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是对面那人好像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用害羞又无辜的小眼神睨他，勾得他……
哎，他干嘛动不动就害羞！
程满用脚尖轻轻去勾对面那个罪魁祸首的脚。
阿林看着桌上两人一下没了动静，筷子也忘了动，勺子也停住了烫牛肉的动作，以为他们怕牛肉不够吃在谦让。
“吃啊，还有两大盘子，够吃的，你们俩别停啊。”
“哦，哦，好的，我有在吃。”原浩赶快夹起一筷子牛肉，往蘸料碗里滚了一圈，切得薄薄的雪花牛肉烫熟后鲜嫩多汁，蘸了沙茶酱后口感更丰满醇厚。
原浩夹了一筷子放进程满碗里，“满哥也吃，你太忙了，手脚并用，实在辛苦。”
程满盯着他发笑，眉眼弯弯，“行，吃完再忙，你也多吃点，等下还要好好表现，有人说过要犒劳三军的。”
“你有三军？”
“势比三军，比三军还厉害！”程满脸皮很厚。
“什么山菌？表现什么？”阿林顾着低头烫牛肉，有一句没一句听，耳朵突然扫到一句什么菌，程老板要他明天进货拿什么菌吗？一脸懵，怕错过什么工作上的事，赶快追问。
“噗嗤……哈哈……”程满大笑，“山菌？你还不如说是蘑菇呢！”
原浩脸涨得通红，赶快低着头吃牛肉，脸都快埋进碗里。
经常听不懂两个年轻人奇奇怪怪对话的阿林，也低头大快朵颐，管你什么表现呢，只要不影响到餐馆生意就行。
程满看原浩吃饱，赶快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九点了，还有一个小时！
“娇娇，等一下带妈妈进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可不能迟到。”
“林哥，我跟浩子去他那里看一下时装设计稿，等下辛苦你收拾一下厨房，走的时候记得锁上门。”
程满行云流水的做了安排，平时能自已做的都会尽量自已做，阿林也挺辛苦的，今晚没办法，他忍不住了，为了原浩所说的那个犒劳，他心里痒了一晚了。
“没问题，你们去吧。我收拾完等她们进去睡就走。”
阿林是个稳妥的人，程满对他很放心。
交待完马上朝对面那人使了眼色，“你不是要给我看新东西吗？快点。”
原浩想矜持一下，假装听不明白，还坐了一会儿，哼，就是要吊一下你的胃口。
终是禁不住对某人的向往，迅速起身。
两人分秒必争，朝原浩小院狂奔！
……
原浩趴在床边，像只餍足的小猫，看了看时间，晚上快九点了。
“你再不快点去诊所，柳伯又该骂你了。”
唉，自从沾上原浩后，程满便经常迟到，好在柳伯以为他是餐馆忙，也没多责怪他，还心疼起他劳累到黑眼圈都出来了。
只有原浩知道某人的劳累过度是这么来的，偶尔不满足，半夜还会偷偷摸进来，吃饱后再溜回去诊所，反正下半夜来看病的人极少，找不到也可以找诊所门上挂着的电话，就一百多米，过去很快。
早上偶尔借着来叫他起床的名义，将他扑倒在床上折腾一阵再拉起来上班也是有之，美其名曰现在自已开车很快到公司，不急。
原浩一度怀疑他买车给自已开的目的！
还有好几次弄到迟到了，害得他到了公司像老鼠一样哧溜一下偷偷闪进办公室，华仔盯着他脖子上的草莓印心知肚明，不过他是个好领导，一般看破不说破，只偶尔意味深长让他注意身体，别折腾坏了。
至于迟到嘛，有什么，原浩经常无偿加班，也从没问公司要个加班费呢，反正老板要的就是结果，只要能有好的出品，老板就能赚到盆满钵满，不会管得那么细的。
原浩现在在公司的地位已隐隐超过他了，要不是他跟各个客户长期合作维护出来的关系，老板估计已经跟他摊牌了。
原浩睡了一个香香甜甜的觉，早上到公司上班的时候神清气爽，刚坐下吃了个早餐，老板就在微信里叫他去办公室，近来老板好多这样的操作，自从上次自已莽撞，感觉伤了华仔自尊心后，他现在收到老板微信让去开会，都不会声张，自已静静出去，但开完会说了什么，他会择一些跟华仔报告。
他不赞同老板这样做，但也身不由已。
“浩仔，过两天跟我去趟h市，有个客户很喜欢你的作品，指名要跟我们见面聊一下，如果聊得好，可能会将下年的礼服都交给我们做，这可是内娱最顶尖的公司，公司里面一线明星在整个娱乐圈占了大半，要重视起来。”
老板说着递给原浩一本很有知名度的财经杂志，“封面人物便是乐果娱乐公司的老板，你先了解一下。”
乐果娱乐，的确是国内娱乐公司的领头羊，原浩知道有这么个公司，但他也才进入这一行不到一年，没有花很多时间去了解。
“老板，总监不用去吗？我对这公司不熟悉，最好是总监也能去！”
“嗯，客户指定要你去，她们有些设计念要当面跟你沟通。”
“我觉得不是太合适，设计总监最好还是一起，毕竟我们之前出品的很多是总监负责的，我协助他。”
“你在业内已经出名了，大家知道其实是出自你之手，华仔在时尚圈这么久，他的风格大家都知道。”
“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能者多劳，但也多得，年底我考虑给你分红。”
“老板，我在公司不止看重收入，我跟华仔在设计上也需要相互探讨……”
