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梓还是继续睡了一觉,然后在晚饭时间被黎琢瑾叫醒了。
“该去吃饭了。”黎琢瑾趁着虞梓还懵懵的,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虞梓半梦半醒,反应也慢,坐起身后才瞅了黎琢瑾的手一眼,轻啧了声。
他又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接着和黎琢瑾一起离开宿舍,到离得最近的食堂吃饭。
刚到食堂,他们就遇到了和黎琢瑾同级的几个表演系学生,其中的师姐谈琳和师兄方迁,正巧虞梓认识,这学期开学军训时打过照面。
谈琳和方迁那边的几个学生看到黎琢瑾和虞梓,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谈琳说:“好巧,我们几个刚排练完毕业演出的戏,过来食堂一起吃饭,没想到正好遇到你们了。之前就听说虞师弟换了宿舍,和黎琢瑾成舍友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你俩走在一块儿。”
“你女生宿舍离得远,我宿舍刚好和他们俩一层楼,倒是经常看到他俩一起出入。”方迁笑道,又好奇问虞梓和黎琢瑾,“你们俩这个周末居然在学校呢,之前一到周末,你们那宿舍就没人。”
虞梓笑了笑:“对,这个周末都在学校。师姐师兄们好。”
黎琢瑾也对这些眼熟但本质不熟悉的同学们点了个头,算打招呼了。
其中一个大四生见状惊讶:“黎琢瑾你在笑啊,我的天,难得看到你跟人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夸张了点。”
黎琢瑾:“……”
没办法,他今天心情好,很难忍住不高兴——虽然虞梓还没答应和他在一起,但黎琢瑾觉得自己十分前途光明。
虞梓眨了眨眼,多看了黎琢瑾两眼。
因为黎琢瑾比较“宅”,所以虞梓其实不常看到黎琢瑾对待其他人的社交状态,以至于如今偶尔碰到一次,还是觉得新鲜——在虞梓看来,黎琢瑾本身并不是多冷漠的性格。
“哎,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上网还看到过,今天是黎琢瑾你生日对吧?”另一个同行的大四学生说道。
黎琢瑾点了点头,然后收获了一行同学们的“生日快乐”。
前后脚打好饭菜,这个时间点食堂人不多,空位子多到随便坐,虞梓和黎琢瑾他们俩没有刻意远离,跟谈琳、方迁众人坐在了附近。
不过黎琢瑾不爱交际的形象大概深入周遭相处了快四年的同学们的心,所以谈琳一行人也没多跟他说话,只是彼此聊一聊毕业演出的事,时不时捎带和虞梓交流一下,不想让这大一的师弟以为师兄师姐们“排外”。
就这么吃了十来分钟,虞梓也遇到了和他同级的同学——但着实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偶遇”。
“虞梓?”前舍友之一的景如思独自一人,端着刚打好饭的餐盘走了过来。
他喊着虞梓的名字,目光却在周遭的大四师兄师姐们身上。
谈琳和方迁一行一共六个人,这个食堂都是单独桌子,每桌四个位子。本来加上虞梓和黎琢瑾,是刚好可以坐两桌的,但桌子不大,相邻坐下会靠得很近、面对面坐下的话餐盘都几乎得和对面的贴着,关系好还没什么,没那么好的话就还是有点别扭。
尤其是都知道黎琢瑾为人“高冷”,反正周围都是空桌子,没到挤得只能拼桌、顾不上自在与否的地步,所以另外六个大四学生三三分开坐了两张桌子,虞梓和黎琢瑾是单独一张桌子。
而景如思用很熟稔的语气喊完虞梓的名字后,又很自然地喊了“黎师兄”、“谈师姐”、“方师兄”,说道:“我和虞梓是同学,之前还是一个宿舍的,我叫景如思。三位师兄师姐之前给大一新生军训慰问的时候,我见过你们,不知道你们对我还有没有印象。对了,另外几位也是大四的师兄师姐吗?你们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谈师姐?”
