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市城郊,登高小镇。
大雨倾盆。
原浩下了出租车,站在路边,顺着眼前的大铁门往里望,这座外墙已斑驳的四层小楼曾经是妈妈引以为傲的服装公司,如今只留空壳在风雨中飘摇。
这栋风雨飘摇的小楼,也是他被扫地出门后的唯一去处。
原浩叹气,掏出钥匙,对准锁孔插了插,怎么都弄不进去,锁孔里外生满厚厚的铁锈,钥匙卡死在锁孔中间,进不去退不出。
原浩使尽浑身力气往后一拔,钥匙是出来了,却也断了一半。
原浩拖着行李走进斜对面的小旅馆。
丢下行李,褪下湿透的衣服,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傍晚,看着镜子里瘦骨嶙峋的自已,原浩拖着两条腿从小旅馆出来,晃晃悠悠到了隔壁小餐馆门口。
餐馆看着有些年头,门顶陈旧的招牌上是四个小楷:上林小馆。
招牌在昏黄的灯光下映照出长长的影子,门两边是办白事留下的紫黑色纸底挽联痕迹,凄凄暗暗。
“老板,来碗……那个牛肉面。”原浩指着墙上的广告图有气无力地下单。
“里面找位置坐吧。”
背对着他正在备菜的餐馆老板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餐馆老板:纸片人?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的纸片人!
原浩:这人表情好严肃,一顶棒球帽子遮住半张好看的脸,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跟他餐馆老板的身份南辕北辙。
还戴着棒球帽做饭!是继续进去还是退出饭馆?
原浩迟疑了一下,还是进去吧,已经无力再去寻找另一家了。
坐到最里面靠窗户的椅子上,一眼就看见对面墙上挂着一老人跟某位国家领导的合影相片。
餐馆各种摆设也齐全,桌椅虽然有些年头,但仍然能看得出质量很好。
这饭馆应该曾经辉煌过。
眼光越过通向后院的小门,是一排绕着围墙野蛮生长的爬山虎。墙脚下是两棵种在大陶盆里的发财树,叶子蔫巴,毫无生气,陶盆里的泥土干裂了,泥缝纵横交错。
连发财树都无暇顾及,这老板要么懒散要么疲于奔命!
原浩不禁将目光转回餐馆老板身上,他厨艺能过关么?
本来就没胃口,别遇上个做东西入不了口的厨师。
想起自已吃东西的状态,痛苦的感觉马上袭来。
被厌食症折腾的这两个多月,吃东西经常很难咽下去,一小口东西在嘴里嚼了半天都吞不下去,嗓子眼就像被一只魔爪扼住关口,吞,吞不下,吐,不甘心,常常把自已呛得眼泪涕流,狼狈不堪。
希望这棒球帽子老板别把面条煮成糊团,至少留有一口汤水,只要有汤水喝就可以。
“你的牛肉面。”
原浩还在神游,棒球帽子老板已经将汤面放在他跟前,转身走了。
“哎,……那个老板,我不吃香菜,你把香菜挑了。”
“你怎么不提前说,自已挑!”
“你那图片上也没有香菜,我按你那个来的,咋就不讲?”
“香菜就是这碗汤面的灵魂,爱吃不吃,不惯你这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