“你们作为一起工作的设计师，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但公司需要在这么激烈的竞争环境中生存，也须有自已的法则，你太心软的话，不行的。先回去准备一下，到时按上班时间来公司集合。”
老板单方面终止谈话，原浩无奈，悻悻地退出老板办公室。
跟华仔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只说是对方客户指定的，华仔沉思了一下，又打了个电话，很小声的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后跟原浩说，“那家公司的老总常年在国外到处玩，负责跟进这些项目的是一个女ceo，估计四十岁左右，听说对时尚审美很有自已的一套。”
“好的，谢谢。”
华仔又从电脑里调出了这家公司的资料发给原浩，要出去谈业务，肯定得先了解对方公司的大概情况。
原浩翻了半天乐果娱乐公司的资料，这家公司成立很多年了，老板是香港过来的，深耕娱乐事业多年，在时尚圈和娱乐圈有着根深蒂固的关系网。
正看得头晕脑涨，电话铃声嘟嘟响起，原浩看都没看，一手按着双眼做保健操，一手按了接听键，这个时间打电话的都是满哥忙里偷闲看他下班可以走了没有。
“嗯……”原浩故意拖长尾音。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你下班没有？”
原浩吓得一个激灵，
脱口而出：“老爸？”
“那还有谁！你这样的语气对谁说话？”听得出老爸语气中有很强烈的怒意。
“我还没下班，怎么了？”
“那就等你下班再说。”老爸挂了电话。
原浩怔了好久，老爸怎么了？家里出事？
收回思绪，收拾了东西，一边往车库走一边打电话，想看看他有什么事找这个失踪了一年多放在外面不闻不问的儿子。
电话响了几遍都没接，原浩叹息一下，将手机收进口袋里，许是一时兴起，突然想起这个可有可无的儿子，问一下有没有死在外边罢了，他没出什么事就好。
依然是在上林小馆吃了晚餐，等程满收拾完一起溜回原浩的小窝，现在有阿林帮忙，速度快了很多，不到九点两人就可以回到小楼里。
狸花听到他们开门进来，喵喵叫了几声，打个招呼又继续团起身子睡觉，原浩进小院准备关上大铁门的时候，突然瞥见院子右侧外停了一辆车，很眼熟的一辆车，车门打开，老爸从后座左侧走了下来。
原浩当场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搂着他的腰，准备用力带他入怀的程满发现不对劲，赶快松开了圈在他腰上的手。
老爸眼睛冒着火，快步跑近大门，用力一推，大门被推开连带将原浩惯性推向后面，程满赶快在后面扶住。
“他是什么人？”老爸目眦欲裂。
“我爱人。”原浩仰起脸。
“啪！”狠狠的一巴掌，原浩脸上火辣辣的痛。
程满看见来人抬起的手势，迅速插着他的手臂想将他往一侧带，还是避不及，看着原浩脸上红红的掌印，程满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原浩的反应已经知道这人是他那个迂腐的父亲。
“叔，你干嘛打他？”尽管很生气，对原浩这个迂腐的父亲也无甚好感，但他是原浩的父亲，程满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涵养。
原父都不他，正眼不看他一下。
“你就这点出息，好好的公务员不做，跑来这里鬼混，你对得起你妈？”
原父对着原浩破口大骂，想想气不过又伸起一脚准备去踹原浩，程满气急，一把将原浩推到自已身后，这个傻瓜，服从父亲习惯了，被骂被踹都没反应。
“他对不对得起她妈，也是由他妈说了算，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被你不问青红皂白赶出来的时候，他正患病，身上瘦得皮包骨，你有没有在意过他的死活，如果他当时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你对得起他妈？”
“你……”
原父没想到程满这个他眼中的始作俑者敢这么对他这个威严的父亲说话，登时气得双眼圆瞪，一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相片，狠狠甩在程满身上。
相片窸窸窣窣掉到地上，院里的夜灯很亮，能清楚地看清这一堆相片都是程满和原浩的，场景就在上林餐馆门口，两人搂抱在一起，能看到原浩的表情和程满埋在他肩膀上的头部侧影。
“看看你们干了什么？丢不丢脸！”
“要不是今天有人送到我办公室，我还被蒙在鼓里，你们这么做不羞耻吗？”
“叔叔，我必须纠正你，我们这种感情没有违法，我和浩子的感情很神圣，并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原父无视程满的存在，他是恨他，如果不是他勾引自已的儿子，原浩怎么会变成这样，可他更恨原浩，为什么要做这种羞耻的事。
“你简直离经叛道，好好的公务员不做，不做你最起码找份工作老老实实上班也好，为什么要跟这个男人鬼混？丢尽我的老脸！”