景如思很有“自知之明”,没有盯着虞梓和黎琢瑾那桌,而是看向了谈琳那桌的空位。
谈琳尽量笑得不那么尴尬——她记性不错,确实还记得景如思这人,毕竟军训操场上慰问新生那天,这个景如思师弟似乎故意想要踩着虞梓博关注、出风头,只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虞梓和黎琢瑾是老相识,景如思没达成借力出风头的目的。
至于景如思说他和虞梓是前舍友……都前舍友了,再看虞梓当下连个招呼都没回的反应,是个人都瞧得出来景如思和虞梓关系不行。
偏偏景如思一脸自然,谈琳作为被直接“点名”的师姐,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不待见没跟她起过冲突的师弟似的。
于是谈琳只好点头:“这里没人,你想坐就坐吧。”
她话音落下,景如思也已经笑呵呵地坐下了。
“巧”的是,景如思坐的位子,正好隔着一臂距离就是旁边桌的虞梓。
“还是虞梓命好,认识黎师兄,还和黎师兄成了舍友,不仅能被带着一起认识更多师兄师姐长见识,还能有人帮忙提升演技,看起来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但我们这专业,上了大学还想找‘课外补习’可不容易。”景如思没休息,马不停蹄接着开口,连饭都顾不上先吃。
黎琢瑾挑了下眉。
虞梓把排骨的骨头吐出来,吃了糖醋排骨的肉,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没事儿,上周期末考核前的最后一次平时考核,我被表演课老师夸了进步快,景如思也不知道是真的太关注我以至于忽略了自身,还是本来就实力不行只是甩锅给我,反正课后他特意拦住我、怪我影响了他的注意力,害他台词都大段大段的没记住,被老师批评了。”
“所以他现在阴阳怪气表达嫉妒,对他这种人来说很正常,师兄师姐们不用在意。”
谈琳和方迁六人:“……”
“我们和虞师弟其实也是刚才偶然遇到的,跟他和你们黎师兄的交情没关系,虞师弟演技进步更和我们几个师兄师姐没关系,我们可不好揽这个功劳,景师弟想太多了。”方迁试图和稀泥,好歹让氛围适合继续吃饭吧。
景如思反应有点着急,像是真被误会了似的连忙解释:“我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啊,虞梓,这回你真是误会我了,我……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够好,但这周我想过了,我故意针对你是我不对,我是想要和你修复一下关系的,我刚才那些话真的只是羡慕,没有阴阳怪气挤兑你!”
虞梓可有可无地嗤笑了声,显然没信。
景如思突然反省,意识到了自己之前不做人?别开玩笑。
“你和虞梓能有什么关系,还用上‘修复’这词了?”黎琢瑾慢悠悠地插话,“别太往自己脸上贴金。”
景如思更急了:“你们怎么都不信呢……我刚才那话怎么阴阳怪气了,说的都是实话啊,就算其他师兄师姐没有指教虞梓,那黎师兄总有吧,不然虞梓怎么进步那么快?”
黎琢瑾当即冷冷道:“我请虞梓帮我完成毕业演出,顺便指教他的演技,那怎么了?是我帮他去参加你们的课程考核作弊了,不是他自己有所领悟才提升的?”
景如思:“我哪有这个意思!我说个实话羡慕一下都不行吗,黎师兄你也太偏袒虞梓了吧!”
虞梓一乐:“那看来是你本性难移,阴阳怪气惯了,说什么话都是那个味道,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景同学你还是多对着镜子和录音笔复盘吧,这样下去你的台词功底怕是也很成问题,不光是记不记得住台词的事了。”
“我偏袒虞梓,又怎么了?”黎琢瑾接着理所当然道,“你不会以为同在一个院系,我被叫一声师兄,就对底下师弟师妹们真有什么义务吧,你就有资格怪我对待师弟师妹们不够平等?”
景如思焦急,又还得强行压抑着本性上来的怒火,一时被噎住了。
“好了好了,吃饭呢,心情不好影响消化,大家还是别聊天了,待会儿饭菜都凉了。”方迁连忙再次开口和稀泥。
谈琳也跟着慢悠悠道:“其实非要说的话,黎琢瑾他对师弟师妹们,乃至我们这些同级同学,还有从前我们还没升上大四时那些师兄师姐们,还真挺平等的。”
——平等的疏离,谁都不亲近。
听到谈琳这话,方迁等五个大四学生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另一个大四生说:“这没得说,其实还真是,虞梓师弟属于特别例外了,之前听人八卦说黎琢瑾主动和大一新生师弟开玩笑,我还寻思着这是什么不切实际的谣言呢,完全不是黎琢瑾的性格啊,没想到还是真的。”
听到这里,黎琢瑾对虞梓挤了挤眼睛,虞梓无奈。
“不过虞师弟这个例外,又不是因为他是‘师弟’才例外的,人家两个早就认识,其他人肯定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嘛,还是别乱指责了,听起来怪怪的。”坐在景如思对面那个大四生意有所指地说。
“我哪有指责谁?你们真是……算了。”景如思咬了咬牙,端着面前的餐盘站起身,“既然我不受同学和师兄师姐们待见,那我还是到别的地方吃吧,免得碍了大家的眼!”
