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梓考虑过后，是在三月、大四毕业生们小组形式的毕业演出结束当晚，把自己身体上可能存在的特殊情况告诉黎琢瑾的——
这天，虞梓一起参与了黎琢瑾的毕业演出，顺利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们俩一起在学校里走了走，绕了个圈子回到宿舍。
楼上楼下和同层楼宿舍都是表演系的大四毕业生，这会儿有不少人也已经从毕业演出的礼堂回来了。
虽然还没到正式毕业的时候，但毕竟已经完成了第一部分的毕业演出，大四之后尤其是这学期以来很少在校的大四生们，难得因为这个日子又回学校住一晚，所以大家都有点兴奋。
虞梓和黎琢瑾回到宿舍楼的时候，楼道里有不少男生在开也不知道是谁特意带来的几瓶香槟。
“哇吼！祝我们都大红大紫——哎，黎琢瑾，虞梓师弟，你们也回来啦，来来来，正好还有多的香槟，你们俩也一起来碰一杯啊。”
“今晚在礼堂的演出，黎琢瑾你还是一如既往发挥很好嘛，虞师弟比较让大家意外，毕竟你去年的入学成绩还挺出名哈哈，没想到一个学期过去提升那么多。”
“近朱者赤嘛……那个，我听说你们俩在谈恋爱啊？”
“什么呀，那不是上学期大一那个谁造的谣嘛，还说的是黎琢瑾和虞师弟有不正当关系，后来他不是被通报批评、公开道歉了吗？”
“你才什么呀，消息不灵通啊，这学期开学我就听说了，黎琢瑾之前不是在追虞师弟嘛，追到了啊——是不是啊，两位？”
“真的啊？那恭喜了哈哈哈，没想到黎琢瑾你不声不响地，在大四最后这段时间骗了个师弟谈恋爱，也算是丰富大学生活了。”
“话说回来，咱们表演系在大学期间不谈恋爱其实才是常事，毕竟那什么……咳，虽然还没红但怕影响发展嘛，黎琢瑾和虞师弟这样的才是少数啊。”
“不过就黎琢瑾和虞师弟你们俩这条件，光明正大谈个恋爱，肯定不担心对将来的发展有太不好的影响啦，羡慕哦——还是恭喜你们啦，长长久久啊！”
这些本来就兴奋的大四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吃瓜的吃瓜，起哄的起哄，愣是没给虞梓和黎琢瑾两个当事人插话的机会。
黎琢瑾酒量不好，虽然一杯香槟已经被硬塞到了他手里，但他原本也没打算喝。
不过，听到其他同学说起他和虞梓的恋情，又祝福恭喜的，那这杯酒，黎琢瑾就很有心情喝了。
“谢谢。”黎琢瑾客气地举了举杯，又看向虞梓。
虞梓无奈，有点担心黎琢瑾这一杯酒下去，待会儿回了宿舍又“酒品败坏”。
但他也没扫兴，当众说什么黎琢瑾酒量不好，举杯跟其他人也碰了碰：“祝各位师兄都前程似锦。”
“好！”
喝完了一杯香槟，其他人还没打算散，虞梓和黎琢瑾则婉拒了继续“一起嗨”，回了他们俩的宿舍。
一关上门，黎琢瑾就从身后抱住了虞梓，垂下头，下巴抵在虞梓肩上。
虞梓挑了下眉：“酒劲儿上来了？”
黎琢瑾笑道：“好像还没有，就是想抱抱你……我本来对毕业离校这件事没什么感觉的，但今晚毕业演出加上刚才那些人那么一吵嚷，我突然就觉得还是有点感慨。话说，我毕业了之后，这宿舍就你一个人住了……”
虞梓“嗯”了声：“别担心，我又不是孤单，晚上会有鬼陪我的。”
黎琢瑾：“……宝贝儿，这个时候提鬼来吓唬我，有点扫兴啊。”
虞梓嫌弃：“这称呼好腻歪。”
黎琢瑾：“嗯哼？”
虞梓又正儿八经道：“其实也不见得以后就是我一个人住，你们这届毕业之后，新的一届大一不是就该安排到双人间了吗，系里不会把我调去其他宿舍、腾出完整的双人间给大一，但你这个床位空出来了，系里肯定是有数的，到时候说不定会安排新生入住。”
“其他想要调换宿舍的学生，像我上学期那样，想换过来得有‘原住民’同意，但系里统一安排的话，到时候肯定不会特意问我的意愿了。”
听着虞梓有条不紊地分析，黎琢瑾无可奈何：“我刚才的话，听上去很像是想要和你认真探讨这个问题的吗……”
“虞梓，我其实是想说，反正学校宿舍管得不严，那这学期之后，你要不要搬到我在校外那处房子里去住，和我继续当舍友？”
虞梓微微一顿。
黎琢瑾偏过头，亲了亲虞梓的脸颊：“你去过那房子的，三间卧室随便你安排，我只是想继续和你住在一起，不是打着同床共枕的歪主意……”
但是说着，黎琢瑾自己又想到：“不过我到时候可能会进组拍戏，那样你可能经常是一个人住，要等我忙完工作方便了才能回来跟你当舍友，怎么搞得好像你被金屋藏娇似的，这样说起来也不太好听……算了，你当我酒劲上来了心血来潮胡说的吧。”
