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明明阳光很好啊,哥哥带着嫂子说要出去旅游两天,庆祝程满准备走上医生岗位,他们以后就卸下身上的担子啦!
父母在程满未成年的时候就都相继离世了,哥哥从爷爷手上接过这个小餐馆后,每天要忙碌着小餐馆的经营,夫妻俩自从结婚后就没出去旅游过,这次趁着程满工作有了着落,要好好出去玩一下。
程满负责在家帮忙照顾娇娇,他很清楚记得,那天哥嫂出门的时候脸上飞扬的笑意。
真的,那天阳光很好啊!他们开开心心地说去前面加个油就出发!上车前嫂子还给自已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们要去前面加油站加油,让他在家带娇娇也要加油!
怎么就出事了呢?他们出门才过四个小时,他就接到交警通知,哥嫂的车子直接飞进山路旁边一处深沟。
车子撞得面目全非,车头凹陷,车身变形。
交警鉴定结论是开上山路后,哥哥可能因为视线问题,突然发现前面有个急转弯,情急之下急刹,导致车胎打滑,车身偏移,失控直接飞进路边深沟。
哥哥当场毙命,嫂子经过抢救活了下来,但是精神受到刺激,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只每天呆呆坐着,有时会喃喃自语要找她老公程武。
程满带她看过医生,但吃了药也没效果。
眼看上班的日期快到了,隔壁市中医院催他去报到,那晚,安顿好嫂子和侄女睡觉后,程满在小院里坐了一晚,整整一晚动都没动过!
嗷嗷哭的侄女,精神失常有时还要乱跑的嫂子……
第二天早上,程满哑着嗓子给医院人事科打了电话,然后将小餐馆中的厨具和碗筷重新清洗了一遍。
隔日,断了一个多月的小餐馆生意经营起来。
小时候经常帮着爷爷打下手,寒暑假也经常帮忙哥哥炒菜,自已也喜欢捣鼓美食,加上一点天赋,接过餐馆后菜色并没比哥哥失色,生意也重新正常起来。
诊所的老军医柳伯每每路过,看见站在灶台前忙碌的程满,都要唉声叹气一番。
小伙子曾经是他那么看好的医学生,可惜了,浪费了满身才学!
某次,打着来吃饭的借口,随口问了一句:“小满啊,生意怎么样?”
“叔,这边晚上还行,中午年轻人都去上班了,老年人一般都在家自已做饭吃。”
“有没有想过干脆中午不做,找个夜班上,上午休息晚上再开张?”
“叔,我不能离这里太远,娇娇太小了,嫂子也需要人照顾。”
“我诊所晚上10点后想找个值班的医生,因为我得回家睡觉,但下半夜偶尔有人来看个急症,头疼脑热的,你要不要来试试?”
“叔,你说真的吗?这样敢情好,晚上我收拾完,嫂子和娇娇也睡觉了,这个时间点正好。”程满眼里溢出了光彩,这是哥哥出事以来,程满感觉自已是个活着的人。
就这样程满成了老军医的徒弟。
看看手上拉着的小侄女,程满叹气,总算慢慢回归到正轨,这半年多他不敢松一口气,怕一口气松下来人就沉了,再爬不起来。
精神失常的嫂子,不知什么时候能有好转。
嫂子坐在椅子上打呵欠,程满把娇娇的手交给她,道:“嫂子,带娇娇进去睡觉了。”
嫂子妈妈也催她带娇娇进去睡觉,自已也站起来示意小林准备回去。
小林帮忙将行李拎进后面小院,“阿丽,我们回去了。”他往小房间望了望才出来开车。
这个林哥还可以啊!程满心中有点感激,毕竟这半年多来,有很多熟人对已经精神失常的嫂子避之不及,突然看到有人关心她,心中生出很多小温暖来。
傍晚,原浩在院子里淋菜苗,种下去好几天菜苗都是耷拉着头,今天看样子是活过来。
轰轰轰……两辆摩托车重重擦过街面,在上林小馆来了个急刹,吱……。
就算原浩专注淋他的树苗,也给这几声吵得皱起眉,循声看去,两辆摩托车上下来四个杂毛小子,四人顶着四个不同颜色的头发,嘴巴歪歪地叼着烟,插着裤兜施施然走进小餐馆。
来者不善!原浩的心一瞬间提起来,抓起桌上的手机便急步走过马路。
