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如思自以为聪明的话说完,宿舍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孟长风和刘亦其实都还有点懵,既不理解景如思干嘛突然这么大敌意,也不理解景如思为什么专门针对虞梓。
不过沉默过后,他们下意识想要缓和局势。
“景如思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啊,虞梓什么时候像你说的这样过了,我们不是在商量上哪儿集体活动吗,你闹脾气也不是这么闹的,说错了话赶紧道个歉呗,你真想开学头一天就搞得不开心啊?”
“对啊对啊,虞梓他说不去酒吧又不是针对你,我和孟长风说不去也不是为了附和虞梓,我俩是虞梓开口前就觉得去酒吧不太合适了,比虞梓先说吧?你要是真想去,那咱们就再商量嘛,但别什么没分寸的话都说,多伤宿舍和气……”
景如思冷哼了声:“你们倒是都站在虞梓那边。”
孟长风和刘亦更无语了,也都有点忍不住火气了,性格外向不等于是和事佬性格,何况这情况还怎么能和稀泥得下去?
“你这人挺招笑啊,大家都是今天才认识的,你无理取闹胡说八道,还想让人站你那边?不想头一天就搞得不高兴才跟你好好说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这宿舍里有你爹妈吗?”
“最烦你这种阴阳怪气的,是不是觉得别人都听不出来你就是嫉妒虞梓啊?我和刘亦没你这么尖酸刻薄的嫉妒心,你还看不上我们了是吧?”
景如思本来没打算一次性得罪宿舍里的其他三人,但本性如此,还是以一敌三了。
意识到这个结果后,景如思咬牙切齿:“你们俩这么急干嘛,虞梓自己不都没说什么吗,看来是让我说中了心思,没说辞反驳,正好你们俩主动帮他咬我,可把他高兴坏了吧,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刘亦和孟长风一噎。
虞梓挑了下眉,他是愿意和气生财的,但别人都招惹到他脸上来了,那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很有忍让心的好脾气。
“确实是因为他们俩开了口,所以我没急着说话。”虞梓看着景如思,不紧不慢道,“因为我想看看咱们宿舍里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极品舍友,如果都很一言难尽的话,那我就没有废话的必要了。好在现在看起来,我的舍友运还没倒霉到那个地步。”
景如思:“你……”
“首先,谢谢你对我相貌的肯定。”虞梓打断他,继续说自己的,“我也觉得‘有张脸’的确是我很大的优势。”
“其次,虽然你是恶意揣测,我压根没想那么多好高骛远的事儿吧,但就算我真有你说的那些想法,那又怎么样?”
虞梓目光凉凉地看着景如思:“就算我真的从入学第一天开始,就把自己当将来会大红大紫的人,在没人注意时就已经开始在乎个人形象了,那又怎么样?这是什么很不知羞耻、需要你特意拿出来敲打的事吗?”
听到虞梓的话,刘亦和孟长风才反应过来——是啊,就算虞梓真有那些想法,那又怎么样?
当然了,一码归一码,景如思恶意揣测、夹枪带棒地阴阳虞梓,这不论怎么说都是不行的。
景如思没想到虞梓居然这么理直气壮地反问他,一点也不符合谦虚低调的传统美德,一时被堵住了,不知道怎么反驳好。
虞梓又笑了下:“哎,景如思,我还挺纳闷的,你到底对自己哪里不自信,一来就这么迫不及待表达对我的嫉妒?”
景如思猛地回神,想起来刚才刘亦和孟长风也说过他嫉妒虞梓,这个他可不能认!
“谁嫉妒你了!我不过是觉得做人要脚踏实地,你这么心浮气躁不合适!”景如思坚持最开始的说法。
虞梓点点头:“是是是,第一天就撺掇舍友们去酒吧的你脚踏实地,觉得万一喝醉了不合适的我心浮气躁。”
景如思怒目相视:“你阴阳怪气什么呢!”