虞梓偏过头，和黎琢瑾对视，然后黎琢瑾一笑，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两人跌跌撞撞倒在了虞梓的床上，黎琢瑾一边黏糊地亲虞梓，一边见缝插针地哀叹：“要是我和你同级就好了……”
“早知道我去年就不拒绝保研名额了，当时大三末，我还不知道会和你重逢，就觉得我又没打算走学术路线，这个专业，不如直接进组拍戏吧……”
“早知道就留校了，陪你一起毕业……”
“我得开始习惯多用多看手机了……”
“小梓，以后学校里要是有人想趁我不在对你示好，你记得要跟你男朋友我告状……”
“算了，要不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脾气不好，到时候把自己给怄死了怎么办……”
听到最后，虞梓确信，黎琢瑾已经开始泛起醉意了。
“好啰嗦啊，男朋友。”虞梓亲了亲黎琢瑾喋喋不休的唇。
深吻过后，黎琢瑾继续轻叹：“是啊，我居然有这么优柔寡断啰啰嗦嗦的一天……小鱼，你往我心脏里放了饵料吧？”
虞梓眸光轻动，有些触动又有些忍俊不禁：“好肉麻……你酒量是真的差，就一杯香槟……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出门在外就往脑门贴上‘恋爱中’三个字，谁跟我说话我都先把你的照片给对方看，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好不好？”
黎琢瑾闻言一乐：“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你手机呢？把你手机桌面设置成我的照片，这样以后你跟人介绍起来才方便……等等，你手机桌面之前居然不是我？我都把桌面换成你的照片了！”
黎琢瑾从虞梓身上衣服口袋里摸手机，还头脑灵活地想起了这茬。
虞梓顿了顿，然后反问：“你哪来的我照片？我们好像没一起拍过照吧，你都不爱用手机……”
黎琢瑾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偷拍的啊。”
虞梓：“……”
“你别这样看我，我又没有偷拍你洗澡的照片，我是趁你睡着了偷拍的，而且当时你都答应和我谈恋爱了，一张睡颜照不过分的对不对……你看，多好看。”黎琢瑾也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塞到虞梓手里。
他接着又问虞梓：“对了，我手机密码是我生日，支付宝微信的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银行卡密码统一的是我手机号前六位，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我要改桌面。”
虞梓握着黎琢瑾的手机坐起身，和黎琢瑾一起靠在墙边：“……说实话，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恋爱脑，而且有带着我一起往恋爱脑发展的倾向？”
闻言，黎琢瑾还挺高兴：“那我们不就双向奔赴了？”
虞梓顿了顿：“……我手机密码也是我生日，年月日倒过来。”
解开了手机锁屏，黎琢瑾先搂着虞梓自拍了一张合照，然后把照片设置成桌面。
虞梓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操作，觉得挺有意思：“你这状态，好像说是醉了也不太准确，算……微醺？反正挺好玩的，感觉身体还清醒，只是脑子不大严谨了。”
黎琢瑾慢一拍回答：“我觉得我脑子也挺清醒的……”
虞梓莞尔，突然又说：“那给你看一封邮件吧……我之前不是说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嘛，现在突然想说了，但说起来有点麻烦，正好有文字，你直接自己看吧。”
黎琢瑾好奇：“这么正式呢？”
虞梓“嗯哼”了声，点点头，然后指挥黎琢瑾点开了他手机上的邮箱软件，找到上学期他爸发给他的那封长邮件：“你慢慢看吧。”
黎琢瑾就一本正经地慢慢看了。
