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司机没好气地嗤了虞梓一声，然后重新开动了车子。
开出去一程后，虞梓才想起来，至少还是得说下目的地的，于是他矜持地表示：“送我去附近的地铁站就好，谢谢。”
黎琢瑾点点头：“所以你还真是为了省两块钱的公交车费，打算走去地铁站啊，抠门。你家还住在原来那地方？”
虞梓正想呛他，听到最后这句话，不由得一挑眉：“黎师兄打算顺路直接把我送回家吗？”
黎琢瑾还没开口，虞梓就轻快道：“那谢谢黎师兄了，对，我家还在原来那地方，离学校也不远，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黎琢瑾：“……我就客气客气。”
虞梓无所谓：“我不客气啊。”
话虽如此，但虞梓也没指望黎琢瑾能这么大方，他就口头起哄而已，已经准备好黎琢瑾把他送到地铁站就停车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黎琢瑾在前面的路口直接掉了个头。
虞梓顿了顿：“虽然我对学校周边还不是特别熟，但地铁站的方向是继续直行，我刚才还看过导航，不至于把方向完全搞错……所以你是气急败坏打算把我丢回学校门口吗？”
黎琢瑾这下真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到底小心眼成什么样了？形象这么差的吗？”
虞梓眨了眨眼。
黎琢瑾舔了下牙：“……你不是回家吗，我走错路了？”
虞梓意外之余，不禁纳闷：“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你都叫我师兄了，我哪好意思不照顾你啊。”黎琢瑾幽幽道，“以前压着你脑袋让你叫声哥哥都不行，现在叫师兄倒是顺口。”
虞梓：“……我怼你的时候更顺口，二师兄。”
黎琢瑾笑了声。
车子驶过校门，虞梓想了想，还是正经点开了口：“你把我放到下一站地铁口吧，还真送我回去不成。”
黎琢瑾慢悠悠道：“没事儿，反正我没地方去，去你家故地重游做做客吧。”
虞梓：“……你认真的？”
黎琢瑾半真半假地说：“看你邀不邀请我了。”
虞梓眨了眨眼。
沉默片刻后，虞梓问：“你这算是在对我示好吗？终于意识到你以前有多可恶了？”
黎琢瑾挑了下眉：“虞师弟，你可闭嘴吧，再说下去我就真忍不住把你丢在半路上了。”
“为什么，恼羞成怒？”虞梓笑眯眯道。
黎琢瑾想了想，突然话题一转，十分跳脱：“你艺考的时候表演分怎么那么低？”
虞梓：“……”
笑不下去了。
“你管我怎么回事，反正上了合格线的。”虞梓轻哼了声，“后面靠文化课成绩拉排名上榜又怎么了，我一笔一划考出来的！”
黎琢瑾一乐：“我好奇看过了，你艺考的时候正好抽到了道表演自己人见人爱场景的题，你可好好谢谢你这运气和这张脸吧，那么浮夸的表现居然都不怎么出戏。要不是那道题你表现还行，最后能不能上合格线还不一定呢。”
虞梓摸了摸自己的脸，歪头看了眼黎琢瑾：“你还找我的艺考视频看过？”
黎琢瑾耸了耸肩：“又不难找，内网磁盘里点进去就是，录取名单上的新生考试视频都是公开的。”
虞梓笑了下：“你知道吗，开学这一个月以来，我特别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确定了我人气很高？”黎琢瑾说。
虞梓啧了声：“有你什么事。我是说，我确定了我长得确实非常好看。就算是我宿舍里老恶心我的那个舍友，都没骂过我的脸。你也是，埋汰我还不忘夸我的脸。”
黎琢瑾：“……你难道想说，在这之前你天真单纯一直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地活了十八年？”
虞梓乐不可支：“倒也没瞎到那个地步。但可能是以前的环境比较单纯，大家上学也很忙，我过去的同学都比较含蓄又和善，我还没意识到过我长得居然连看不惯我的人都看得惯。”
黎琢瑾趁着刚好红灯停在了斑马线前，然后侧头打量了下虞梓的脸，好奇道：“你怎么招惹你那舍友了，他要恶心你？”
说起这个，虞梓挺无语：“对于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来说，别人正常的呼吸都算是招惹他了，鬼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挺把我当假想敌，巴不得找个机会踩死我。话说，那你老招惹我是为什么？”
红灯变绿，黎琢瑾重新驶动车子，顺便回道：“我也不算老招惹你吧，就是遇上了顺便逗两句，看你好玩嘛。”
“我可谢谢你这另类的交友方式了。”虞梓没好气道。
时隔三年，黎琢瑾其实记不太清虞梓家的具体位置了，只记得大概范围，所以车开到了那附近之后，黎琢瑾问虞梓：“接着怎么走？”
