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梓挑了下眉，一边往他那边的桌子走，一边说：“确实不是第一回，只要我和我爸都在家，那我爸给我过生日或者我给他过生日，一直都这样干的。虽然没什么实质意义，而且次数多了就不新鲜了，但过生日本来就图一个年年都有的仪式感嘛……生日礼物，喜不喜欢？”
虞梓把桌上的积木盒捧给黎琢瑾。
黎琢瑾低头看了看积木盒，又抬眸看向虞梓笑盈盈的眼睛：“……喜欢，谢谢。那其他那些东西？”
黎琢瑾接过积木盒，又看向虞梓桌面上剩下的东西。
虞梓“哦”了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宿舍内太暗了，但开了大灯又显得很没氛围，虞梓不想破坏气氛，索性只随手拍开了自己桌面上的台灯。
台灯第一档模式是暖色光，显得周遭朦朦胧胧的。
虞梓把烧烤的外卖袋打开，说：“既然起来了，那肯定要吃蛋糕，我怕蛋糕太甜腻得慌，就临时点了烧烤，还热腾腾的呢。”
“至于这个红酒，嗯……别对口感抱太大期望，我不太了解酒的牌子，随便买的。客套一点的原因呢，就是觉得特殊日子喝点酒显得更有氛围，实话实说呢就是我突然很想喝点酒过过瘾，借你生日凑个巧而已。对了，你能喝酒吗？”
黎琢瑾把积木盒子放到了桌上，走过来帮着虞梓一起捯饬桌上的东西。
“你刚成年，就有酒瘾？”黎琢瑾有点意外。
虞梓轻啧了声：“不是酒瘾，只是之前我爸带我去参加过一个酒会，我在那上面发现我好像酒量还不错。但我爸不让我多喝，这次不是你过生日吗，我琢磨生日礼物的时候，上网搜，看到有推荐送酒的，我就想自己顺便再喝点，再试试酒量。”
黎琢瑾拿起已经启封的红酒看了看，然后往虞梓准备好的两个酒杯里倒了点，说：“说实话，我酒量不怎么样，不过你这个酒度数不高，少喝一点应该没什么。就算不小心喝多了，应该也问题不大，我酒品还行。”
虞梓把烧烤摊开后，已经又走到黎琢瑾那边的桌前开始切蛋糕了，闻言有些好奇：“你怎么确定你酒品还行的，以前在外面喝多过？”
黎琢瑾微微一顿：“就我暑假上映的那部电影，拍摄结束后杀青宴上喝了点酒，然后发现我自己酒量不行的，多喝两杯就有点头晕，犯困，所以提前退场回家睡觉去了，也没折腾别的，睡一觉就好了，所以我说我酒品应该还行。话说回来……我好像又在你面前暴露了一个酒量不好的弱点。”
“别这么见外嘛，反正你在我眼里也不是什么高大威猛无坚不摧的形象。”虞梓把蛋糕盘递给黎琢瑾，“尝尝蛋糕？”
两个人在虞梓的桌前坐下来，开始就着红酒吃蛋糕和烧烤。
虞梓很快喝完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顺便看了眼黎琢瑾的杯子：“你酒量不好的话，我就不给你添了啊，你慢慢喝，不想喝就别喝了，矿泉水也挺搭蛋糕和烧烤的。”
黎琢瑾微微颔首：“嗯，其实还好，这酒的度数确实不高。”
考虑到就他们俩，而且还是凌晨这个时间点吃，所以虞梓订的蛋糕和买的烧烤外卖份量都不大，没打算把人吃撑、影响睡眠。
不过反正周末，就算影响了一晚上的睡眠，倒也问题不大。
黎琢瑾吃完了他那份蛋糕，拿着一串鱿鱼，看着虞梓慢条斯理舔了一口蛋糕叉上的奶油。
“还是酸奶比较好喝，奶油吃多了太腻。”虞梓随口说了句。
黎琢瑾看了眼：“不想吃就别吃了，也没剩多少了。”
“不要，就是因为没剩多少了，更没必要浪费。”虞梓坚持，几口吃完了剩下的蛋糕，然后赶紧拿了串加辣的烧烤吃了。
黎琢瑾纳闷，看向了宿舍阳台的方向——搬过来后第二周，虞梓就搞了盆小型的发财树盆栽回来，放在阳台附近养着。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财迷？”黎琢瑾好奇问。
虞梓喝饮料似的兑了口红酒，闻言挑眉：“财迷还需要原因啊？再说了，我目前表现出来的品质应该叫节俭吧？”
黎琢瑾也抿了一口红酒，这酒的口感确实很一般，但黎琢瑾本来就不是什么热爱品酒的人，更不会说出来扫特意给他过生日的虞梓的兴致。
“可你还花了这么多钱给我过生日，又买礼物又买蛋糕，还请我吃烧烤喝酒。”黎琢瑾慢悠悠说。
虞梓理所当然道：“你也说了啊，这不是过生日吗。说起来，早知道还不如买啤酒算了，啤酒和烧烤好像更搭，这么大瓶红酒，我倒没喝出什么酒味，但已经快被水灌饱了。”
吃完了蛋糕和烧烤，虞梓已经觉得撑了，但红酒还剩了两杯的量。
虞梓想了想，决定先收拾桌面的垃圾，活动一下，待会儿再继续喝。
黎琢瑾和他一起收拾了蛋糕盒子和烧烤外卖袋，特意下楼一趟丢了垃圾，然后回到楼上。
接着黎琢瑾先去刷牙了，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虞梓还在盯着没喝完的红酒，模样还挺发愁。