“可别,阴阳怪气是你的专利,我可不敢抢,不然待会儿又要被扣上东施效颦的帽子了,我害怕。”虞梓白了他一眼。
景如思气得一张脸又青又白,脖子粗红,大写的气急败坏。
虞梓站起身,对刘亦和孟长风说:“显然今天晚上不太可能继续集体活动了,那我先去洗澡了。”
孟长风呆呆地点头。
刘亦也挺震惊:“虞梓,你……口才真好。”
虞梓笑了笑。
孟长风回神,一拍桌子,没理景如思那边的情况,对虞梓说:“虞梓你厉害啊!我本来还以为你是那种比较内敛秀气的性格呢,刚才还担心你应付不了景如思那么针对的话,没想到你口条真好,挺好挺好。”
虞梓挑了下眉:“我内敛秀气?”
“哎呀,看脸嘛,你长得就不像是有人舍得指着你骂的,而且你文化课成绩不是很好吗,所以我之前就瞎猜你的形象,还以为你是那种温室里被课本养大的好孩子……”孟长风说着,又怕引起歧义,连忙解释,“我说的是刻板印象里那种书呆子‘好孩子’,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里的‘秀才’那种,不是说现在就以为你不好的意思啊。”
虞梓忍俊不禁:“你口齿也蛮伶俐的,说话挺有意思,刘亦也是,谢谢你们刚才帮我说话了。”
孟长风嘿嘿一笑,刘亦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景如思看着他们三个其乐融融,好像宿舍里没有他这边这个角落似的,于是恼羞成怒地踢了一脚柜门。
总之,大学住宿第一个晚上,他们这宿舍的人际情况,就泾渭分明了。
虞梓和景如思反正是互不对付,但不同点在于虞梓嫌景如思恶心,所以比起主动攻击,他更愿意视而不见、当没这个人,但景如思却热衷于盯着虞梓的一举一动、想方设法上纲上线地攻击发言,然后被虞梓嘲讽回去,无话可辩屡战屡败的景如思只能兀自怄火。
刘亦和孟长风的态度相对比较复杂——因为景如思对他们的态度也很复杂,明摆着是有些看不上的,但又会若无其事地跟他们交流。
刘亦和孟长风没被恶言恶语直接针对,所以景如思什么事儿也没有地和他们说话,他们又觉得好像不太好不回应,不然搞得跟他们合起伙来排挤景如思似的。
就这么同住了半个月,刘亦和孟长风感到实在痛苦,甚至希望景如思像对待虞梓那样,直接对他们也充满了明晃晃的恶意攻击算了,那样至少他们也可以合情合理地对景如思冷脸以对。
“别做梦了,景如思攻击虞梓是因为他把虞梓当假想敌了,我俩?唉!”刘亦悲催道。
孟长风也止不住叹气:“我知道,我俩这条件,压根没被景如思看在眼里。我真是服了他了,没见过嫉妒人还这么不藏着的,偏偏说他嫉妒他又死不承认。算了算了,不说了,我现在其实更希望军训快点结束,要累死了。”
“说起这个,我都要嫉妒虞梓了,大家都在操场上晒太阳,就他没见黑,还是白得晃眼睛,真是女娲亲儿子。”刘亦用军训戴的帽子扇了扇风。
——开学第一个月是学校军训,就算是表演系这格外吃脸的专业也不能不训,这段时间新生们都在操场上感受夏日未尽的热情。
这天晚上,已经从新生群正式改名为年级群的群里,有学生大胆艾特群里的辅导员:【老师老师!听说明天军训,有师兄师姐来慰问我们这些新生是不是!】
专业渊源,传统习惯,比起学长学姐,表演系的学生更多是喊师兄师姐,虽然本质相差不大,但听起来也是“校友”和“师出同门”的区别,自然是同门显得更亲近。
其他学生看到这个消息,纷纷加入讨论:【真的啊?】
【不是吧,我们军训得灰头土脸,师兄师姐们光鲜亮丽地来慰问,这落差好心酸啊![笑哭]】
