道很多人在旁听这场谈话，于是也语气沉稳而又有力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当我回想起之前我们之前的对话，我才意识到你一直都在提醒我，这都是九头蛇的阴谋。”
那些艾布纳曾经说过的话语，在这次危机之后，科尔森好像才终于懂得这个黑发青年话里真正的含义。
“你曾经对我说过，即便加固神盾局的网络防御系统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最关键的是神盾局内部的隐患。”科尔森缓缓开口，露出思索的神情，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这些敌人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炸弹，一旦引爆，就能从内部瓦解我们的整个防御体系。他们悄无声息地潜伏着，伺机而动，准备给神盾局带来致命的打击。”
“这正是神盾局如今的处境，九头蛇的势力错综复杂，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神盾局。他们更是依靠皮尔斯会长的力量，深深地扎根驻扎在神盾局内部。”科尔森的眉头紧紧蹙起，“他们如同毒瘤一般，侵蚀着神盾局的根基，让整个神盾局都变得腐烂不堪。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再怎么增强防御都毫无意义。因为问题的根源根本不在外部的攻击，而在于内部的腐朽，崩塌是必然的结果。”
“即便是身为九头蛇的特工，你也难以确认九头蛇多年以来潜伏在神盾局的特工名单。”科尔森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艾布纳，“但是，你以另一种方式给了我答卷。”
“你利用洞察计划，让所有潜藏在神盾局内部的九头蛇特工全部都主动现行，这会是神盾局面临的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但是也会成为一场最好的肃清行动。”科尔森的语气尤为坚定，在黑暗中难以找到的邪恶，那就索性燃烧一把熊熊大火让那些丑恶的黑影无处遁形，“神盾局将受到重创，但是也会由此得到新生，以焕然一新的、坚不可摧的、正义不屈的姿态重建。”
科尔森认同这一份答卷。
神盾局要得到新生不是去寻找特效药，而是要先果决地剜去蔓延全身的毒瘤。
“你口中说着你不想涉险，但其实你始终关注着洞察计划的本身。”科尔森相信这一切都是艾布纳的布局，“甚至你还为此得到了洞察计划的最高权限，在最后一刻不惜生命危险去阻止洞察计划。”
这无疑是一盘很大的计划。
科尔森意识到，艾布纳想要做的就是击溃九头蛇。
艾布纳说自己是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但实际上，神盾局也许才是艾布纳找到的垫脚石。
科尔森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这个下属的心思会藏得这么深。
表面上看，是他来到审讯室为了将自己的小下属捞出来。
但实际上却是，他见证了艾布纳以身入局倾情奉献《卧底捞》。
艾布纳以一种不求上进而又不务正业的态度，在幕后兢兢业业地——
捞美国队长，捞洞察计划，捞神盾局。
还有，干死九头蛇。
“你背地里要做这么多的工作，这么点工资的确为难你了。”
科尔森是真的没想到，艾布纳表面披着摆烂的皮，背地里却是个暗暗发力的事业批。
前脚他刚安排艾布纳退出战场，后脚艾布纳已经披着[草莓骨]的皮直接冲到前线去干仗。甚至为了想证明自己是块硬骨头，还和九头蛇身经百战的精英特工硬碰硬，顶着一头血回来了。
这种默默无闻而又英勇付出的精神，科尔森差点都要以为艾布纳也是美国队长的迷弟了。
“多谢领导的夸奖。”艾布纳立刻谦卑地说道，“这都是领导榜样带的好。”
科尔森：“……”也不是真的在夸你，甚至于你的彩虹屁也显得很不合时宜。
“那你的另一位领导呢？”科尔森反问道，他指的当然是草莓骨的另一位领导[交叉骨]。
艾布纳也听懂了科尔森的话。
一个领导可以拥有N个精英骨干心腹，但是却容不下自己的心腹还有别的领导。
“我和他只是逢场作戏。”艾布纳也很上道，立刻摆正自己的态度。
虽然听起来就是《渣员工语录》里的话，但艾布纳的确是走心的。
一个领导说迟早要毙了我，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
而另一个领导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保证我的安全。
到底跟哪个领导，也不是很难抉择。
可是科尔森的眼神有些黯然，他的思绪也因为他在阐述这些事情的同时越来越清晰，他相信自己的揣测是大致正确的。可是，他也知道，艾布纳曾经也有过很多次机会可以和他全盘托出，可是——
“你并不信任我，艾布纳。”
科尔森的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来。
他依旧信任艾布纳，但是无疑，他为艾布纳的全盘隐瞒而感到失望。
“领导，我并非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更信任我自己。”