“行了，我还没撑，我替你喝完，免得浪费，可以吧？”黎琢瑾忍俊不禁。
虞梓挑眉：“你不是酒量不行吗？”
黎琢瑾放松道：“刚才喝了一杯不也没怎么样吗，就算最后这点真喝晕了，那反正也要睡觉了，不影响事。”
虞梓也放松下来：“行，那最后这点酒就托付给你了，我也刷牙去了。”
黎琢瑾一乐：“说得跟托孤似的。”
等虞梓重新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红酒瓶已经空了，黎琢瑾坐在虞梓的桌前把那点“孤”给喝完了。
虞梓有点意外：“你喝这么快？”
“快点喝完了了事。”黎琢瑾说着站起身，“把杯子洗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黎琢瑾跟起猛了、头晕眼花似的，杯子没拿稳，两个空酒杯一个磕一个，一起摔在了地板上，碎开了。
虞梓一愣。
黎琢瑾也是愣在了原地，然后下意识想要弯腰去捡。
“诶，你别拿手碰啊。”虞梓连忙上前拉住了黎琢瑾的胳膊，然后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打量黎琢瑾的脸色，“你不是……喝醉了吧？”
黎琢瑾摇了摇头，这一摇让他觉得头更晕了。
于是黎琢瑾不争辩了，温吞地说：“有可能，有点晕，可能喝太快了……高估自己的酒量了……”
虞梓只好扶着他往床边走：“那你赶紧睡觉吧。”
黎琢瑾回头看地板：“酒杯……”
“我来，好吧？我等下拿扫把到处扫一遍，免得落下了碎片。”虞梓说。
黎琢瑾被他扶到床边坐下了，但没肯顺势躺下，甚至还想再站起身：“我摔的，我来扫。”
虞梓试图按着他的肩膀：“可别，你消停点，摔了酒杯就算了，等会儿你人也摔了，脸朝地可就麻烦了，我付不起你的面部修复整容费。”
“我又没喝醉，怎么会摔倒？”黎琢瑾说。
虞梓：“……你刚说自己喝醉了。”
黎琢瑾抬头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虞梓，有些迷茫：“是吗？那你听错了，喝醉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喝醉呢。”
虞梓无奈：“那你说说看，你到底喝醉了没有？”
黎琢瑾想也不想地回答：“没有！”
“那你喝醉了，你自己说的，喝醉的人不知道自己喝醉了。”虞梓回答。
黎琢瑾皱了下眉，改口道：“我喝醉了。”
虞梓点点头：“你果然喝醉了，自己都承认了。”
黎琢瑾虽然现在有点头晕，但还是意识到了逻辑上的问题，只是反应有点慢：“不，你这样不对，你在给我挖坑，我怎么说都不对……你干嘛不让我扫地？舍不得我辛苦吗，这么心疼我呢？”
虞梓错愕：“……你怕是真没喝醉，还是这么讨打。”
闻言，黎琢瑾也没回答，就抬头盯着虞梓看。
虞梓眨了眨眼，片刻后，拍了下黎琢瑾的肩膀：“行了，我扫地去……”
“不许……”黎琢瑾抓住了虞梓的手腕，把准备转身离开的虞梓往回一拉。
虞梓有点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被黎琢瑾双手捧脸地“控制”住了。
黎琢瑾坐在床边，虞梓虽然站着，但被迫俯身弯腰，两人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对。
虞梓一怔。
黎琢瑾静静地看着虞梓：“对视游戏还没结束，我不会输的……你眼睛还挺好看的。”
虞梓抿了下唇：“黎琢瑾……这就是你说的酒品好？”
黎琢瑾一身正气地回答：“我酒品就是很好啊，比我做梦的时候客气多了。”
虞梓挑眉：“什么意思？你在梦里打我了？”
“没有，是你在梦里勾--引我了。”黎琢瑾很诚实。
“勾--引”二字，让虞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儿？”
黎琢瑾微微垂眼，他觉得头晕，看着虞梓的眼睛看久了就更头晕，所以还是不看了，目光下落，他下意识盯上了虞梓的唇。
那唇微红，有些薄。
黎琢瑾就这么盯着虞梓的唇发呆出神，没有回答虞梓的震惊。
沉默片刻后，虞梓无可奈何：“行，你喝醉了你了不起，等你酒醒了，我们再好好掰扯掰扯，什么叫我在你梦里勾--引你了，简直莫名其妙……把手撒开，我也要回床上睡觉了，地上的破酒杯给你留着，起床后自己扫去吧！”
黎琢瑾捧着虞梓脸的手没有松开，跟没听进去似的。
虞梓：“……对视游戏结束了，你又输了，你没发现吗？”
黎琢瑾眨了眨眼：“我又输了？”
虞梓幽幽道：“不然呢？”
黎琢瑾点了点头：“愿赌服输，我得赔给你点什么……我亲你一下吧？”
虞梓双目霎时瞪圆了：“什……？！”
在虞梓的震惊中，黎琢瑾松开了控制着虞梓脸颊的手，转而按住虞梓的后脑勺往下压，同时他抬了抬头，亲上了虞梓的唇。