【真的假的啊,辅导员老师您在吗!】
辅导员很快也冒了泡:【不出意外,的确有这个安排哈】
学生们:【!!!】
【真的啊我的天,那都有谁来啊?】
【是大二的还是大三大四的呢?】
【有出名的师兄师姐来吗?】
【我都没听到过风声哎,提前知道消息的是怎么知道的啊,好灵通】
【可以许愿吗……要是黎琢瑾师兄能出现就太好了,他上上个月上映的电影,我去电影院贡献了五张票房!】
【实不相瞒,黎师兄是我的奋斗目标,第一部作品就是电影主角,名不见经传的小投资剧组,上映后票房一路飙升爆火,眼界实力运气缺一不可啊】
【虽然我觉得年级群里这样吹捧师兄有点尴尬,但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啦……】
【我听说黎师兄为人比较高冷,私下里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毒舌,毒得方圆五米没人敢接近,真的假的?】
【哈哈哈哈这种夸张的形容你也信】
【好奇,师兄师姐们要怎么慰问啊,给我们送小零食,还是表演节目?】
【哈哈哈哈不让我们表演节目就算好的了】
……
第二天一早,新生军训的操场上——
九点左右,已经接受了两个小时军训的表演系新生们坐在树下休息,负责“慰问新生”环节的师兄师姐们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昨晚不管学生们怎么问,辅导员都神秘地表示要保密,没有透露会过来的师兄师姐们的名字,反倒搞得大一新生们更加期待了,觉得肯定有名气大的,不然辅导员何必这么怕行程泄露似的神秘兮兮的。
“岁岁,沈其,你们俩有没有别的消息渠道,可以跟大家透露透露待会儿会是哪些师兄师姐来啊?”有学生扬声问道。
白岁岁和沈其,就是本届表演系新生的第一二名,都是童星出道很多年了,早有名气。其他新生们虽然有所好奇,但毕竟是同年级的同学,哪怕有心生羡慕的,也少有像对待师兄师姐那样“仰望”的。
“这种事,我和你们一样的,哪有什么别的消息渠道。”白岁岁摆了摆手。
沈其也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不是说马上要来了吗,来了就知道了。”
刚才提问的那个学生还想继续追问,但这时旁边的另一个学生惊讶道:“来了来了,还真有黎师兄啊……应该是往我们这边来的吧,不是的话就尴尬了哈哈哈。”
“我看到辅导员了!”
“看来真是来慰问我们的,有黎琢瑾、谈琳、方迁……都是已经有些名气的大四的师兄师姐!”
“他们手里拎了零食吗,有水吗,我比较想喝水,我忘记带水了……”
“我这有水,多带了一瓶,没开封的,你要不要?”
“要要要!感谢感谢,我要渴死了……”
虞梓和其他人一样坐在树荫底下,听到黎琢瑾的名字,他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那个高考季时的一些画面,然后下意识朝其他人打望的方向看了过去。
大四的黎琢瑾跟其他老师同学走在一起,手里也拎了两袋大概是慰问小零食小礼物之类的东西。
虽然走在一起,但黎琢瑾并没有跟同行的人说话,目光随意地在操场上逡巡,突然若有所感似的,他看向了虞梓所在的方向,在虞梓收回目光之前,两人正好对视了眼。
黎琢瑾显然也认出虞梓来了,轻轻挑了下眉。
坐在虞梓旁边的孟长风正在看黎琢瑾那边的动向,见状不由得惊讶,小声对虞梓说:“黎琢瑾师兄刚才是不是在看你?”