看着景如思端着餐盘真走了,几个大四的面面相觑。
“呃……回头不会传出‘表演系大四学生集体排挤大一师弟’这样的要命八卦来吧……”
“……”
让虞梓接着很无语的是,吃完饭、走出食堂没多远,刚才才黑过脸没多久的景如思又追了过来。
“虞梓!虞梓——你等等我!”景如思气喘吁吁追上来,咬了咬牙,继续违背本心地说,“虞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再跟你解释一遍,我真的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之前针对你的做法很幼稚、非常不理性。”
虞梓反感道:“你有话直说,我没工夫跟你掰扯‘性情大变’的背后逻辑。”
景如思攥了攥拳头——的确,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景如思仍然发自内心地嫉恨虞梓。
但景如思觉得自己也是可怜,他也没办法,他爸妈前几天苦口婆心跟他说了,让他对虞梓好一点,这样虞梓他爸、风礼企业的两大股东之一虞风或许会同意对他们家思念日化的投资和合作。
其实这话,在当初得知虞梓和虞风身份的酒会过后,景如思的父母就提醒过他了,但景如思当时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因此更加忍不住针对虞梓。
他那时候腰杆挺直,觉得自家思念日化这么多年了,就算走下坡路也不至于倒闭,他家就他一个儿子,家业够他下半辈子啃老、衣食无忧的,那走下坡路就下坡呗,让他为此对虞梓“伏低做小”,想都别想!
即便景父景母说,风礼的霍总对和他们家合作蛮感兴趣,只是另外一位虞总认为效益不值得冒险,霍总不想和合伙人闹不愉快,这点利益没到彼此较劲的程度,所以霍总那边也没了后续。
而那位虞总自然就是虞梓的父亲,景父景母认为,只怕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和景如思对虞梓明晃晃的攻击性有关。所以景父景母希望自家儿子改改脾气,就算不考虑风礼的虞总,就景如思这脾气以后出了社会也难做人啊。
但景如思仍然坚定不改,对自家公司前景十分乐观,还认为自己挺知足常乐,甚至用这个心态去劝父母。景父景母跟他说不通,只能唉声叹气。
可是,这学期的短短几个月过去,景如思发现他好像把做生意想得太简单了,他们家思念日化不光是走下坡路的问题,下坡路的尽头是破产啊!再拉不到投资和新合作,他景如思以后可能就没底气当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于是,前几天景父景母再次带着愁苦,意有所指地问他和虞梓如今关系怎么样的时候,景如思一时心高气傲,就对父母说了大话,表示他如今和虞梓关系很融洽,只要他提出来,虞梓一定会回家跟他爸提思念日化的。
景父景母信以为真,十分高兴,但景如思接着就满面愁容了,只能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告诉自己,他针对虞梓没有意义,他的竞争者不止虞梓这一个人,虞梓如今甚至不和他一个宿舍了,他爸妈说的也对,他的脾气是该改改,没见宿舍里另外两个舍友孟长风和刘亦都不理他了吗,所以他改改脾气、跟虞梓交好,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将来,不委屈!
谁让虞梓命好运气好呢,有风礼虞总那个爸,还认识如今还没毕业就已经很出名的黎琢瑾……景如思想,他之前还是狭隘了,该和这样的虞梓打好关系才对,这样他就可以在虞梓身边沾光也获利啊!
