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和赵町在一家地摊吃的,赵町不喜欢去什么有钱人的饭店,吃不惯。
赵町轻车熟路地和老板娘要了两份炒面。
看着季铭拿出抽纸擦着油污的桌子,赵町啧了一声连这爱干净的毛病都随了季岩。
上高中的时候季岩那是真少爷,赵町鞍前马后地生怕这少爷哪里碰脏了,一天连他自己都要洗两回澡。
“铭铭,我见你一次不容易啊,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哈哈。”
季铭只是笑笑:“不是不来看叔叔,主要叔叔的职业在这,经常来往对叔叔影响不好。”
赵町拧着白酒瓶盖,季铭伸出手想上前帮他倒酒,赵町扬了扬下巴:“坐好,没那么多规矩,你和煜子还有小腾都是我干儿子,在我这放轻松好伐?”
“既然叔叔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哈,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今天想吃啥,赵叔买单。”赵町喝了一杯白酒下肚:“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的,白捡几个大儿子高兴。”
赵町要来一壶茶,没让季铭喝酒,两个人又碰了个杯。
炒面端了上来,老板娘应该是为了省力,盘子上套着塑料袋,面兜在塑料袋上。
季铭并没有觉得这种不干净,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他从筷笼里拿出一次性筷子。
他把垃圾都放桌角一边,没有随意扔在地下。
一口下去,确实很好吃,炒面的火候掌握得很好。
“好吃吧。”赵町嗦了两口面说:“你比你爹接受能力强,上学的时候给他带这种饭吃,他还不乐意。”
季铭擦着嘴说:“我爸最爱口是心非。”
赵町哈哈两声,笑得合不拢嘴:“还真是,他追萍萍的时候,扭捏得跟个黄花闺女一样。”
季铭自从父母去世还真没和赵町聚过,以前父母在世也不经常聚。
赵町太忙,身份也不合适和他们企业家走太近。
“铭铭啊,赵叔问你个事啊…”赵町搓了搓手掌:“你和煜子……”
季铭看着小心翼翼的赵町,点头笑着说:“是叔叔想的那种关系。”
赵町愣得筷子都掉了,他咂巴了两下嘴:“铭铭,你可是独苗苗啊,你们想好了?”
季铭心想如果让赵町知道沈家腾已经和许质结婚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沈家无后,会不会跳起来急眼。
毕竟老一辈把传宗接代看得很重要。
“想好了,叔叔。”季铭捏着塑料杯喝着茶说:“叔叔,我首先是个人,其次我才是季铭,才是爸妈的儿子,再是其他身份,我是我,我想为自己活着。”
赵町不可否认地点点头,在季铭说出‘我想为自己活着’的时候,让他想到了沈珍玉。
“好好好,为自己活着,行,怪赵叔多嘴了,到时候领养个孩子都一样。”
季铭为赵町倒了一杯茶水:“叔叔,你其实想让我们有个自己的孩子是不是?”
赵町来不及错愕,就听到季铭说:“我不会走dy那条路。
能让女人走上dy的路,是这世上千千万万男人的错,是你的错,也是我的错,所以叔叔就不要劝我了,你可是人民警察应该比我更懂吧。”
赵町欣慰一笑:“好小子,不愧是季岩的种,随便你们吧,只是觉得可惜,现在就盼小腾能赶紧结婚生子,不然真就全断后了,我又无儿无女的。”
这个冷笑话确实也让季铭笑了一下,也不想告诉赵町这个残酷的真相。
传宗接代这事沈家腾也没戏。
最后季铭还是询问了赵町,沈煜子的情况怎么才能保释出来。
赵町没有回答,只是告诉季铭在家等消息,让他安心,不会让沈煜子有事的。
既然赵町都这么说了,季铭也不能再着急问了,毕竟赵町的职业问多了也会连累赵町。
季铭提出要以后来多看看沈煜子,赵町把季铭推到车上,告诉他“没门”。
赵町拍着肚子就回家了。
……
北城这场雨来得急,很快就打湿了季铭的车玻璃。
这场雨像老天开了窟窿,与其说是下雨倒不如说是泼雨。
雨刮器都来不及工作,完全看不清路,路上的车辆都来得非常谨慎。
行人也是纷纷都在躲雨。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全部堵在路上,又加上下雨,简直了。
北城很少下那么大雨,季铭开了车窗都能闻见柏油路和雨水挥发出有机化合物的味道。
明明刚刚还天气晴朗,现在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
季铭关上车窗等着红绿灯,申延的电话也这时候打了过来。
季铭按着接听,听筒里传来申延焦急的声音。
“你在哪呢?季铭。”
“在二环,现在准备回家,怎么了?”
“你现在听我说,仲磊那老东西找人对你的车动了手脚,你现在赶紧靠边停!我去找你!”申延揪着一个修工的领子对着电话吼着。
麻痹的,他本来用了点手段黑掉了仲磊其中一个账户,顺藤摸瓜查到仲磊这几天往一个账户打了一笔巨款。
收款方却是给季铭定期保养车子的汽车保养工。
仲磊账户受到攻击,很快进行了维修,把申延系统黑掉了,申延觉得不对劲,二话不说找到这个保养工。
保养工是个经常干力气活的,申延一开始还没压住,但是申延身手好,是因为在国外练拳击练的。
保养工现在脸肿得眼睛都眯成一条,他如实交代了,他每次为季铭保养车子时都会卸下一些零件。
虽然并没有大碍,他接到指令动了车子的脚刹。
他只动了季铭经常开的迈巴赫,其他车子他发誓真的没有动过。
挂断了电话后,申延阴沉地看着修工,指着他说:“季铭要是有事,你一条命都不够赔的。”
绿灯亮起,季铭现在不知道车子目前什么情况,他的速度变得极慢。
引得后方车辆不满,又不能鸣笛,季铭打着双闪停在道路旁。
司机陈叔身体不好,季铭给人放了长假,这一个月一直都是自己开车,如果陈叔在,也不会出现被人动手脚的情况。
季铭只能坐在车里,等着申延来。
季铭被车玻璃反射出的强光照得眯起双眼。
前方一辆小型货车,直直朝着季铭方向驶来。
季铭心中一紧,这个车是冲自己来的,他启动车踩着油门,转动着方向盘打算避让。
可是油门这时却怎么也踩不到底,无法加速,定在原地,正常车速根本避不开前方猛冲过来的货车。
那辆车带着明显的恶意,油门踩到底。
在这场大雨中,车轮碾过都溅起巨大水花,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撞翻了季铭的车身,车身剧烈震颤,现场一片混乱。
刹那间,碎玻璃四处飞溅。
冲击力带动车玻璃划破了季铭的额头,季铭瞬间血流满面,在昏死过去之前,他只是嘴角挂着笑,他想起来了…
“哥哥,我想回家…”
“哥哥,我还能再看到你吗?”
“谢谢哥哥。”
妈的,怎么在最后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死了吗?
……
“季铭!!!”
一声熟悉的声响划破这弥漫的硝烟味。
季铭听到警车的声音,好像也听到了煜子的声音,可是自己怎么都睁不开眼。
都说人最后失去的是听觉,季铭脑中像闪过走马灯一样。
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都在脑中放电影一般。
好想再看煜子一眼……
季铭喘着微弱的气息,鲜血流在他的嘴里。
泪水划过他的脸庞,和血水夹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