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梓周末没别的事，在家的时候就喜欢赖床晚起。
第二天早上等他起床出了卧室的时候，发现他爸回来了，黎琢瑾也起床了，正人模狗样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边，和他爸一起吃早饭。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虞梓打了个哈欠，又看了眼显然不是自家厨房出品的早餐，“这些是买的？”
虞风无奈：“可不是吗，小黎买的，你把人家叫来，自己倒睡懒觉，也不管早饭怎么吃。”
黎琢瑾非常斯文地说：“没关系，虞老师，难得周末，让小梓睡吧。虞老师刚回来没一会儿，本来打算叫你起床，我觉得没必要，正好虞老师还没吃早饭，我就劝他一起吃点东西了再补觉。”
后面的话是看向虞梓说的。
虞梓轻嘶了声，在餐桌边坐下的同时忍不住说：“你这语气跟这顿饭里下了毒似的，太装了。”
黎琢瑾：“……那你别吃。”
虞梓挑眉：“你还能从我嘴里扒拉出来不成？”
虞风想要叹气，觉得自己现在是插嘴也不合适，不插嘴……虞梓和黎琢瑾估计不会觉得不合适，但他憋着难受。
老父亲有点难受地吃完了这顿早饭，然后回房间补觉去了。
睡前，刚通宵加班结束、脑子不大清楚的虞风觉得“眼不见心不烦”，虞梓和黎琢瑾爱怎么相处怎么处吧，反正看着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真凑到一起的样子，他也别白操心了。
睡醒之后，虞风清醒了点，觉得还是趁着有时间别拖了。
“小梓，你过来一下。”虞风在卧室里喊。
虞梓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进虞风的卧室：“怎么了，爸？”
虞风看着他袖子挽起的模样，愣了下：“做什么呢？”
“打扫卫生啊，你这周肯定忙得没有扫除过，油烟机的油盒都没倒。”虞梓说。
虞风顿了顿：“……小黎呢？”
虞梓眨了眨眼：“我叫他跟我一起大扫除……他没反对。”
虞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活动活动嘛，咱们家不大，很快就打扫好了。爸你有什么事快点说，黎琢瑾还在擦桌子呢，我跑过来偷懒不合适。”虞梓催促道。
虞风无奈往外挥了挥手：“算了，确实让小黎一个人在外面干活、我俩关上门说话不合适，你继续打扫去吧，我寻思着这话也不是非要当面说……”
“本来觉得当面说显得比较郑重，交流也方便，但我现在寻思着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性格，倒不如留点文字痕迹，免得之后你不上心给忘了。”
虞梓纳闷：“爸，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昨天你被加班的事打断前要跟我说的那事儿？”
“我待会儿还得去加班，调整了一整晚方案，我趁着后台测试的时间回来休息的，再过会儿测试数据应该就差不多出来了，我得回去看看。我加班的时候见缝插针写写吧，把打算跟你说的事情通过邮件发给你得了，你回头看的时候注意别让别人瞧见了。”
虞梓：“……邮件？咱们父子交流的方式真特别，又不是没加微信……”
“邮件显得比较郑重。”虞风坚持。
虞梓摊了摊手：“好吧，随便你吧，我出去继续干活了。”
黎琢瑾也不知道自己当下是在做什么，莫名其妙跑到虞梓家里来过周末就算了，怎么还一起帮忙大扫除起来了？
看到虞梓从卧室里出来，黎琢瑾挑眉：“你是不是该考虑给我点保洁费？”
“给给给，今晚我做饭，我的厨艺换你的保洁，便宜你了。”虞梓爽快道。
黎琢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特别会做饭呢，你厨艺比三年前有长进了？”
三年前黎琢瑾在虞家借住半个月，虽然那期间虞梓统共就做过一次饭，但由于给黎琢瑾造成的落差太大，所以他记忆犹新。
虞梓反倒有点困惑：“可我厨艺也不糟糕啊，平平无奇而已，你怎么说得像是被我的黑暗料理荼毒过似的？”
黎琢瑾轻咳了声，一边干家务一边回答：“倒也不是……只是我当时本来以为你特别会做饭，看到端出来的菜色不大好看的时候，还以为是‘菜不可貌相’，结果一尝，果然菜如其色，期待和现实相差太大，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
他这么说，虞梓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你为什么会以为我特别会做饭？”
黎琢瑾想了想，问他：“你还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当时什么情况吗？”