他压低了声音,有点八卦,但也不想给虞梓造成麻烦。
但没想到出了点意外——景如思也在观望黎琢瑾,也和孟长风一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黎琢瑾似乎看了虞梓这边好几秒钟,所以离得近的景如思马上把注意力转向了虞梓,耳力不错地听到了孟长风对虞梓的“悄悄话”。
景如思马上笑了出来,大声道:“我的天,虞梓你要不要这么自恋?黎师兄干嘛看你,就算你艺考分低到要靠文化课的分数拉排名,这件事确实很吸引人注意,但咱们同级新生会对你好奇,不等于你能有名到师兄师姐都知道好不好。”
“明明你附近还坐着白岁岁和沈其呢,黎师兄认识他们还差不多,看你?看在我们是一个宿舍的,我真是好心提醒你,做人不能这么自视甚高!”
托景如思嗓门的福,树荫下的新生们都看了过来。
虞梓无语,问景如思:“你不会觉得你这种哗众取宠的招数很高明吧?”
孟长风没想到自己一时八卦,虞梓什么都没说,就给了景如思发作的契机,连忙向周围解释道:“不关虞梓的事,他压根没说什么黎师兄在看他,景如思故意胡搅蛮缠呢,这话是我说的,我跟虞梓开个玩笑而已,这种‘哎,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在看你’的玩笑不算奇葩吧,被景如思这么小题大做,搞得虞梓被误会,我也里外不是人,真是服了……”
虞梓夹杂着无语的镇定自若,加上景如思过于明显的得意洋洋,让孟长风的解释更可信了些。
周围其他新生也就随便地尴尬笑笑,寻思着看起来像是宿舍矛盾,旁人糊弄糊弄、别掺和比较好,以后记得离景如思这种感觉不太理智的人远点算了……
辅导员带着五六个师兄师姐走近了,正好听到了一点余音,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只当这些新生是刚一起讨论了前来慰问的师兄师姐们的名气。
辅导员便笑道:“八卦什么呢?这些师兄师姐大家都认识吧,还要介绍不?”
新生们半齐不齐地回答:“不用——”
“都认识都认识。”
“这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显得我们这军训场地跟舞台似的哈哈哈。”
但景如思还没消停,等其他人声音落下之后,他张扬地大声说:“我们刚才八卦黎师兄呢,我舍友说黎师兄刚才在看虞梓,我觉得黎师兄刚才谁也没看,黎师兄你说呢?”
然后他又好像很贴心似的,指了指虞梓:“这就是虞梓,不知道黎师兄认不认识。”
周围的新生们一时有些语塞,但有人又忍不住暗自佩服景如思的脸皮——
是厚了点,上帝视角来看确实这人不咋地,但人家敢大声说话啊,当着正主的面挑事蛐蛐,反正不出意外的话旁人又不会多嘴掺和,但景如思自己这么一张扬,好歹是能给不知全情的老师、师兄师姐们留下印象了。
果然表演系辈出人才,人家景如思这不就已经很有娱乐圈人士的风采了吗,脸皮厚点的人估计才好混呢。
就是不知道虞梓会怎么还击了,回得不好就会被景如思踩着搏出风头,回得好呢感觉也会像是他在和景如思两个人扯头花,都留不下好印象……真是倒霉。
虞梓也觉得自己挺倒霉,遇到这么个晦气的景如思,偏偏还和他一个宿舍,感觉继续这样下去,他大学四年都要被狗皮膏药黏着恶心了,也不知道之后能不能申请换宿舍……
而听到景如思的话,黎琢瑾略一挑眉,接着好整以暇地看向虞梓。
同行的其他大四学生不由得露出牙疼的表情,心想完蛋,他们这些师兄师姐的形象不会要跟着黎琢瑾的现场发挥一起,滑向“不可靠”、“不稳重”了吧——毕竟当了几年同学,他们对黎琢瑾这人还是有点了解的。
尤其是人际交往方面,黎琢瑾那是完全不像一个打算混娱乐圈的,他不四处逢迎长袖善舞,也不和善友好乐于倾听,而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善交际,只是因为人家不乐意、嫌社交麻烦!