虞梓本来想说，就停在这里，剩下不远他自己走回去也行，但看了眼已经漆黑的天色，回想起黎琢瑾说要上他家做客的话……虽然应该是玩笑话吧，但坐完车就跑、问都不问一下，好像是不太合适。
于是虞梓接着给黎琢瑾指了路，让车开到了他家所在的小区，进了大门停在了单元楼下。
虞梓看了眼手机信息，然后问黎琢瑾：“我爸说他今天公司加班，来不及回来跟我吃饭，但知道我今晚要回来，所以他昨天有空就提前把饭菜做好了，给我放冰箱了。应该够两个人吃，你要一起上楼吃隔夜菜吗？”
黎琢瑾愣了下，然后失笑：“虽然我说要做客，确实只是玩笑话，但理直气壮用隔夜菜招待客人，虞师弟你这待客之道跟你这人一样好玩。”
虞梓轻啧了声：“所以你吃不吃？”
黎琢瑾点头：“吃啊，你都开口了，我这人不太会扫人兴致。而且你一个小可怜独自吃饭，多凄凉啊。车往哪儿停？”
虞梓指了指前面：“停在外面就行，画车位线的地方，空着的都能停。还有，小可怜？你用词真是和三年前一样张口就来的矫情。”
黎琢瑾懒洋洋道：“你也是，和三年前一样爱炸毛。”
虞梓：“……我是什么猫吗我还会炸毛。”
黎琢瑾笑了笑，又想起来：“对了，你刚才说你爸在公司加班？虞老师没在学校当老师了？”
黎琢瑾把车停好了，两人一块儿下了车。
虞梓背上书包，点了点头，回答黎琢瑾刚才的问题：“嗯，我上高中之后他就从学校辞职了，跟以前还没有当老师的时候工作认识的同事一起合伙创业，开了家公司。”
虽然虞梓上的高中就是虞风工作的那所学校，这样看来好像父子俩相处的机会更多了，但实际上，高中之后学校硬性规定要住校，虞梓不再像初中及以前那样天天回家，学习方面也忙忙碌碌，就算中午去找虞风一起吃饭，也总是吃得匆忙。
父子俩虽然实际距离更近了，但见面的时间反倒少了很多，虞风就觉得反正虞梓日常生活里也没那么需要他照料了，干脆趁着有精力，他也就不继续在学校里清闲度日，辞职经商去了。
如今公司成立两年多时间，虞梓不太了解具体的细节，但听虞风说过，公司发展得挺不错的。
黎琢瑾本来下意识以为虞风是公司职员，没想到公司是虞风自己创业建立的，一时有点意料之外：“你爸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没想到还会经商。”
虞梓莞尔：“可不和气吗，不和气的人当年就不可能受得了你。”
黎琢瑾忍不住抬手，又往虞梓脑袋上薅了一把，虞梓想躲，但猝不及防，躲得没黎琢瑾的爪子快。
揉了虞梓的脑袋，黎琢瑾又说：“说你记仇你还真是记仇，三句不离埋汰我，你这性格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虞梓：“……你要不回你车上去吧，我突然不想请你吃饭了。”
黎琢瑾表示：“那不成，我得把我给你当司机的车费吃回来。”
两人一块儿上了楼，虞梓拿钥匙开了门。
然后黎琢瑾就跟回自己家似的，挺自在，一边从鞋柜里拿拖鞋，一边打量着玄关的招财树，说：“以前不是放阳台那边的吗，怎么挪到这里来了？虽然正好有个角落，放着也挺合适，但你连太阳都不舍得给人家晒啊？”
虞梓：“……我爸说，上周楼上漏水，殃及了我家阳台，阳台上刚重新粉刷完，怕把发财树毒死了，就先给我挪进来了。”
黎琢瑾穿着拖鞋往里走，看了看阳台，点点头，然后二大爷似的在沙发上坐下了，指挥虞梓：“去热菜吧，我饿了。”
虞梓真开始后悔叫黎琢瑾上楼吃饭了，这姿态看得虞梓牙痒痒……不过看在黎琢瑾刚才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送他回来的份上，虞梓收了牙。
虽然虞风提前做好了菜，但没有特意煮饭，所以虞梓这会儿还得先用电饭煲把饭煮上，待会儿饭好了，再直接用微波炉热菜。
把电饭煲插上电开始煮饭后，虞梓从厨房出来，看到黎琢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走回了发财树旁边，正在挑着叶子看。
虞梓顿了顿：“你在觊觎我的发财树吗？”
黎琢瑾回头看他，笑了下：“我其实还挺好奇的，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财迷？看你家里的经济情况，怎么着也用不着你打小就钻钱眼儿里吧？”
虞梓上前，拍了一下黎琢瑾的手背：“撒开我的发财树叶子……你管我为什么，我天生的财迷，怎么了？你天生的讨人嫌，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黎琢瑾松了手，幽幽道：“说你不讨厌我吧，你没几句就要挤兑我，说你讨厌我吧，你又还敢坐我的车、愿意邀请我到你家吃饭，你好矛盾啊，虞师弟……我说，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虞梓瞪大了眼睛。
