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布纳曾经也当过卧底。
所以说, 在卧底学这方便，他还是挺有研究的。
说起来还有点巧，上一次在当卧底的时候他的代号还是[草莓酒]。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家的酒厂老板对他也多少有点看不爽。
不过那一份工作做的还是挺顺利的，因为他这个卧底在酒厂里找到了不少卧底的同伴。
至于现在这份工作, 就有点看立场了——
站在九头蛇的立场，神盾局内部都是可以和他相互扶持的恐怖分子卧底同伴；
站在神盾局的立场, 他这么一小撮若隐若现的正义火苗在九头蛇里孤立无援。
只是听到这里，科尔森也坐不住了。
他并没有怀疑艾布纳提供的情报, 在这一刻，艾布纳也没有理由欺骗他。
科尔森的内心被一种强烈的紧迫感所占据，他知道现在必须要采取行动——
抓捕沃德特工，趁沃德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的时刻。
否则, 一旦沃德有所察觉，必然会先一步逃脱。
科尔森探员快步走出了审讯室，弗瑞局长双手环胸地注视着他，语气严肃，“黑寡妇和鹰眼已经去处理这件事。”
弗瑞局长也知道沃德特工英勇善战，实力不容小觑，拥有着出色的战斗技能。为了确保任务的成功, 弗瑞局长直接派出了深受他信任的黑寡妇和鹰眼的组合, 无疑是他手中的王牌。
通过弗瑞局长的眼神, 科尔森知道局长是让他把心思都放在这场审讯上。弗瑞局长认为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艾布纳, 这个青年的心思缜密到可怕，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阴暗角落里，却真正的做到了洞察一切。
艾布纳的每一个行动都似乎有着深远的谋划，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弗瑞局长认可科尔森之前说的话, 这个青年怕是从一开始已经算到了这一步。那么他的手上也一定掌握着，为了能让自己脱困的至关重要的情报，这才是弗瑞局长真正在意的。
科尔森又回到了审讯室坐下，只是神情却更为的严肃和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沉思。九头蛇的触角已经悄无声息地触及他的手下，沃德也同样得到他的信任，可是他却对此毫无察觉。
那神盾局的很多机密和行动细节，必然也是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的。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哪一天沃德突然在背后对他狠下杀手，他怕是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你对我说的这些情报，我都大为震惊。”科尔森深吸一口气，而后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艾布纳，“所以，艾布纳，我想要问你，你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击溃九头蛇吗？”
“是的。”艾布纳缓缓地点了点头。
但他似乎有点难解释，他为什么身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基层有去击溃九头蛇组织的野心。
总不能说，他天生就和美国队长一样长着一颗扬善除恶的正义之心吧？
“在我的手上的确掌握了九头蛇最高机密的情报，就在一个黑匣子中。”
艾布纳还是自己主动说出了重点，他知道这是弗瑞局长和科尔森探员都至为关心的东西。
“一部分是我潜伏九头蛇内部搜集的核心情报，一部分是我依靠自身技术能力得到的九头蛇情报，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分，是我利用诅咒之力从亚历山大·皮尔斯那里得到了我想知道的所有机密。”
“所有的拼图我已经补全了，我无疑为了拼这份拼图耗费了极为庞大的心力。”
艾布纳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在扫过科尔森探员后，又平静地对向单项透明玻璃。
仿佛是望向这面玻璃后的弗瑞局长。
“我想你们都懂得，这份情报的重要性。”
“得到这个黑匣子，就相当于掌控了九头蛇所有的秘密。这份情报如同一把钥匙，可以打开通往九头蛇核心的大门，让你们能够看清他们的布局、计划和弱点。拿到这份机密情报，再结合超级英雄的力量，你们甚至有可能彻底摧毁歼灭九头蛇。”
“黑匣子在哪里？” 弗瑞局长终于听到了他关心的问题，阔步走了进来直接与黑发青年面对面。他就知道艾布纳一定会留这么一手，这个年轻人的心思缜密，他既然能平静坦荡地坐在这里与他们对峙，必然是因为他的手中还藏着至关重要的底牌。
而弗瑞局长也相信，这个黑匣子将成为他们对抗九头蛇的关键。
看到弗瑞局长打开门，小蜘蛛又沉不住气地也溜了进来站在艾布纳的身边。
“不会在你的身上。”还没有等到艾布纳说什么，弗瑞局长便笃定地说道。
因为艾布纳在进入审讯室之前已经被搜身了，身上并不存在任何特别的物件。而根据时间线来看，艾布纳在进入指挥中心之前是和彼得·帕克一起去找到皮尔斯会长那里套情报，也就是在那里艾布纳补足了最后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
“这个黑匣子，你只可能交给了蜘蛛侠。”
弗瑞局长肯定地说道，目光直逼地注视着始终与艾布纳站在统一战线的蜘蛛侠。
就如同他会将U盘交付给美国队长，艾布纳在那种紧急时刻，肯定也会将黑匣子交给他最信任的人。