两辆摩托车在店门口戛然而止的时候,程满正在备菜,嫂子呆坐在椅子上,娇娇旁边玩玩具。
看到红黄蓝紫四个奇形怪状的人进来,娇娇有点怕,放下玩具跑去妈妈身边,程满嫂子也手足无措,站起来呆呆看着。
“程老板,生意不错啊,我们路过,想起程武哥了,以前一来,程武哥总是好烟好酒招待的,不说华仔吧,芙蓉王都是成条给的。很是怀念呐!”说话地是瘦高个戴眼镜的黄毛。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旁边站着的紫毛,紫毛在这四人帮里看起来老成一些。
红毛和蓝毛走到酒柜前,一人伸手拉柜门一人准备往里拿酒,酒柜摆着白酒和红酒,是给偶尔就餐需要喝酒的客人准备的。
“放下!”程满大声喝斥。
蓝毛吓了一跳,停住往里掏酒的手。
程满没他,径直往他嫂子那边走过去,抱起娇娇推着嫂子往外带,“你们去隔壁六妹那里玩一下,我处好就叫你们过来,没事的。”
原浩闪进来,“交给我,我带她们去我家。”
程满没有推辞,将娇娇抱给原浩,并安抚嫂子:“你们跟他过去,我等一下去接你们。”
原浩抱过娇娇,带着嫂子迅速过马路,“阿丽嫂子,我就住你们对面这里,院子里刚种了树和菜,还有猫,你带着娇娇在我家玩,不要怕,我过去看看就回来。”转身又跟娇娇说:“娇娇乖乖,跟着猫猫玩儿,叔叔过去帮你小叔叔捉坏人,你和妈妈就在院子里玩。”说完锁上院门就跑过马路。
四个杂毛是这片街区的混混,哥哥经营小餐馆的时候他们来过,刚开始是点了菜吃了饭就坐在那里吹牛抽烟,弄得餐馆里面乌烟瘴气,旁边的食客看着这四个染发纹身的混混,吓得饭没吃完就走了。
程武无奈,只得免了他们的餐费,希望他们尽快离开,这四人离开的时候还顺走了程武进货后放在饮水机上,没来得及收进柜里的一条芙蓉王。
“谢程老板的好烟!”看到黄毛拿了一整条芙蓉王,带头的紫毛丢给程武一条句话,四人得意洋洋,扬长而去。
几乎每隔一个月,他们就会来一次,程武是个老实人,知道这几个混混到处收保护费,这片街区做生意的都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他们一来,就递条烟或是拿瓶酒送瘟神。
程武也只能跟着有样学样,每次不是酒就是烟。
程武车祸后,这几个消停了一阵,现在见程满重新开张了,就又死灰复燃。
被程满一个大喝斥,蓝毛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望着紫毛,想从紫毛脸上找答案。
“小程老板,你哥没教你做生意也需要打点吗?”紫毛看到程满将娇娇交给一个生得很好看但太过瘦削的小伙子,又重新进来后,并开口想要点化他。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这里是小餐馆,吃饭的地方,你们要来吃饭可以,先点菜买单,马上可以吃,想要搞别的,没有!”
“我敬你是条汉子,才给了你这么长时间不来收你的东西,你倒是蹬鼻子上眼了!”紫毛见程满不领情,狠相毕露,他要带一帮小弟的,肯定不能给扫了威仪。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去问问隔壁,哪个不跟我们客客气气。”大佬要树权威,在这一片还没遇到一个做生意的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我已经给你半年时间了,是敬你有担当,也是感激程武哥以前对我们不错,我们先礼后兵,你还油盐不进,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
可惜程大学生不买账!
一场冲突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