——景如思这样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加上他爸妈那边着急,所以刚才在食堂一看到虞梓,景如思就迫不及待凑上前了。
他最开始确实没有阴阳怪气让虞梓不高兴的打算,奈何一看到虞梓本尊,先前那些心理建设的“理性思维”就忍不住离家出走。
早前因为离得太近而还没见面就汹涌澎湃的嫉恨再次占据上风,让景如思说话的语气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发自本能地让听的人不舒服了。
当下,看着爱搭不理的黎琢瑾和蹙眉反感的虞梓,景如思咬了咬牙,觉得短时间内缓和关系大概是不行了,他干脆直接说了。
“我爸妈想和你爸的公司合作,但你爸好像因为我们之间关系不好,所以不理智地直接回绝了。”景如思抬起下巴,“我觉得我们都是大学生了,这种告家长的做事方式太蠢了吧,你是不是应该提醒你爸利益为上?”
原来是为了这种事——虞梓嗤了一声:“哦,所以你不光想要指点我的为人处世,还想让我转达你教我爸做事的指令?没睡醒的话看看心理医生,给你开点安眠药吧。”
景如思怒气上脸:“你!”
虞梓懒得再听他啰嗦,叫上黎琢瑾,转身就走:“回宿舍了。”
黎琢瑾轻啧了声,边走边说:“你在以前的宿舍到底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啊,小可怜。”
说着,他又手欠地揉了揉虞梓的头发。
虞梓对他的爪子已经快没脾气了,只道:“我看我在现在的宿舍过得也挺水深火热,你说呢,黎师兄?”
“哪有,我俩分明很安居乐业。”黎琢瑾扯道。
景如思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攥了攥拳头。
……
这天晚些时候,谈琳那几个大四学生担心的“要命”八卦倒是没发生,但另一则八卦从男生宿舍传开了。
新的一周,周一第一门课,虞梓踩着点到了教室,就发现同学们都或多或少在打量他。
他有点不解,直到下课后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孟长风和刘亦勾肩搭背地过来,和虞梓一起出教室,往楼下走,顺道小声八卦:“刚才上课前没时间,课间都在教室里又不方便问,那什么……虞梓,你知道景如思干了什么吗?”
虞梓挑了下眉:“怎么了?”
“你这周末过得也太不闻窗外事了——景如思造你和黎师兄的谣言了!”孟长风摇了摇头,“就星期六晚上,景如思好像是跟他爸妈打电话吧,不知道怎么聊的,反正景如思突然就炸了,大吼大叫说难道要他学你……嗯,话不太好听,我就不原样转述了,反正话里话外说你和黎师兄关系不正当。”
虞梓无语蹙眉:“在宿舍里说的?很多人听到了?”
刘亦回答:“要命的是他还不单单是在宿舍里面说的。他可能是不想让我和孟长风听到他打电话吧,我们那寝室你知道的,不像你现在那双人间还有阳台,只有出了宿舍门有个走廊,他是到走廊里接电话的,当时又正好是晚上人多的时候,他那么一嚷嚷,别说我们那层楼了,楼上楼下都听到了,好些人出来八卦。”
孟长风又道:“学校论坛里都好些帖子了,刚才上课我刷手机,还看到网上有些营销号都在搬运吃瓜帖,说黎师兄恋情曝光都还算客气的,还有说他借师兄身份引--诱新生啊,甚至说你这个师弟眼热黎师兄热度、蓄意勾--引什么的……”
“其实我看信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吃瓜图个刺激,但总归不好听,而且传来传去容易变味,就怕到时候更多人当了真,对你和黎师兄都不好。景如思这样的人也挺难搞,谁知道他之后还会不会胡说些什么……虞梓,你打算怎么办啊?”
说着话,他们已经下了楼,出了刚才上课的教学楼。
虞梓拿出手机:“我先看看情况,然后……学生之间的纠纷,当然得找辅导员老师解决了,我去找老师主持公道。”
孟长风和刘亦闻言点头,都说有道理。
“也对,总不能让景如思继续这么嚣张下去,好像说什么都不用负责似的……”
“诶,虞梓,那是黎师兄哎,他好像在看你?”
闻言,刚拿出手机上网的虞梓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教学楼外花坛边的黎琢瑾。
黎琢瑾冲他莞尔一笑,然后走近了:“我来接你下课啊。”
虞梓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黎琢瑾顺道扫了一眼,看到是他们俩之间的绯闻帖,便说:“你知道啦?我刚才也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我是打算跟院系里反映情况,景如思这种造谣行为,按目前的传播范围,虽然当下造成的舆论反响不算很大很负面,但按校规,至少是一个全校通报批评和公开道歉澄清。你觉得呢?”