看了会儿，他原本认真但放松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些，阅读速度更慢了，然后抬眸郑重其事地看了看虞梓。
虞梓歪了下头。
黎琢瑾默默握住虞梓的手，继续看完邮件内容。
最后他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看向虞梓：“难怪，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有次周末回学校的时候，状态有点心不在焉，就是因为那天收到了虞叔叔这封邮件吧。”
“小鱼，你愿意告诉我这个隐私，所以……如果不是担心身体的意外状况的话，你其实并不抗拒我们之间水到渠成地有更亲密的接触，是吗？”
虞梓轻咳了声：“……嗯。话说，你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
黎琢瑾轻轻捏着虞梓的手指玩，闻言他轻声说：“是挺意外的，但这种事我咋咋呼呼好像也没什么意义，还显得我大惊小怪、因此会对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态度似的……反正你还是你，根据虞叔叔对你的说法来看，这个情况也不影响你的身体健康，那只要你没打算因为这个跟我分手，我就不用太紧张。”
虞梓笑了声：“哦，那还有其他感想吗？”
黎琢瑾还真认真想了想，回答说：“鉴于我们必然要暂时柏拉图状态了，我已经考虑好了今年要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虞梓有点错愕：“你这话题跳得是不是有点太没关联性了？”
黎琢瑾笑着解释：“是这样的，我的想法是，不管你能不能生……”
说着，黎琢瑾还往虞梓的肚子上看了一眼，换来虞梓瞪他一眼。
“咳……不管你能不能生，反正只要我做了结扎，我们俩再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就是安全的，不用担心你意外怀孕这样的事。”黎琢瑾说。
虞梓愣了下：“结扎？”
“对啊，我刚才想了下，用套和吃药这两种更常见的手段，前者不是绝对安全，后者对身体难免有累害，不如我去结扎一劳永逸，反正又不影响什么。”黎琢瑾正经道，“不过结扎应该不是马上见效，我隐约记得以前不知道在什么书上看到过，大概做完手术还要再两三个月才足够安全。我算了下时间，到时候正好差不多你生日，我可以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你了。”
黎琢瑾说着有点得意：“你看，这下话题就不跳跃了，关联性很强了吧？”
虞梓哑然：“这生日礼物……你还挺有想法。诶，我突然想到一个更一劳永逸的办法。”
黎琢瑾做洗耳恭听状。
虞梓对他眨巴眨巴眼睛：“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为什么就默认我们俩之间，我就是下面那个了？你看啊，你让我在上面，我们不是也不用担心我的特殊身体状况了吗？”
黎琢瑾：“……”
虞梓歪了下头。
“如果我现在笑出声的话，会被你误以为是在嘲笑，然后想要揍我吗？”黎琢瑾木然几秒钟，然后忍俊不禁地亲了亲虞梓。
虞梓挑眉：“我认真的！”
黎琢瑾揉了揉虞梓的脸颊，莞尔说：“听出来了，你真的很有想法，很可爱，但是……恐怕不行。”
虞梓也掐了掐黎琢瑾的脸，没顾上纠结“可爱”这个形容：“为什么？”
“抛开身高和体力优势，还因为我控制欲比较强，你呢性格比较好，所以我觉得我在上面的话，我们俩的床上体验会比较愉快。”黎琢瑾一脸探讨学术的架势，总结强调道，“主要是为了我们俩之间的和谐和长久。”
虞梓：“……哦，你结扎去吧，多扎两圈。”
黎琢瑾乐不可支。
虞梓知道黎琢瑾行动力强，但没想到这么强——第二天一早，黎琢瑾就预约上了手术，因为是自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手术安排得很快，就在下午。
虞梓下午上完课才知道，黎琢瑾手术都做完了。
虞梓沉默片刻，然后忍不住好奇：“做这个手术是什么感觉？”
黎琢瑾挑了挑眉：“我把裤子脱了给你看看？”
虞梓微微一顿，然后轻啧了声：“说得像你现在脱了裤子能做什么似的。”