而按照情况来看，只可能是和他一起行动的蜘蛛侠。
内心尖叫·小蜘蛛：“！！！”救，救命！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暴露了啊！？
彼得目光里难以掩饰的被戳穿的震惊，这样的反应立刻就确实了弗瑞局长的猜测。
暗暗叹气·艾布纳：“……”小蜘蛛，你还是太年轻了。
只能说一个倔强青铜，一进高端局就露了马脚而已，不过艾布纳本来也没指望过彼得。
“你把黑匣子交给蜘蛛侠，你还认为这是你的底牌吗？”弗瑞局长盯着艾布纳问道，他实在看不惯这个黑发青年表现出来的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仿佛九头蛇和神盾局的局势都在他的操纵之下。
“彼得·帕克，你应该清楚地知道，你如今手上拥有的情报至关重要。这个黑匣子中所承载的，是可以揭开九头蛇这个充满罪孽历史的恐怖组织所有秘密的关键。”而后，弗瑞局长又将严肃的目光直逼蜘蛛侠，“只要你拿出来，我们就可以将这个邪恶的组织予以致命性的打击，为世界带来和平与安宁。”
内心挣扎的彼得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直面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你作为英雄，有责任将黑匣子交出来，为了粉碎邪恶，为了捍卫正义，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还有解救无数深受九头蛇侵害和压迫的人。”弗瑞局长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蜘蛛侠身上，他的语气严肃且郑重，“我相信，你知道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蜘蛛侠眉头蹙紧站在原地，少年的眼神中透露出极为强烈的挣扎。
彼得的目光望向艾布纳，他希望青年能通过眼神给他传递些什么信息。
可是艾布纳就只是低垂着头喝咖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就仿佛是由他自己选择。
“你想想美国队长会怎么做。”看出少年的动摇，弗瑞局长继续说道，声音沉稳而又有力，“英雄，不仅仅是拥有更强的能力，更是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有勇气去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正义从来不应该是被妥协的立场。”
“真的很抱歉，我不能交出来。”彼得还是面容倔强而又郑重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坚定的决心，“因为我承诺过艾布纳，我不能违背自己的承诺。”
“你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去正义绑架他，彼得·帕克无疑是心怀正义的英雄。”艾布纳轻声笑了笑，而后抬眼望向弗瑞局长，“但是我也同样嘱咐过彼得·帕克，不能交给任何人，包括超级英雄。”
“正是因为他信任我，所以才会许下这样的承诺。”
“你知道，彼得的确是可以为了维护正义和铲除邪恶而奋不顾身的人。”艾布纳继续说道，“不过他也有些不大不小的缺点，一方面就是和你们一样，他很容易信任别人。而另一方面，他的嘴很快，那些机密的事情被他知道，可能很快就被套出去。或者他即便不说话，也会被泄露出去。”
“……”彼得总觉得艾布纳似乎没在说他的好话。
可是在这一刻，他心里又莫名觉得很高兴。
彼得始终觉得艾布纳和他有一种疏离的距离感，但是此刻艾布纳吐槽他的语气又听起来，就好像他们已经是彼此非常熟悉而又互相信任的伙伴，而彼得也认为他不会辜负艾布纳的信任。
“但是，蜘蛛侠是会用生命去一个坚守承诺的人。”在这一刻，艾布纳的目光显得有些飘远，而后又聚焦回到了弗瑞局长的身上，“你知道，如果不是我让他将黑匣子交出来，彼得是绝对不会交给神盾局的。”
“你想要用黑匣子换什么？”科尔森探员此时开口道，“自由吗？”
科尔森探员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黑发青年，他并不觉得一切这么简单。
“还是，和你说的那个人有关吗？”科尔森又继续问道，他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揣测。
不明所以·艾布纳：“？”你说哪位？
“我认真思考了你之前对说的话。”科尔森在经历了神盾局的这一次浩劫后，他也对艾布纳有了全新的认识。科尔森突然在想，在他们那次分别之前的对话一定也别有深意，艾布纳总不可能是真的只是单纯地在和他讨论恋爱小烦恼，“你说，你和你喜欢的人分别了十年，而你们十年间并没有相见的机会。”
科尔森当时也对此无法理解，但是因为情况紧急，所以在那时他并没有过多询问。
这分明是不用细想，都觉得很不合理的事情。
“是九头蛇使用某种手段控制了他，以此作为胁迫，所以你才不得不为九头蛇做事的吗？”但是联系到艾布纳的行为，科尔森又好像得到了合理的推断。正是因为重视的人被九头蛇所控制，所以艾布纳才不得不成为九头蛇的力量，但是与此同时，又在暗暗寻找彻底击溃九头蛇的可能性。
艾布纳：“？？？”啊，这，虽然完全不是这样，但也听起来好合理啊！？
科尔森的推断仿佛为艾布纳拓宽了一条从未想过的新思路。
而艾布纳此刻的沉默，对于科尔森来说却仿佛等同于默认。
他就知道艾布纳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如果你是想借助神盾局的力量，让你重视的人可以彻底摆脱九头蛇的控制的话，你可以将一切都对我全盘托付。”科尔森语气郑重地说道，再一次表达他的立场，“艾布纳，我会帮助你。”