“对我爱而不得，又不好意思坦白心意，所以只好用挑衅我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这么说起来，倒是比较合理了。”黎琢瑾还下了个结论。
虞梓匪夷所思地瞪着他：“黎琢瑾！你这脸皮是当年和长城一起修的吧！”
他重重踩着玄关处的地垫打开了门，指着外面：“快走不送！不然我要去拿菜刀了！”
黎琢瑾见虞梓被他气得简直七窍生烟，更讨打地乐不可支道：“哎呀，小师弟这是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
虞梓现在是彻底后悔叫这人上楼了，他就该坐完车，直接把这人闷死在方向盘弹出来的安全气囊里，为苍生除害……
虞梓气过了头，反倒又冷静了点。
他看着黎琢瑾噙着笑的从容表情，寻思着不行，黎琢瑾都没咋呼，他这么兴师动众，显得他落了下风。
绝对不行。
于是，黎琢瑾看到虞梓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条斯理关上了门。
黎琢瑾挑眉：“不打算赶我走了？”
不止不打算赶黎琢瑾走了，虞梓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算了，你也挺可怜的，应该是平时没什么人愿意对你好，所以我让你给我当几个小时司机、请你顺道吃顿隔夜菜，你都能觉得这是我暗恋你所以对你示好，而且好像承受不起似的想要激怒我、让我停止‘对你好’……太惨了。”
黎琢瑾：“……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虞梓从黎琢瑾身边走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派语重心长：“没事儿啊，放心，我这个人心善，不会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诚惶诚恐的。”
黎琢瑾：“……”
他，诚惶诚恐？
“你瞎了。”黎琢瑾面无表情地说。
虞梓还是叹气：“可怜孩子。”
黎琢瑾：“……”
两人一前一后，诡异地和平着回到了沙发边坐下。
虞梓打开电视，寻思了下，看向黎琢瑾：“缺爱的黎师兄，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爱看鬼片来着？放给你看看？对了，喜欢从虚拟娱乐里找刺激，好像也是生活里缺憾太多的一种表现。”
黎琢瑾：“……哦，某种程度上也的确是，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在你家借住了半个月吗？因为我爸在我高考前一天自杀死了，现在坟头草都有你高了。”
虞梓好整以暇的逗弄表情卡了壳。
他顿了顿，然后默默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坐得规矩严肃了点。
黎琢瑾他爸在他高考前一天、也就是黎琢瑾到他家那天自杀去世了……虞梓发愁地想，他不知道啊，他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拿什么生活缺憾的说辞故意逗黎琢瑾了……
黎琢瑾看着虞梓一副陷入愧疚的表情，不由得唇角轻扬，然后笑出了声。
虞梓：“……你笑什么？”
“逗你玩呢，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天真可爱。嗯，刚满十八岁，才上大学，脑子比较单纯，可以理解。”黎琢瑾说。
虞梓错愕：“你爸没死？你拿这个逗人玩？”
黎琢瑾：“哦，那倒不是，他确实死了。”
虞梓：“……”
他不知道怎么回了。
黎琢瑾稍微收敛了点不正经的笑，但语气还是轻松的：“坟头草是骗你的，我爸在墓园里有人巡逻，坟头草长不起来。”
虞梓沉默片刻，意识到黎琢瑾说他爸自杀这件事，恐怕确实是真的。
但黎琢瑾又接着说：“我对我爸也没感情，他人没了这件事吧，对我而言甚至算个解脱，所以你也不用因此多愁善感、觉得我当初肯定伤心得要命，然后又因为你刚才说我缺爱而愧疚不已，犯不上。”
虞梓：“……”
他看着吊儿郎当的黎琢瑾，有点无奈了：“你这人……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又没招你惹你，你干嘛非要气我才高兴？”
黎琢瑾正经想了想，然后回答：“不知道，可能是生气的你看起来更有生气？”
“这是我家客厅，不是你的舞台，用不着讲段子，我这个唯一的观众懒得捧场。”虞梓没好气道。
黎琢瑾又兀自笑了笑。