“你说你是不是在报复我误以为你侵犯了莎莎，所以你找个男人来气我？”
“不是，我跟他是真心相爱，没有要报复谁！”
“在那个家，我本来就是多余的人，你让我滚！我已经滚得远远的，不妨碍你们一家人，你为什么又跑来责怪我！”
想起当初父亲暴跳如雷，对他狂吼着让他滚，原浩眼泪就奔涌而出。
话说不下去，喉咙僵硬，身体抽搐，踉跄着往后退，程满紧紧抱住他。
看着原浩这个样子，程满恨不得抱着他远远离开，不让他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可是他现在做不了什么，他们父子之间的问题，今天不解决，也会留在以后。
程满在原浩身后握了握他的手，让他感觉到他并不是多余的人，在程满这里，他是最重要的人，是他程满最心爱的人。
“还有你，给我滚远一点，别靠近他！”原父教训完儿子，终于想起来要教训一下这个始作俑者。
“我不会离开。”程满目光坚定。
“叔叔，面子真的很重要吗？我听你说了那么多，你重视自已的面子多过他的幸福！”
“你，你简直不可喻！”原父摔门离开，登上汽车绝尘而去。
原浩瘫坐在地上，盯着远去的车灯一动不动。
程满将原浩半抱着搂到三楼他的房间，拿热水帮他擦了擦脸，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守着，直到他情绪慢慢安定下来。
“你该去上班了。”原浩望了一眼时间，吵哑着嗓子提醒他，程满很不放心，这傻瓜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遇到亲情就傻了，难怪人说最缺什么就最怕什么！唉！
帮他掖好了被子，“现在夜里还很冷，好好躺下静静睡个觉，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
临出门前还是不放心，帮他检查了窗户有没有关好，才在他额头亲了一下，静静离开。
原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他从8岁开始就是一根草，随风飘零。
脸上挂着泪珠，慢慢沉入梦中。
梦里是父亲骂着他让他滚，还有质问他的那句话：“你对得起你妈吗？”
“你对得起你妈吗？”
他不停地挣扎痛哭。
直到母亲轻轻抚着他的脸笑着对他说：“浩儿，你过得开心就好，妈妈只要你做自已，你开心，妈妈就开心。”
“妈，我现在很好，满哥对我很好。”
“妈，满哥就是你这公司对面上林小馆的老板，他的厨艺可好了。他爷爷开餐馆的时候你肯定也在那里吃过饭，听说爷爷的厨艺更厉害，还接待过部级领导。”
“妈，你能来的话，我让满哥做饭给你吃。”
“妈，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满哥给我养好的。”
“妈，我跟满哥结了同心锁，满哥选了最好的那一个。”
“妈，满哥还是医生，很厉害的医生……”
“妈妈……”
原浩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跟妈妈说了好久好久的话，直到妈妈跟他挥了挥手，他才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迷迷糊糊中床边是满哥的身影，唉，以为醒了，还是在梦中，伸手试着去摸了摸，却是真真实实的手。
“傻瓜，你做什么梦了……你看看，脸上都是泪。”
程满不放心他，半夜跑过来查看，发现这个小傻瓜睡得很不踏实，身体转来转去，脸上的泪珠一滴滴往下淌。
心被揪成一团，刚想着要不要叫醒他，他便醒过来了。
原浩怔怔地坐了一阵，才清了清嗓子道：“我梦见我妈了，还跟我妈介绍了你。”
“我丈母娘有没有嫌弃我？”程满手里还捏着纸巾帮他擦泪痕，脸上却是不正经的嬉皮笑脸。
这气氛太沉重了，他得转换一下。
“没，我妈说我过得开心就好。”
“还是丈母娘开明！”程满舒了口气，“那我可以上床跟我丈母娘的儿子睡一起吗？”
“去你的，这么不正经。”原浩被他逗笑了，一把将他捞上床，原浩头枕着他的肩膀。
“满哥，睡不着了。”
“没事，你靠着，我陪你。”
“你说是谁拍的照片？”帮浩其实心里大概知道是程满二叔那一家的杰作，只是还不想把他们想得那么难堪。
“程金叫人拍的。”
“你怎么知道？”
程满这才将大彬那晚跟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跟原浩说了，现在看来程金叫人跟踪他们，就是为了拿这些相片作妖。
还好，只要不伤害到原浩的安危，他能接受，确认这一点，他才敢跟原浩说，估计接下来他们不会再跟踪了。
“我想起来了，难怪你前晚打不通我电话那么紧张，你怕你堂弟给我制造个车祸！”
“嗯……”程满老老实实承认。
“他们能找到我老爸上班的地方，估计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没事，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