虞梓抬高脚踩了踩地板：“这儿啊，我家，我生日刚过的凌晨，你高考那会儿。怎么了？”
黎琢瑾挑眉：“你一点印象都没有？我高二那会儿，在你爸办公室见过你，当时你带着饭盒给你爸送午饭来着，那阵仗仿佛做了一顿大餐，我对你厨艺的误解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虞梓眨巴眨巴眼睛，回忆得有点费劲：“……真的假的啊？爸——我和黎琢瑾第一次见面在哪儿来着？”
他扬声冲虞风卧室那边喊。
他们家这两居室不到八十平，不算大，但平时两个人住倒是绰绰有余了，反正父子俩都不特别需要地方。
这点空间，在客厅里往没关门的卧室说话也就不需要喊，虞梓和黎琢瑾在外面说话又没收着声，虞风在卧室里想听不见都不行，所以早在虞梓问他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俩年轻人在聊什么了。
虞风无奈回答：“小黎说得对，他以前在我办公室待过一段时间的中午，你有次学校厕所下水道出了状况、临时放假一天，就那天你到高中给我送饭，碰见过。”
说起这个，虞梓就有印象了，毕竟学校教学楼的厕所下水道不是天天都炸，整个初中三年也就发生过那么一回。
顺着这事儿的引线慢慢回忆下去，虞梓隐约想起来了：“那天我到我爸办公室，他好像原本不在是不是？好像是有个没怎么说话的学生，坐在角落还埋着头，也不爱说话，然后突然走了来着……”
虞梓越想越清晰了，但还是很意外，看向黎琢瑾：“那人就是你啊？”
黎琢瑾耸了耸肩。
虞梓忍不住好奇：“哎，你当时为什么会在我爸办公室待一段时间的中午？”
黎琢瑾沉默片刻，然后说：“你高中时期试过上课睡觉和逃课出校吗？”
虞梓：“……啊？”
虽然黎琢瑾看起来是挺不着调，但虞梓确实没想到他高中的时候能这么叛逆。
再想起他爸以前是思政老师，虞梓回过味来：“所以你是到我爸那儿接受额外的思想品德教育的啊？”
黎琢瑾：“……都过去这么久了，语气就不用这么幸灾乐祸了吧，虞师弟？”
虞梓却觉得挺好玩，讨打地扬声对他爸说：“爸，那你这思想品德教育没教好啊，你看看你这学生长成什么样了。”
虞风回以关上卧室门。
黎琢瑾想怼一句，虞梓的性格看起来也像是需要回炉重造的——但要是虞风人没在这里，他也就大大方方地说了，可偏偏人在，那他这样说，就有点不光是埋汰虞梓了，严肃说起来像是指责上虞风家教不行的意思，就不太合适。
于是黎琢瑾只轻哼了声：“算了，我这个做客的不和你这没有待客之道的东道主计较。”
虞梓冲他张扬一笑。
几分钟后，换好衣服准备再次出门去加班的虞风从卧室里出来，看了眼还在一起做大扫除的虞梓和黎琢瑾，他无奈道：“虽然我这样说了也没用，但还是例行叮嘱一下，你们俩好好相处。”
“我去公司了，今天晚上应该也不回来，明天白天要是时间短，我就直接在公司休息了，你们到时间该回学校就直接回去，不用担心我，把家里门关好就行。”
虞梓：“好，我知道了，爸，你还是多注意休息，这样连着通宵工作……唉，我还是好好上表演课吧，争取以后不啃老，让您老人家压力别这么大，清闲点。”
虞风失笑道：“行，你努努力，争取以后让我啃儿子。”
他说着走近，揉了揉虞梓的头发，声音温和了些：“别想那么多，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过经济压力，爸加班是自己有事业心，不是不加班公司就撑不下去、养不起你了。”
看着虞梓在虞风面前格外乖巧的模样，黎琢瑾虽然不意外，但还是觉得新鲜，于是在目送虞风出门之后，黎琢瑾趁虞梓没注意，也抬手揉了揉虞梓的脑袋。
刚才还乖顺的虞梓炸了毛：“黎琢瑾！”
黎琢瑾收回手躲开虞梓踹过来的脚：“你想清楚啊，大扫除还没搞完，你把我踹残了就得一个人做卫生了。”
虞梓：“……”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后试图理顺发型，忍不住咕哝说：“你之前就时不时揉我脑袋，什么毛病……对了，你刚才手里还拿着抹布，你洗手了吗你就碰我头发！”
黎琢瑾一脸惭愧：“那要不我现在去洗个手，再重新来摸一次？”
虞梓对他凉凉一笑：“洗手要用水，我帮你烧个一百摄氏度的水顺便给你的爪子消消毒吧？”
黎琢瑾莞尔：“倒也不用这么热情。”
虞梓瞪了他一眼。
继续打扫完卫生，虞梓做了顿照旧平平无奇的晚饭，和黎琢瑾一起吃了，然后两个人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
“接下来，还是找一部鬼片看？”虞梓揶揄地问怕鬼的黎琢瑾。
黎琢瑾从容地说：“昨天已经看过了，今天换个新鲜的，看动物世界怎么样？”
虞梓愣了下：“动物世界？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
黎琢瑾慢悠悠道：“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蛇虫鼠蚁这些小动物，尤其是蛇——特别可爱。”