艾布纳轻轻叹了口气，青年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在科尔森这么一番推心置腹后，他也不能没什么真心表态。
“怎么说呢？一个人的过往经历会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的行为方式，而我，怎么说呢？我认为领导是一种难以控制的而且思维多变的群体。身为基层小员工，我不想要去把控领导，所以我会将最为关键的信息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说到底这可能还是惯性的牛马思想——
在有把握完成重大项目的时候，把领导加入组群后，领导力会让领导发出重要指示。
【小草莓和他的领导：信息群99+】
把性格鲜明的同事加入组群后，可能项目会变得更复杂化，每个人都有自己鲜明的想法和主张。
【小草莓和他的现与前领导们：信息群999+】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调和领导和同事的想法，还不如独立完成项目。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和计划推进项目，不必受到他人的干扰和影响。这样不仅能够提高工作效率，还能够更好地保证项目的质量和成果。
Q：这个项目不归我管，如何向领导争取？
Q：这个工作任务太重，如何让重量级的工作轻量化？
Q：这个领导想法太多，如何不让领导对我充分自信的工作指手画脚？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
扔掉领导，我行我素。
【小草莓屏蔽所有信息】
“就等同于控制变量。”但其实说实话，艾布纳本来就是一个很擅长隐瞒的人，毕竟他的身上的确潜藏着太多的秘密，“为了排除不可控的因素，我会试图把变量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变量本量·科尔森：“……”你的确把我硬控住了。
“搞事业的人，格局要放大。”艾布纳不禁有感而发，“注重结果，而不是过程的手段。”
莫名其妙·科尔森：“……”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我信任你，我也信任蜘蛛侠，信任美国队长，信任钢铁侠……你可以当做一个公司里的员工，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我信任你们每个人都至关重要，也相信你们会完美完成工作。”艾布纳的语气里带着坚定，“而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我就是那个躲在幕后猝不及防地放冷枪的人。”
既然要做卧底，那就潜伏到底；
既然要一鸣惊人，那就先做到骗过所有人。
甚至艾布纳都觉得他实在太积极向上了，做了这么多份工作至今都没有自闭也没发疯。
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将计就计直接推进洞察计划，只是名单得换一换。
——对不起，上班太久了。
——我累了。
——直接实行[老板清除计划]。
——从今天起，牛马翻身把歌唱。
“但是，领导。”话又说回来，艾布纳还是对科尔森提出了点小想法，“就如同弗瑞局长所说，你的确太容易轻信别人。”
“你这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科尔森挑起眉头。
艾布纳摇了摇头。
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你身边的梅特工，是弗瑞局长安排在你身边的人。”反正也辞职了，有些话艾布纳索性就讲明白了再走，“有一条秘密专线，梅特工会负责将你的一举一动告知弗瑞局长。当然，我这并不是在说梅特工背叛你，她只是服从局长的命令。我相信弗瑞局长的命令也包括，让梅特工竭尽所能地保护你。”
科尔森目露震惊，这的确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接下来，从艾布纳的口中却平静地说出了更为重磅震惊的内容——
“而在你身边的沃德特工，他是九头蛇的人。”
科尔森的瞳孔缩紧，真相的残酷完全超出他的意料。
“你想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行动都好像被事先透露出来，你怀疑到了所有的高级特工，却唯独没有怀疑过你信任的手下。”艾布纳继续说道，“至于加勒特特工的抓捕失败，我猜想一定有他的功劳。之所以，他的卧底身份并没有暴露，那是因为皮尔斯会长所拥有的势力也只不过是九头蛇的一个分支而已。”
科尔森的内心在此刻无比沉重，那些扑朔迷离的线索仿佛终于被一根隐现的线串联在一起。
“领导，我曾经就对你说过——”
黑发青年的双眸微微眯起，扬起一个浅淡的笑。
“什么叫做卧底，就是要耐心潜伏。”
“藏得够深，卧到底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大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