黎琢瑾甚至能用“我不爱玩手机”的理由,拒绝加各种小群……
哈,大学学生,表演系的,不爱玩手机?真信了就是真傻了。
但黎琢瑾说得出口啊!
师兄师姐们一边回想着黎琢瑾以前毒舌的“功绩”,一边对虞梓这个大一新生小师弟抱以同情……该说不说,这小师弟长得是真好看,生活里看到真人,比单薄的电子照片看起来更鲜活,很难不惹人注意。
——就算不是表演系的,新生里有个长相格外出众的学弟,也很容易通过各种群提前传播开来,何况他们这个专业,看新生的照片又很容易。
所以,其实除了同级的大一新生之外,还真有不少高年级的师兄师姐认识虞梓的脸。
暂时又没竞争,就很难不怜香惜玉。
于是,看到黎琢瑾似乎想要开口了,谈琳忍不住抢了先,寻思着要不试试打个圆场,别让刚入学的小师弟接受黎琢瑾这张嘴的荼毒了,他们这些大四的师兄师姐们都受不了……
“刚入学就是有活力哈,军训这么累也不影响八卦,黎琢瑾看没看虞梓我不知道,但实不相瞒,我刚才走过来也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谈琳说,“没办法,他刚好坐在树荫最外围,容易看到,又太白了,不像是受了军训磋磨了,很难不注意啊。”
方迁也跟着笑:“就是啊,我也看了,怎么你们就注意到你们黎师兄看没看,没注意到我们其他师兄师姐呢?我不干了啊,带来的小零食不分了,我自己拿回去就着眼泪吃!”
新生们都笑了起来。
谈琳和方迁松了口气,这茬看样子可以过去了,而黎琢瑾那看谁都懒得搭理的性格,大概也不会再主动提……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呢,其他人就听到黎琢瑾开了口,似乎没有想让这件可以当做是玩笑、不必上纲上线的事过去的意思。
“虞梓,你说我刚才看没看你?”黎琢瑾问,语气不明,带着点笑,但说的话好像又不那么客气。
景如思闻言不由得窃喜,心想终于能让虞梓吃一回瘪了,还是当众丢脸!——他听对接他的迎新师兄说过,黎琢瑾在学校里挺独的,从大一入学开始就这样,不是个爱交朋友的性格,但也不是社恐那类,非要凑得太近套近乎会被一视同仁的毒舌一番,总之很难把控他的喜好。
但要说黎琢瑾有多讨厌,同门们也没觉得,因为他其实也不爱惹事,有正事也能高效交流,他只是对不感兴趣的闲事懒得给眼神,别硬要往他跟前塞就行了。
所以,当下听到黎琢瑾主动追问虞梓、没有放过这茬不理的意思,谈琳和方迁等几个大四的还挺惊讶的。
辅导员也有点摸不清楚状况了,想要作为老师开口把这莫名其妙的发展应付过去,进入师兄师姐带小零食和小礼物慰问鼓励大一新生师弟师妹的和谐友好环节。
但辅导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虞梓没好气地回答了黎琢瑾:“眼睛长在你脸上,你看没看自己不知道啊?”
在场众人:“……”
连想看好戏的景如思都被虞梓的回答震惊了……不是,虞梓原来这么没脑子的吗?当众这么回黎琢瑾?啊?
更让众人惊讶的是,黎琢瑾没生气,还笑了!
他轻啧了声,回虞梓道:“几年没见,还这么看不惯我呢?气性真大,幼稚。”
看在周围还有其他人在注视的份上,虞梓忍住了对黎琢瑾白眼的冲动。
他琢磨着,拜托,黎琢瑾三年前在他家暂住了半个月,那半个月里处处和他作对,理直气壮占了他房间,还在他床上玩积木,送他一团复读传单当生日礼物,临走时把带不走的积木当礼物留下就算了,还按着他的头逗他叫哥哥——
桩桩件件罪名,堪称罄竹难书,这让他怎么可能看得惯黎琢瑾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