虞梓：“……”
黎琢瑾故意拉长了音调，声线压得有点嘶哑，而且作为资深怕蛇人士，本来听到“蛇”字就已经开始起鸡皮疙瘩了，黎琢瑾还这么“入戏”，虞梓霎时一阵恶寒。
他简直想要捂耳朵：“你别说了……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怕那个的？”
“怕什么，蛇吗？”黎琢瑾笑眯眯道。
虞梓：“……”
黎琢瑾又好商量地解释：“今天早上你起床之前，我跟你爸聊了聊天，问出来的。”
虞梓错愕：“……你还真跟我爸套话啊？！”
“倒也没用上什么套话技巧，大概你爸也没想到我是在找拿捏你的‘把柄’，三言两语闲聊着就说出来了。我还先自爆了一下呢，我说我怕鬼，你昨晚故意吓唬我，我可羡慕你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黎琢瑾忍俊不禁，“结果你爸就说，你确实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蛇。”
虞梓：“……”
他啧了声，理直气壮看着黎琢瑾：“怕蛇怎么了，不比你怕狗和怕鬼更大众化啊？你不怕？”
虞梓没想到，连摇着尾巴看起来很友好的小狗都怕的黎琢瑾，还真不怕蛇。
“就这么巧，我确实不怕，不仅不怕，我还敢抓蛇玩。”黎琢瑾说着话，又故意压低了声音，“你小时候抓过蛇吗？我家地方大，有的角落草木茂盛，到了夏天偶尔会有蛇爬过，有次家里佣人看到蛇去抓，我跟着一起，那蛇蜿蜒着身体朝我直直滑过来……”
虞梓努力让自己不随着黎琢瑾的话去想象那么惊悚的画面：“你够了啊……”
黎琢瑾表情和语气都没变，显然没够：“当时佣人们都吓坏了，连忙让我躲开，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那蛇黑不溜秋的一长条，有点丑，但看起来不像是眼镜蛇之类的毒蛇。”
虞梓表情越发扭曲：“你再说‘蛇’字，我就把你当抹布拧成麻花……”
黎琢瑾没忍住笑了下，但还是不收敛，继续道：“我当时就想，这么一条蛇都敢挑衅我，看我俩谁打得过谁……所以那蛇靠近之后，我就把它抓住了，摸起来有点滑……”
“黎琢瑾！”虞梓捂住了耳朵，然后又觉得这有点掩耳盗铃，还是得捂“铃铛”本身才行。
于是他又直接捂上了黎琢瑾的嘴。
黎琢瑾愣了愣，先是忍不住放大了唇角上扬的弧度，接着又无端有点局促起来，下意识就也抬起手，握住了虞梓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掌拉开。
但虞梓误以为黎琢瑾他还不想消停、想要获得口头自由后继续吓唬他，所以加重了手上力道。
“你不许说了！听到没！不然我今天晚上到你床边放鬼片，回了学校把狗学长学姐抱回咱们宿舍跟你相亲相爱！”虞梓十分有针对性地威胁道。
但黎琢瑾听得有点心不在焉，他的意志力正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伸舌头的冲动。
他其实很不能理解自己这个冲动，伸舌头干嘛？舔虞梓的手心？简直变态。
没等到反应的虞梓蹙眉：“黎琢瑾，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你不会在走神吧？”
黎琢瑾这才堪堪回神，眨了眨眼，然后点点头。
虞梓又谨慎地看了他几秒钟，这才缓缓放下了手。
“我……”黎琢瑾开了口。
虞梓马上如临大敌，手也不往下继续放了，一副但凡黎琢瑾要继续说和蛇有关的事情，他就马上再捂回去、堵住黎琢瑾嘴巴的倾向。
黎琢瑾顿了顿，才无奈地说：“好吧，抱歉，不该这么吓唬你，我没想到你已经害怕到了多听人说一说都受不了的地步，我们继续看鬼片？”
见黎琢瑾确实没有继续造作的意思了，虞梓这才放心地完全放下手。
“随便看点别的吧，免得你又被吓得晚上睡不着觉。”虞梓也退了一步。
黎琢瑾却挑了下眉，不肯承认：“我没有被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虞梓歪头看他。
黎琢瑾轻咳了声，嘴硬说：“真没有，我确实怕鬼，这一点我不否认了，但也没怕到那么没出息的地步。昨晚我是被你起床喝水的动静吵醒的，不然本来都好好睡着了。”
闻言，虞梓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点点头：“行啊，那我们今晚继续看鬼片。”
黎琢瑾：“……还是看点别的吧。”
虞梓噗嗤笑出了声。
……
虞梓是在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看到虞风发给他的邮件内容的。
他起初没太严肃，睡眼朦胧地点开就看。
然后越看越清醒，最后腾地翻身坐起来，又从头看了遍他爸发给他的东西——
【小梓，还记得你小时候问过我有关你生母的问题吗？