“我也一定会帮助你的。”彼得也立刻急切认真而又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艾布纳顿了顿，虽然是意外合理的猜想，可是——
“并没有这么一个人被困在九头蛇里。”
这个方向的发展有点不太对，艾布纳甚至觉得他的人设好像在科尔森的眼里变成了【爱的孤勇者】。
——为爱孤身勇闯蛇窟，为爱布局粉碎恐怖组织，为爱不惜沉沦黑暗拯救爱人。
听起来是挺感动人心的，可是——
他真没这号爱人在九头蛇啊？
“所以，你做这一切总不会只是为了让自己脱离九头蛇吧？”科尔森充满质疑地问道，“我不相信，以你自己的能力你做不到。”
“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打击罪恶，你信吗？”艾布纳试探地问道。
“如果美国队长这么说，我应该会相信。”科尔森眉头紧锁，并没有犹豫地说道。
艾布纳：“……”我就不能当个一心向善的人吗？
“我很失望。”科尔森直视着黑发青年说道，他并没有掩饰自己此刻内心所感到的失望，“你还是不信任我，艾布纳。即便，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你的计划在发展，可是你仍然无法将你的计划告知我。”
科尔森真的看不透艾布纳。
他甚至都看不穿，艾布纳究竟想要什么。
当他好像终于抓住了关键，可是艾布纳却又矢口否认拒绝他的探究，又将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暗处。
“我没有不信任你。”艾布纳微抿着唇摇头，“我只是……”
科尔森真的是位好领导，艾布纳的确不想要让科尔森失望，但他也不能为了附和领导不切实际的猜想而无中生爱人吧。
“你并不是一个人。”科尔森探员说道，“我自始至终都表明了我的立场，我会站在你的一边。”
听到科尔森这么说，艾布纳却蓦得怔了怔。
之前的九十九次漫长的工作经历，在此刻却如同瞬间的片刻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不。”
艾布纳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不含任何笑意的弧度。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
黑发青年的声音如同呢喃般，之前明亮的黑眸也无声地黯然了下来。
在这一刻，彼得和科尔森的瞳孔微颤，他们都能从艾布纳平静至极的话语中听到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孤独。
整整十年。
艾布纳为形形色色的老板服务工作过，刚刚进入社会的时候，他那个时候干劲十足，对工作充满热忱和动力，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这其中当然有让艾布纳为之掏心掏肺的老板，他们教会了他很多，让他感受到了工作的意义和价值。那时的他，为了达成老板的任务而不惜因公殉职的光辉事迹也不少。
但是后来，艾布纳开始内耗了。
他好像对工作太上心了，每次结束一段工作都觉得有点伤心。
那种失落和孤独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让他无法自拔。
这次告别这个老板，下次就不会再见了。
即便幸运地下次再见到，也只是平行宇宙没有记忆的的老板了。
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承载着无数个世界的记忆里不断地前行着。
[社畜总是要学会成长的，而成长的道路必然伴随着不断的失去]，这是他的主人对他说过的话。
所以后来艾布纳开始学会了，只是成为一个优秀合格的员工。他不再对工作抱有过多的期待和热情，反正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外包员工，只是跑过来完成任务，认真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安分地保持领导和小员工的距离感，就不要和领导成为什么知心挚友了，获得一个五星好评然后就干净利落地走人。反正在这段工作结束之后，他们都必然会走上分道扬镳的地步。
科尔森不明白艾布纳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是此刻的科尔森才意识到一个他也从未真正认识到的艾布纳。
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艾布纳……就仿佛一直将真正的自己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正如艾布纳所说，他不是不信任他们。
他只是，不想让任何人靠近真实的他。
“艾布纳。”
门再一次被推开，这一回走进来的人却是美国队长。
艾布纳被小吓了一跳，这边的群面还没结束，没想到队长也要加入。
刚进门的史蒂夫应该也没听到前情提要，怕是他还得再将自己的卧底事迹重新再陈述一遍。
艾布纳对上金发大兵的目光，只见到美国队长微蹙的眉头下一双蓝眸带着极为复杂的情感。这样的眼神不禁让艾布纳回忆起了，在那个深夜凌晨突然跑到他的家门口来寻找他的小蜘蛛。
那个时候的彼得·帕克也是这样的眼神。
艾布纳的心犹如猛得咯噔了一下。
——应该，不会吧？
“别担心，有我在这里。”
下一秒，美国队长却以坚定的姿态站在了艾布纳的身边，而后以无可动摇的神情注视着弗瑞局长说道——
“艾布纳·布兰德是我安插潜伏在九头蛇的卧底。”
科尔森：！？
弗瑞局长：！！？？
艾布纳：队长你癫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