他敲了敲黎琢瑾刚才递给他的手术记录，上面附了医嘱，表示术后因为要等待伤口愈合、一周内不建议有性--行为，术后初期可能还残留有精--子，所以建议两个月后再做检查确认没问题了，才能放心不用避孕措施。
黎琢瑾：“……”
两个月时间，黎琢瑾先迎来了表演系毕业生集体的毕业演出大戏。
他们这个专业的毕业论文更多是走个形式、比寻常本科的要求更“水”，过了基本的查重要求，然后但凡没有殴打导师和答辩老师就都能顺利毕业。反倒是毕业演出的表现更为重要，因为现场会有不少圈内人士受邀而来，要是演出过程表现夺目，那对后续发展说不定有好处。
毕业大戏演出结束后，还有半个月，六月十号是他们系的毕业典礼。
这期间不少毕业生只要不是校外忙得抽不开身，就会留在学校拍拍毕业照、跟校内朋友们搞聚餐，收拾好宿舍四年的行李寄回家或是工作地，去学生事务大厅打印一下在校期间的一些材料、以防毕业后需要，办完各类手续，等待毕业典礼结束后，退宿再去辅导员那里领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至此彻底告别大学生活。
但对于黎琢瑾而言，这期间还另有一个重要的日子——六月六日，虞梓的十九岁生日。
虞梓生日这天，其实正好是期末考试周的第二周周一，不过虞梓这学期的课，有安排期末笔试的很少，第一周就已经全都考完了，要不是在等黎琢瑾参加完毕业典礼再一起离校，虞梓其实已经可以回家了。
虞梓过去的生日，除了高中住校后正好碰上没放假的情况之外，一直都是和他爸虞风一起过的。
这一年虞梓和黎琢瑾谈了恋爱，虞风也没指望这俩年轻人能心平气和回家跟他一起过虞梓的生日，所以提前跟虞梓说了，让虞梓中午去找他吃饭、要是黎琢瑾有空也可以一起，晚上那顿他就不管了，虞梓和黎琢瑾爱怎么过怎么过。
“这样显得我比较开明，免得像个扫兴的老父亲。”虞风悠悠道。
虞梓一脸乖巧：“爸你放心，你的生日我一定拉黎琢瑾一起给你过。”
虞风敲了虞梓的额头一下：“好了，孩子长大了迟早有自己的生活，去年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还有送你去大学报道的时候，爸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所以，这年虞梓生日这天，因为是星期一，虞风有去公司上班，所以中午的时候黎琢瑾陪着虞梓到公司去找虞风，三人一起吃了午饭，算是虞风给虞梓过生日，吃完饭后虞风回了公司，虞梓和黎琢瑾上了黎琢瑾开来的车离开。
但黎琢瑾并没有把车开回学校，而是直接开了三个多小时，把虞梓带到了隔壁临海城市的一家海边餐厅。
路程太远，虞梓干坐着无聊，后面在车上睡了一觉，快到目的地时才被黎琢瑾叫醒，下车的时候他还有点茫然。
“你这是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虞梓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本来在车上就弄乱了，下车还被迎面而来的海风一吹，更乱了。
黎琢瑾也抬手帮他整理头发，笑道：“猜猜？”
虞梓看了眼远处的海面：“看起来应该已经不在A市了。过生日吃个饭都这么大张旗鼓，看来我可以期待下收到更厉害的生日礼物了？”
黎琢瑾牵着他往海边灯光明亮的餐厅走，闻言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他自己：“你的生日礼物已经站在这里了，不满意吗？”
虞梓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黎琢瑾几眼，然后忍俊不禁：“你这个生日礼物，我好像没有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拆外包装啊。”
黎琢瑾指了指距离海边餐厅不远的酒店大楼：“那待会儿吃了饭，去那边关上门拆。”
虞梓轻咳了声：“……话说，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A市市里也有不少有情调的餐厅吧。”
黎琢瑾莞尔：“这家餐厅不光是情调，它家自制的酸奶据说很有特色。你不是喜欢酸奶吗，我想着反正今天都有空，那正好过来尝尝呗，也没有很远。”
“是吗，那我要开始期待了。”虞梓眨了眨眼。
黎琢瑾包场了今晚的餐厅，提前让餐厅把现场布置得很有生日氛围。