我当时回答你的说辞是，我和你妈妈是年轻时冲动有了你，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没来得及领证，而正式领证之前很不凑巧，我和你妈妈之间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所以最终没有结婚。
但当时你的月份已经很大了，为了安全考虑，你妈妈只能生下你，就你出生之后，我们商量决定由我抚养你，我和你妈妈不再有来往。并且，既然不打算给你一个完整的家，那我们一致决定也没必要在你面前装和睦、反倒叫你左右难受，所以你妈妈不抚养你、也不会在将来突然出现要认儿子，我们和平分开。
所以，你是单亲爸爸抚养长大，而你爸爸我的婚姻状态那栏一直是未婚而非离异，也有了相应说得过去的解释，至少够应付当年还年少的你了。
我原本是打算，等你再长大一些，如果你还是好奇的话，我就告诉你真相。但你早熟聪慧，太过懂事，那之后再没追问过。所以我就想着，那正好，反正有点涉及成人话题，那等你成年之后，我们再认真聊聊。
现在就到这个时间了。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看到这里肯定已经吐槽了几遍我啰嗦了，不够直入正题，但我想按思路慢慢写下来，也给你一个缓冲的时间。你现在肯定在猜测，我想要说的是有关你生母的事了吧。
我确实是想和你说这个。
小梓，其实你是爸爸生的，爸爸亲自生的，你的“妈妈”本质来说就是我。
还记得你以前看到我肚子上那一道疤，问我是怎么来的吗？我当时糊弄你说是割阑尾留下的，其实是生你时剖腹留下来的痕迹。
爸如今特意把这件事告诉你，是担心你的身体或许也遗传了我这个特殊情况，和男人在一起也能生孩子。而你万一选择了男性伴侣，又稀里糊涂毫不设防，到时候突然查出来怀孕了，情况会让你很糟心、觉得棘手。
目前比较难办的是，虽然从你过去的体检情况来看，医院都没查出什么异样，可这并不能说明你的身体就和寻常男性一样，不用担心像我当年那样怀孕了。
因为就我的经验来看，虽然我那时候现代医学还没有如今这么发达，但我从小也是有体检过的，在发现怀上你之前，一样没有查出过身体结构上有什么不对劲。
你知道的，爸爸我是个孤儿，我小时候刚出生就被丢在了福利院门口，据照顾孤儿们的大人后来跟我说，我当时被捡回去之后，院里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做身体检查，因为一般被遗弃的婴儿、尤其是在重男轻女环境下还是个男婴，被遗弃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我身体有难治的大病。
但出乎院里大人们的意料，我当年被检查出来很健康，所以他们猜测，我可能单纯是遇上不负责任、生了不想养的父母了。
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直到我怀上了你，我才意识到，或许当年我被遗弃的原因，除了“父母”不负责之外，还有就是我在“父母”眼里确实可能有无法医治的“重症”。
也就是说，我应该也是被一个男人生下来的，然后他无法承受责任和后果，抛弃了尚在襁褓的我，在那个监控不发达的年代很“幸运”地成功并且逃脱了惩罚。
小梓，爸爸不希望你经历我所经历过的一切，这些年我尽可能地把你好好抚养长大，想要看到你开心快乐，如今也把真相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和我当年一样，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你好好消化，也要认真对待，好吗？如果还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或者想要倾诉的话，给爸爸打电话吧，或者你下周周末回家来，我们再细聊。
我原本呢，没打算这么急着跟你说这件事，怕影响你的感情选择，但你和小黎的相处情况，又让我有点杞人忧天起来，忍不住担心你们年纪轻轻万一哪天一个冲动，又刚好在一个宿舍、双人间，太方便了……你明白我的担心是什么意思吧？
总之，基于这份你肯定会说我想多了的担心，我决定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你。
反正，不论你是什么性取向、偏好什么体位、把这不同寻常的身体状况当洪水猛兽还是一种馈赠，不论你以后怎么选择，爸爸要做的就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你，让你知道谨慎，剩下的就是尊重你的决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出谋划策，陪在你身边。
无论如何，爸爸爱你，小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