虞梓想要推开他，却反被再度握住了手腕，然后黎琢瑾把他拽得一起倒在了床上。
虞梓的脑袋碰上黎琢瑾的枕头，然后黎琢瑾喃喃说了声：“这样比较好亲，你刚才站得太高了……”
虞梓没好气道：“黎琢瑾，你……！”
黎琢瑾又亲了下来，落在虞梓唇上的力道不轻不重，贴了贴，又磕磕绊绊地吮咬起来。
虞梓好不容易抬起手，强行把手掌挤到了他和黎琢瑾唇中间，中断了这个来得莫名其妙但黏糊得不休不止的吻。
“……黎琢瑾你混蛋！”虞梓羞恼道。
黎琢瑾亲了亲虞梓的掌心。
虞梓：“……”
“虞梓，我以后争取不故意逗你生气了。”黎琢瑾轻声道。
虞梓冷哼了声，含糊回答：“你现在就在惹我生气，你赶紧放开我，耍什么流氓呢……”
黎琢瑾又亲了亲虞梓没放下的掌心，接着说：“虽然桥段有点老土，但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特意熬到新的一天，第一时间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虞梓微微一顿。
他看着黎琢瑾一本正经的眼睛，一时又好气又无奈：“你……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怎么就老土了，知不知道什么叫经典？还有，你就因为这个亲我？那你上微博看看，我保证你的粉丝肯定也第一时间跟你说生日快乐了，你挨着亲过去怕是能亲到下个生日……你这酒品，以后老实点禁酒吧！”
“好，以后不喝了。”黎琢瑾又亲了下虞梓的额头，好像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虞梓：“……你别装可怜，耍完流氓装老实是什么套路，我不吃这套我跟你说……”
黎琢瑾握住了虞梓挡在唇上的手腕，压到枕头上，然后又亲了下来。
虞梓有点想要趁黎琢瑾放松“警惕”时，直接蛮力把人推开，但又担心这床小，直接把黎琢瑾推床下去了。
宿舍再宽敞毕竟也只是宿舍，两张床中间的地板并不多宽，黎琢瑾刚才在虞梓那边的桌前摔了酒杯，玻璃碎片指不定蹦多远。
万一他现在一推，直接把黎琢瑾推下床滚到玻璃渣上了怎么办，不是更添事端吗……虞梓发愁得想要叹气，偏偏嘴还被黎琢瑾堵着，连叹气都叹不出来。
黎琢瑾在短时间内已经“进化”了吻技，不再像刚才那样只是啃啃嘴唇，而是无师自通地开始往虞梓唇间伸舌头了……
虞梓闭了闭眼，心乱如麻地挣了挣手腕，好不容易找到能开口的间隙，模糊不清地快速道：“头晕……呼吸不过来了……”
黎琢瑾疑惑地“嗯”了声，尾音轻轻上扬，然后听进去了似的，不再缠着虞梓接吻，而是往下落，开始亲虞梓的脖颈。
虞梓轻嘶了声。
他怀疑自己也有点喝醉了，可能他的酒量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只是上头比较慢而已……不然他现在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和不清醒的黎琢瑾纠缠不清？
就在虞梓困惑迷茫期间，黎琢瑾的手已经越发过界，虞梓腹部温暖的皮肤被黎琢瑾带着凉意的手碰到，给虞梓冷了个激灵。
然后，虞风之前发给他的那封邮件上的内容走马观花地浮现出来。
虞梓骤然清醒，推开了愈加沉迷的黎琢瑾。
黎琢瑾没设防，突然被推开，宿舍这单人床又窄，他被推到了床边沿，然后顺着滑落，跌到了床边的地上。
虞梓气息不稳地翻身坐起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黎琢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黎琢瑾似乎懵了片刻，只怔怔地看着虞梓。接着他重新起身，撑着床沿坐回了床上，一把抱住了靠着墙的虞梓。
“对不起，我刚才好像把现实和梦境搞混了……”黎琢瑾呢喃道。
他这一解释，更让虞梓气笑了：“什么意思，你在梦里就可以亲我了？可以把手伸到我衣服里了？”
黎琢瑾诚实地回答：“梦里你又管不着。”
虞梓：“……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闻言，黎琢瑾沉默了下，然后也有点苦恼似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至少在梦里，是你先脱衣服的，你还让我……操一下你。”
虞梓错愕，难以置信地瞪着黎琢瑾，然后伸出手摸上黎琢瑾的脖颈：“我掐死你得了，你意--淫我，还要让我主动背锅！”
黎琢瑾毫无反抗地任由虞梓双手掐住他的脖颈，咂摸咂摸，自己先乐了一下：“是啊，我还挺不要脸。”
虞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