菜单也是已经定好了，虞梓和黎琢瑾入座后没过多久，后厨就开始上菜。
虞梓尝了黎琢瑾说很有特色的酸奶，的确味道不错：“对了，你要不回去以后也学着做酸奶吧，我有点期待你的手艺。”
黎琢瑾被虞梓的灵光一闪逗笑了：“行，我们俩一起学，看谁学得快。”
每道菜的份量都不大，基本是他们当前这道菜吃得差不多了，下一道菜就正好端上来，一样接一样。
到了最后一道菜的时候，服务生介绍说是餐后甜点，然后放下就走了，盖子也没帮忙揭，像是忘了。
虞梓也没在意，自己揭开餐盘上的盖子，同时对黎琢瑾小声说：“上一道菜也是甜点，这菜单是不是有点重复了……嗯？”
餐盘盖子揭开，虞梓发现盘子中间放的并不是甜点，而是一个挺精致的摆件。
他不确定地用手边的叉子先戳了戳，确定不像是专门做成这个样子的食物之后，抬眸看向黎琢瑾。
黎琢瑾笑道：“生日快乐，小鱼。这才是正经的生日礼物——当然，我也是真打算把自己送给你当礼物，但我寻思着，从心理上说，我本来就是你的了，从生理上说呢，我把自己当成‘生日礼物’，好像显得有点连吃带拿。”
“所以，我还准备了一个礼物，就是这个摆件。它是我自己画的图定做的，本来还想自己手工做，但试了下有点担心烧铸过程毁容，所以还是让专业人士做了，仔细看看？”
虞梓莞尔，伸手拿起眼前餐盘中一个手掌高的金色摆件。
摆件样式是一尾鱼……一尾坐在盆栽上、正在吃东西的鱼，看那东西的“外包装”，虞梓猜测应该是一尾正在吃酸奶的鱼。
他挑了下眉：“我怎么觉得这样式像是在揶揄我？”
“哪有，多可爱啊。”黎琢瑾打量着。
虞梓打趣道：“吃酸奶的小鱼就算了，还坐在盆栽上，这盆栽是发财树吧？你还特意做成金色的，所以这还是一条十分财迷的小鱼。嗯？”
黎琢瑾忍俊不禁：“财迷小鱼吃酸奶，不可爱吗？不过这个金色真不是我故意的，黄金很难不是金色吧？”
闻言，虞梓愣了下，然后掂了掂手里的摆件：“还挺重，你别跟我说这是实心的，里面也是黄金？”
黎琢瑾点了点头：“我还能送你个镀金的吗，那也太廉价了。虽然很多人觉得黄金俗气，但我猜你肯定不讨厌这个颜色，反正是个摆件，放家里看着高兴，又不是当饰品随时带在身边。喜欢吗？”
虞梓眨了眨眼：“说实话，很难不喜欢，但是这样我有点为难欸。”
黎琢瑾微微一愣：“为难？”
“按当下的金价来算，这礼物太贵了，够我给你买一辈子的积木当礼物了。”虞梓说。
黎琢瑾笑了：“那好啊，你就给我买一辈子的积木。不过记得再多攒点钱，还得给我买一栋专门放积木用的房子才行。”
玩笑之后，黎琢瑾又正经了点，说：“其实不贵，也才三斤重，对我来说这个价格的生日礼物，其实已经是我担心你不肯收，所以收敛了的规格了。我当然也可以送你木头的摆件，我知道你也会打趣之后很高兴地收藏起来，还不会收得为难……”
“但我又觉得，除了不好估量的用心价值之外，礼物的市场价格还是该考虑送礼的人本身的经济条件——我既然有条件送给你一个更昂贵的，那为什么要只送你一个没那么配你的呢？”
黎琢瑾目光灼灼地看着虞梓。
虞梓轻轻眨了下眼，笑道：“好啦，我知道我很好了，我只是感慨一句，又没说我打算淡泊明志地不收。你等着，再过几年，我也给你打一副纯金的积木……不过你可能就不能拼它了，毕竟摩擦间掉了金粉，我也会很心疼的。”
黎琢瑾忍俊不禁：“好，到时候摆在我们家里供着。”
“我们家”这三个字，让自然而然说出口的黎琢瑾，和听着的虞梓都心弦一跳。
……
用完餐，虞梓和黎琢瑾从餐厅出来，沿着海边散了会儿步。
接着他们入住了黎琢瑾提前订好的酒店。
一进房间，他们俩就亲到了一起。
装着摆件礼物的盒子和彼此身上的衣服一起落在地毯上，黎琢瑾搂着虞梓跌跌撞撞倒在了床上。
……
几天之后，表演系毕业典礼上。
黎琢瑾作为本届的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的虞梓努力清醒地坐在观众席上听着。
黎琢瑾的致辞很短，他最后说道：“我不清楚各位同学在大学四年里最宝贵的经历是什么，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所经历的最宝贵的人和事，就是在大四这年重逢了我如今的恋人虞梓。”
“他的存在，让我可以一反往日刻薄作派，说出如下问候——生活春光明媚，祝各位同门前路坦荡、繁花似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