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长了,高三生的话题慢慢的又换上新的,就连这轰动全班的“造神计划”也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他们日复一日的刷题,日复一日的考试,枯燥又乏味。
偶尔也会自已找点乐子,譬如一起去走廊上吹着微风,说着未来。
又譬如胆子大点,一个人去分散苏桃注意,剩下的人玩着讲台上的多媒体。小小的课间十分钟,他们听了三首歌。
再偶尔抱怨一句:“他妈的能不能快点考试,受不了了。”然后引来一堆人的附和,最后苦逼的埋头继续刷题。
高三压力大,苏桃的压力也大,只是看着这群奋斗的少年时,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感受。
某一次晨读,她拿着台相机走进了教室。
班里人好奇,她也就不卖关子:“来来来,全体都有,看我看我!”
她这阵仗弄的大家都清楚她要干什么。一时之间哀嚎遍野。
苏桃哭笑不得:“干嘛?”
“没洗头老师!”
“老师你早说啊,早知道就好好收拾一下了。”
“我现在就是一副死人样啊啊啊啊啊”
苏桃想了想,“这样,我们今天拍一张,明天你们收拾好了再拍一个,留个高三最真实的回忆,行吧。”
众人齐声道:“好——”
于是配合着,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耍帅的,做鬼脸的,一本正经的,都有。
周池伸手勾住了沈青脖子,笑容灿烂;沈青一如既往的,悄悄伸出了手,比个耶。
唐元柏脸上全是早读被冲了的兴奋,给自已比着大拇指;李旻程眼里藏着笑意,学着唐元柏,给所有人点赞。
后来啊,他们班里讲台边多了个相册集,还多了个木盒子。
苏桃拍的照片当然不止这一两张,偷拍的,监控抓拍的,有不少。
她把它们都洗了出来,放在相册里,学生们无聊了,就可以来看看。
至于木盒子么,是留给一班的人尽情创造的。高三压力大,这也算是一种独特的乐趣了。
每天想写什么,吐槽或是快乐,都可以写下来丢进去。
等到毕业了,就把小木盒拆开,读出来的时候,也许又会想起来当时的情景,然后乐上一乐。
周池写过几张丢进去,大多数是一些小事,比如今天的饭不好吃,比如下雨没带伞,一句话结束,凑个热闹。
有时也会写上几句意味不明的话,比如今天的糖很甜,比如落日与晚霞,都不及我们,比如我勒个人生新体验。
唐元柏基本天天都丢,写下今天的饭菜,加一句评语,最后写上日期,俨然是把小木盒子当成日记本来用了。
黑白四煞的群聊里面总是晚上很热闹,无论是混科打诨,或是讨论题目,几个少年彼此加油打气,保持他们的热忱,一往无前的冲向未来。
——
二模的时候,班里有人欢喜有人忧。
周池看着自已的卷子皱眉,没明白自已这次状态怎么差成这样。
陈茹菲找他谈了话,问他是不是压力大。
周池感觉自已没有。
聊天聊到最后,陈茹菲说让他自已好好放松一下,以他的水平,正常发挥上华清没问题。
可周池真的没有感觉到自已压力大,只不过是晚上睡的更迟了点,早上醒的更早了点,这很正常不是么?
都高三了,再不努力,难道要等到复读再来努力吗?
他不想复读,他想和七七一起上大学,上同一所大学,以同学的身份。而不是学弟。
他的数学成绩比不过沈青,这他心里清楚,所以他要更加努力。这有什么错吗?
他不过是按着目标前进而已。
只是努力好像有时候并没有用,他的成绩并没有提升很多,反而是上下起伏。
这一次,他的数学连110都没破。
这很不应该。
至少对周池而言是。
晚上的时候沈青坐在他旁边,看他订正错题。订正着订正着,笔就开始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宣告着主人的烦躁。
“怎么?”沈青问。
周池深吸了一口气,压着脾气:“没事。”
沈青把他的笔从手上拿下来,给他揉着手腕:“这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高考题比这简单。”
周池说:“我知道,但就是觉得这些题很不应该。感觉考试的时候我脑子被丧尸吃了。”
沈青笑笑:“嗯,毕竟我们的脑子比大学生大了不少,吃起来应该更爽一点。”
周池被他的烂梗逗笑,头抵在沈青肩上,说起了另一件事:“爸今天找我了,问我成绩怎么样。”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成绩绝对比他女儿好,他气的把电话挂了。”周池声音里还有点委屈。
沈青失笑:“你和那个刚上幼儿园的比什么?”
“谁让他前几天去参加了周念那小屁孩的家长会,一个幼儿园的家长会他都去开。”
他这么抱怨,沈青就懂了,伸手抱住周池,故意道:“吃醋了?那以后你的家长会我替你开。绝对不会让周念享受到你的同等待遇。”
周池轻轻的捶了他一下,心说这人怎么越来越不着调了。
“去你的,想当我爹,我们两个不就差辈分了。”
沈青想了想,觉得有道,“那还是算了,我比较喜欢和你当同辈。床上也没那乱七八糟的兴趣爱好。”
他这么一搅和,周池又难过又恼羞的,一连说了好几个“去你的。”
说完话他埋在沈青怀里,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青也就由着他埋着,知道他是想一个人静静,只是需要人陪着。
“我想和你一起考华清。”半晌后,周池闷声说。
沈青的声音温柔:“嗯,我知道。我们说好的。”
“可是我数学还够不上。”
沈青拍着他的背:“没事,我教你。”
“我的其他科目也够不上。”
沈青抬起他的头,轻轻的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周水,相信自已。你是缀棒的。”
周池的泪在这一句话下唰的就下来了。
沈青给狼狈不堪的他擦着眼泪,听着他哽咽:“他好久都没来过我的家长会了。”
“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也不知道我们以后怎么办…”
他话说的颠三倒四的,全是这些天的忧虑和烦恼。
说不介意是假的,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他也在怕,怕考不到想的分数,怕他和沈青异地了,面临的困难更多。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