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好奇想问的?”虞风接着说起,“比如,会好奇你另一个血缘上的‘父亲’是谁之类的。”
闻言,虞梓想了想,说:“那你们当初是算和平分手,还是不和平分手?”
虞风笑了下:“要说的话,应该算是非常不和平的分手。”
“那我就不好奇那个人的身份和爸你年轻时的感情经历了。”虞梓放松道,“别的要说好奇的话,大概就是还有点想知道爸你当初发现有了我之后,是怎么个心路历程?不过其实说与不说都行,等我周末回家我们再慢慢聊吧。爸,你不用担心我。”
虞风“嗯”了声,又话头一转,问起来:“那这个周末,你还邀请小黎一起回来吗?”
虞梓:“……看我到时候想不想要免费司机,还有他愿不愿意做这个免费兼职吧!”
虞风失笑:“随你们吧。”
……
除了正常上课之外,虞梓开始在宿舍里跟黎琢瑾“磨炼”演技。
“虽然你现在表演课上肯定也在听了,但我们还是从声台形表开始吧,重复打牢基础也挺好的。”黎琢瑾说。
虞梓点了点头:“声乐方面……”
黎琢瑾微微一顿:“……”
他刚才顺口说出了“声台形表”四个字,直到听到虞梓真从最左边的开始具体提出来,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又要在虞梓面前暴露一个弱点了?
他身上怎么这么多弱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但为了不误人子弟——就算他厚颜无耻打算误,只怕也实在瞒不过去——黎琢瑾只能冒着他被虞梓发现五音不全的风险,镇定自若地摇了摇头。
然后一脸坦然地说:“声乐我也不在行,就不乱教你了,这部分你把专业课上老师们说的知识点和方法论多琢磨琢磨就行。接着台词……”
虽然黎琢瑾想要仿若自然地跳过“声乐”这个话题,但虞梓还是忍不住挑了下眉:“难得听到你主动承认自己哪里不行啊。”
黎琢瑾:“……专业上的事,我当然很严肃。”
见状,虞梓微微眯眼:“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有点熟悉……我之前发现你怕狗和怕鬼的时候,你好像就是这个状态。”
黎琢瑾木然。
虞梓若有所思:“所以你应该不光是像嘴上说的这样‘声乐不在行’,可声乐再差能差到哪里去,五音不全吗?那好像也还好吧,演员又不是歌手……你这表情,还真被我这么准说中了,五音不全啊?”
黎琢瑾对他凉凉一笑:“虞师弟,你就这么对待准备向你倾囊相授的师兄吗?还能不能尊师重道一点了?”
虞梓眨巴眨巴眼睛:“倾囊相授?我比较喜欢这个成语的字面意思,黎师兄介意真的把你口袋里的所有钱都无偿赠予给我吗?”
“……真抱歉,不爱用现金,口袋里一毛都没有。”黎琢瑾呵了声,“还学不学了?”
虞梓莞尔,慢悠悠道:“别急嘛,黎师兄,我好像突然领略到了你之前为什么喜欢挑衅我、看我生气,好像真挺有意思的。哎,你要不唱首歌给我听听呗,反正这里又没别人,活跃下气氛,有利于教学氛围啊。”
黎琢瑾感到匪夷所思:“你都怼了我这么多回了,还‘突然领略到’?那你这反射弧可真够迟钝的。”
虞梓歪了下头:“那,唱歌……?”
“你退学回去重新高考那天我一定给你唱挽歌。”黎琢瑾说。
虞梓悠悠叹气:“好吧,既然黎师兄真急了,那我就不继续逗你了,关于你怕狗、怕鬼、五音不全这种小事,我一定好好保密,毕竟这种‘弱点’实在有损黎师兄对外高贵冷艳生人勿进的形象。”
黎琢瑾:“……你不用都强调一遍。”
“但是——”虞梓话音一转,露出发愁的表情,“我怎么觉得,我老是在帮黎师兄你保密呢?看来,我果然是个不爱背后嚼人舌根、守口如瓶的好人,好人活着总是难免背负更多的,啧。”
黎琢瑾也轻啧了声:“不爱背后嚼人舌根,就爱当着本人的面嚼才过瘾是吧?虞好人,你要是能把当下这戏精的功力用在表演上,那你现在就不用拜托我指教你了。”
虞梓乐不可支,唇角上扬:“好吧好吧,拜托黎师兄继续指教我吧。”
黎琢瑾拿出“你个顽劣的学生,就庆幸遇到我这么大度的老师吧”的表情,继续道:“声台形表,声乐跳过,台词……你们背完菜名了吗?”