过了会儿，他又开了口，这次语气正色了点：“因为知道你脾气好吧，逗着是真的很有意思，我没什么热衷的兴趣爱好，但三年前到你家来，发现看你炸毛，我会忍不住乐。我也没想真惹你不高兴，所以其实你仔细想想，会发现我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踩着你底线让你不舒服的情况，是不是？”
虞梓：“……你说我暗恋你，这还不踩底线？”
“因为确定你听得出来我是故意挑衅，而不是真那样认为啊。”黎琢瑾理直气壮道。
虞梓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黎琢瑾：“实不相瞒，我细细品读了你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话，然后合理怀疑……怕不是你暗恋我吧？”
黎琢瑾：“……”
“你暗恋我，但以前不好意思说，抛开主观想法，客观上我马上上高中你马上上大学，凑不到一块，而且大学生找高中生早恋不人道，你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你那么好的我爸，所以你一直没说。”
虞梓有理有据慢悠悠道：“直到大学又碰上了，你主动跟我说话，想要加我好友，今天你开着车居然都能注意到走在路边的我，还特意停下来送我回家，又跟我上楼吃饭……你果然暗恋我。”
黎琢瑾木然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我现在能体会到你刚才开门叫我滚的时候有多崩溃了，这个玩笑确实除了帮忙提高血压之外，不太好笑。”
虞梓挑了下眉：“可是我比你有逻辑欸，要不你也反驳我一下？”
黎琢瑾只好叹气道：“好吧，那你就当我暗恋你好了。”
“……”虞梓一下子哑火了。
黎琢瑾好整以暇：“不高兴吗？”
虞梓站起身：“算了，当我没说，我去看看饭还有多久好。”
黎琢瑾忍俊不禁，看着虞梓走进厨房，他在后面悠悠道：“放心，我没暗恋你，我压根就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我这人自恋，不喜欢除我以外的人类。”
虞梓从厨房里探出头：“那你可以去试试克隆技术，一些非法人体实验室肯定愿意满足你自恋的需求，克隆一个新的你出来。”
黎琢瑾摇头，跟正儿八经讨论可行性似的：“那也不行，克隆体也不是我本人，到时候只能被我划进‘除我以外的人类’范围了。”
黎琢瑾说着话走到厨房门口，见虞梓在从冰箱里往外端菜，他上前帮忙扶住冰箱门：“晚饭吃什么？”
虞梓：“吃饭。”
黎琢瑾：“……听起来真美味。”
用微波炉把菜都热好了，电饭煲的时间也到了，虞梓拔了插头，又让饭闷了会儿，然后跟黎琢瑾一块儿吃了晚饭。
饭后洗碗的时候，加班的虞风回来了。
虞梓听到声音，往厨房门口走，看向玄关：“爸，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虞风笑道：“在公司吃过了，你是刚准备吃，还是刚吃完？”
虞梓说：“吃完了，洗碗呢……”
黎琢瑾这时也慢悠悠从虞梓身后走出来，对有点意外的虞风打招呼道：“虞老师。”
虞风愣了下，然后点点头：“这是黎同学嘛，你也在啊，和小梓一起回来的？”
虞梓解释了句：“从学校出来的时候遇到他了，他开了车，送我回来的，我看时间不早了他也没吃饭，反正爸你也加班暂时回不来，我寻思着应该够吃，就叫他一起了。”
黎琢瑾当着长辈还挺有礼貌，他客气道：“正好顺路。”
“再顺路也是麻烦你了。”虞风也客气道，没因为黎琢瑾年纪轻又是他曾经的学生，就真端起长辈的架子，或又重新拿出老师的威严。
……虽然他当老师时就没什么威严可言。
虽然黎琢瑾三年前曾在虞家住过半个月，也正是因为虞风从前对他的照顾，黎琢瑾这不把“尊师重道”放眼里的性子，如今见到虞风也知道礼貌以待。
但对虞风而言，那件事不值一提，他当了近十年老师，要是把照顾过一个学生这样的事都记在心上，他会觉得自己未免太不称职了。
虞风又说：“好在小梓还知道叫你一起吃顿饭，不然就太失礼了。不过也只有些提前做好的隔夜菜……”
“隔夜菜怎么了，爸你专门给我做的呢，又不是吃剩的，还委屈他了不成。”虞梓嘀咕。
虞风无奈地看着他：“小梓……”
黎琢瑾噙着笑道：“没事儿，虞老师，小梓这是不跟我见外呢。”
虞梓眨了眨眼，想要瞪人——叫什么呢？小梓是你叫的吗！你还在我爸面前装乖！
虞梓其实觉得“小梓”这个昵称有点别扭，因为叫快了或者重音不对就跟“小子”似的，但他爸一直都这么叫，虞梓听习惯了倒没什么。
可别人、尤其是黎琢瑾突然也这么叫，虞梓简直要掉一地鸡皮疙瘩，然后想把黎琢瑾做成扫把，扫干净地上的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