黎琢瑾这个打算和虞梓原本的想法也算是不谋而合,虞梓收了手机,点点头:“我也是打算找辅导员的,你出面的效率应该会高一些,那交给你处理了?”
“好。”黎琢瑾笑了下,又若有所思地说,“这是学校方面的应对,还有网上……”
“其实现在就几个营销号在传,等景如思被通报批评了,那些我们俩之间‘恋情曝光’、‘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解释清楚了,所以现在不搭理也行。但你介意我澄清一下,虽然没有恋爱关系和不正当关系,但我确实在追你吗?”
虞梓顿了顿。
因为没被赶,所以降低存在感但留下来吃瓜的孟长风和刘亦:“……哇。”
黎琢瑾接着说:“我是这样考虑的,如果这次我们谁都没有发声,那之后万一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们公开了恋情,到时候说不定有不明真相的人想起这次的事,反倒从结果倒推回来帮景如思叫屈喊冤,那不是也挺膈应人吗,不如这次再说清楚点,反正我们光明正大。”
孟长风和刘亦心想,就在教学楼下,下课时间附近人来人往,他们两个甚至就站在旁边,黎师兄都说得这么直接,确实很光明正大啊……
虞梓轻咳了声:“哦……你看着办吧。”
黎琢瑾笑意加深。
事关重大,不仅仅是“八卦”吃瓜的范畴了,涉及到了造谣,还是最敏感话题之一的私人情感谣言,电影学院对这方面的校内规定一直很严格。
虽然景如思百般辩解,表示愿意对虞梓和黎琢瑾两个当事人道歉甚至补偿,自以为这件事没到那么严肃的地步、他的态度足够了,但通报批评的处分结果还是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黎琢瑾不常上的微博更新,公开澄清了这次的事,且大大方方告知,虽然景如思出于恶意造谣并不属实,但不等于他和虞梓将来就绝对不会有恋情发展的可能,事实上他正在追求虞梓。
随着校内和网上吃瓜群众的喧嚣,这一周很快结束,又来到了星期五。
黎琢瑾开车,和虞梓一起回到了虞家所在的小区楼下。
但这次黎琢瑾没下车。
虞梓有点意外:“怎么了?”
黎琢瑾笑眯眯道:“我想过了,我接下来就不再像之前那样,老是到你家过周末了,我每周五送你回来,周末再来接你回学校。”
虞梓也笑了:“怎么,怕我爸知道你在追我,不敢面对他啊?”
“那倒不是。”黎琢瑾一本正经道,“只是之前我跟你回家过周末,算是以你朋友的身份吧,你邀请我、我又脸皮够厚就行。但如今情况有变化,用‘追求者’的身份继续跟你回家过夜,我担心虞叔叔会觉得我这个人不懂礼数,我还是要考虑给未来岳父留一个好印象的。”
闻言,虞梓忍不住挑眉:“虞叔叔,未来岳父?”
黎琢瑾矜持地颔首:“你要觉得‘岳父’听起来别扭,那公公也行,反正将来生活里都喊爸,称呼而已,我无所谓。至于虞叔叔……以前叫虞老师,那是因为我感觉在你爸面前,我还是他的学生,这个关系比较亲切。但现在不是变了吗,我成他儿子的追求者了,那抛开师生关系,我改叫叔叔比较好,你觉得呢?”
虞梓忍俊不禁:“我觉得你虞叔叔应该没指望过你懂礼数,你小心点别装太过,免得以后装不下去,原形毕露了啊。”
这么一说,黎琢瑾寻思着也是,于是麻利地解开了安全带:“有道理,我还是用最真实的面目面对你爸吧,所以我决定继续上你家过周末了!”
虞梓慢悠悠地说:“要是我不让你上我家了呢?”
黎琢瑾已经下车来了,他幽幽回道:“那样的话,我就要饱受一个周末的相思之苦,虞师弟你忍心这么对待师兄吗?”
虞梓歪了下头:“为什么不忍心?”
黎琢瑾:“……好吧,那我回宿舍算了,正好你不在,我可以偷偷睡你刚睡过的床。”
虞梓:“……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