“背菜名”属于入门的基础训练,虞梓点了点头:“这个我其实背得挺顺溜的。”
黎琢瑾挑眉:“是吗,背来听听。”
虞梓倒也不怯场,张嘴就来。
黎琢瑾听完之后点点头,点评道:“挺好,平时溜嘴皮子的功力可算用在正事上了。”
虞梓:“……接着呢?”
黎琢瑾从桌子上方的书架上随便取下一本书,递给虞梓:“你随便念,我边听边寻思要怎么继续。”
闻言,虞梓微微一顿,抬手接过书,然后迟疑开口:“你是不是……其实没想好要怎么教我?”
黎琢瑾轻咳了声:“我又不是专业老师,没有教学体系那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有具体的问题直接问我,我作为师兄和有正式拍戏经验的前辈,还能给你说个一二三出来,但这么笼统的‘教学’,说实话我确实还没想好。”
虞梓想了想:“那要不这样,我还是跟着老师的教学体系逻辑走,课上遇到的问题我就拿回来问你,此外你对我的指导就放在我跟你一起排练毕业演出剧目的过程中,刚好那也是实打实地遇到表演上的问题,更有针对性。”
“这样你也轻松点,免得还要为我思考怎么当好一个完整的表演课老师,刚好我也轻松点,老师讲过、我能消化的知识点,就不用听你再说一遍了。怎么样?”
他们之前突然商量定了要由黎琢瑾来指教虞梓的表演,但其实具体要怎么实施进行,是没有清晰的头绪的,两个人也是在互相磨合、边试边推进。
现在虞梓提出了新的具体教学方向,黎琢瑾欣然点头:“好,确实有针对性一些更利于解决问题。那你上周表演课上完了之后那么沮丧,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说起这个,虞梓忍不住又有点想要叹气了:“……主要是两个问题状况。不过,第一个我觉得不怪我,另一个才算是问题。”
黎琢瑾点头:“具体说说?”
虞梓靠在宿舍里他那张桌子搭配的椅子椅背上,指了指自己的脸:“上课后,老师说演员需要抛开一定的羞耻心,这样表演的时候才能放得开,所以让我们当时做了一件事,就是和同学对视。班上所有同学一共分成五个小组,组内打擂台的形式,看谁能忍住尴尬、不好意思等情绪,最后移开目光。”
“这样最后择出五个人,再由这五个人上台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
黎琢瑾:“我们当年差不多也是这样开始的。然后呢?”
“然后,这一部分,我作为我们那个小组的‘胜利者’,赢了,上台发表心得了。”虞梓耸了耸肩。
黎琢瑾有点意外:“那听起来不是挺好的吗,这也做不了弊吧?”
虞梓就顺手掐了下自己的脸颊:“我的脸啊,就是最大的作弊神器。”
黎琢瑾:“……”
但虞梓想了想,忍不住又为自己颜值之外的实力辩解了下:“这话是我同组的男男女女说的,说我长得太好看,还对着他们笑,所以他们对视的时候坚持不了最多十秒钟,就会忍不住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但我觉得,我能在对视中坚持到最后,主要还是靠我自己脸皮够厚、没什么羞耻心吧,不然不等他们不好意思,我自己不就先尴尬退场了吗?你说呢,黎琢瑾?”
黎琢瑾佩服:“我从没听过用‘脸皮厚’来为自己的‘实力’撑腰的。”
虞梓轻哼了声。
“也就是说,你担心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这张脸过于炫目,反倒不利于往后和人拍戏?”黎琢瑾总结了下虞梓的意思。
虞梓点了下头:“……但是你这样一说,我发现我果然非常自恋。”
黎琢瑾笑了笑,没有再发表其他想法,接着问:“那第二个问题呢?”
虞梓微一耸肩:“第二个问题就是我表演差劲的问题了。对视环节结束之后,老师说想要先摸摸大家的底,就出了几道情景题供我们选择,自己快速梳理填充剧情和台词,准备时间过去,开始抽学生当众表演。”
“而作为上个环节表现十分‘出彩’的我和另外四个人,很不意外地就被先后抽中了,还有一些其他学生。其实其他人也有表现不佳的,但……都没我那么夸张。我自己在准备环节‘排练’的是苦情剧,结果演出了满堂哄笑的喜剧效果,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确实算有天赋了……”
虞梓的语气一言难尽,黎琢瑾听得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