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原浩躺在妈妈曾经睡过的房间,没有关灯,静静望着天花板,妈妈曾经在这里住过,一个女人那么拼事业,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喵喵……”
半夜居然还有猫跑进来,是不是在这里捉到老鼠。
“喵喵喵……”发情期在召唤公猫?靠!那不吵死。
原浩翻身,把被单蒙到头上。
“喵喵喵喵……”叫得越来越大声,似乎还有点惨烈……
原浩拿出耳机塞到耳朵,继续埋到被单里。
“喵喵喵喵喵……”
忍了一刻钟又一刻钟,早该完事了吧!
“操!”简直忍无可忍,原浩趿着拖鞋,朝着声源大步走下去。容忍它在这里完成人生大事可以,但不顾主人死活的必须赶走。
越近声源原浩越觉得不对劲,拉亮了小院的灯一看,果然不对劲,一只狸花猫给夹在院子的铁栅栏缝中,估计之前经常在这里过夜,因为没有修剪杂草,它是直接跳到树枝上,何叔修剪了原本长在这个位置的小灌木杂树,它就直接跳在铁栅栏上,刚好落在栅栏与栅栏之间的夹缝,上不上下不下,叫了半个多小时的救命。
原浩点亮了手机照明,伸手在猫脖子上用力推了推,居然推不动,塞得严丝密缝。
只得收起手机,两只手用力去掰开铁栅栏。
嗤!好痛……
“喵……”狸花猫直接窜进院子,跳到一边的地上。
原浩打开手机灯光,靠!流血了。
该死的铁栅栏,风吹雨打长满铁锈,掰开时右手用力的那个位置,铁皮刚好破了,刺进中指,割开了一个小口,血不多,但是生锈的铁皮,原浩还是有点担心,这半夜三更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找个医院都不容易。
明天吧,原浩叹气。
憋了一肚子气,连带着看猫都不顺眼,“走走走,别来这里了。”
赶走了小狸花,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看着手指上的伤口,有点绝望,这是来到这城乡结合部的小镇上所遭受的第一个不幸。
郁闷了一阵,看了一眼手机,晚上11点,想了一下,打开了手机通话记录,调出了打给小旅馆前台的电话。
接电话正好是六妹,“六妹,不好意思打听一下,这附近有医院吗?”
“你怎么了?医院离得很远,你这半夜人家不一定开门。”六妹还是热情又大大咧咧的连珠炮。
“给铁栅栏割开一道口子,要去打一下破伤风。”
“那不用去医院,你那边大门出来往西大概100多米有一间诊所,门面不是很大,但医生是老军医,他各种小病都能看,你这种他估计也没问题,诊所有夜诊,你敲门就可以,你这种要尽快去打针,别拖到明天。”
“哦,晚上好像是程……”热心的六妹还没说完,原浩怕她一直说个不停,马上说:“谢谢啊。”挂了通话。
既然有夜诊,自已也辗转反侧,也不远,不如走过去看看,万一没有破伤风可以打,明天就得早点起床打车去市区的医院。
原浩沿着路基往西走,自已估摸着路程,好在有路灯,虽然昏暗,还是够看清一边林林总总的各种招牌,远远望到前边好像有个独属于医疗的十字标志,门上还亮着灯,隐隐约约看到“上林诊所”几个旧得掉皮的招牌字体。
原浩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脚步,门虚掩着,留了一线缝,从门缝可以看到里面一个背影蹲在地上收拾药材。
原浩左手中指弓起,敲了几下门。
“进来吧。”背影应了一声,转过头。
原浩怔住。
这……不是那个棒球帽子老板?厨师怎么又变成医生,自已不会出现幻觉吧?这才割破一个小时,不至于毒入脑袋!
程满看到原浩的时候也怔了一下,很快恢复到自然的表情。
“那个,我给生锈的栅栏割破了口子,听说这边可以打破伤风的针,麻烦让医生给我看一下。”就算很意外,想到自已是来干什么的,原浩还是开口了,心想他是不是医生的熟人,医生走开一下让他帮忙看一下诊所。
“坐那里等一下。”程满指了指看诊台前面的椅子,望了一眼原浩右手中指还带着血迹的那道伤口,又自顾着转身往一边药柜走去。
不一会,程满端了一个医生经常用的盘子出来,上面放着药棉和一个针管的药,还有一个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注射器。
“先做皮试,手放好别动。”程满语气听不出一丝感情。
原浩托着头支在看诊台的手“咻”的放下,猛的站起身。“啥,你帮我打针?”
原本还老神在在等着程满通知那个老军医过来,这下冷汗都冒出来,打针本就忐忑,还是个厨师来打针!
“夜诊是我在这负责,打不打你自已看着办。”说着面无表情将盘子放在看诊所一边。
原浩看着那张在灯光映照下又帅又无表情的脸,心里骂了句nnd,光长了个帅脸不长表情,木头都比他有感情,明明打针就很恐怖,明明他眼前这个男人正在受伤,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电光火石间想起刚才自已挂断的通话,似乎热心的六妹有提起晚上诊所值班的是他,程……满。
原浩的心剧烈跳动,望着面前这张带着压迫感的脸,在明天不一定能找到医院,找医院太麻烦,和眼前就可以打,但打针的是个厨师!心里做了一百次拉扯后。
终于下了决心,“打……打吧。”
“330元,有30元是皮试费,你前面可以扫码。”继续面无表情的程满,不,准备来施行打针的程……厨师
原浩虽然下了决心,心里却是打着鼓,半信半疑付了款。
程厨师提着原浩的手翻过来,在手前臂内侧腕上用酒精棉球擦了擦消毒,拿起注射器,轻轻地挑着皮肤推了一点针水进去。
“嗤……好痛!”原浩暗呼一声。
刹那间,手腕上的皮肤鼓起一个小红包。
“去那边沙发上等待,20分钟到了说一声。”面无表情的程厨师转过身继续摆弄他的药材。
直到靠在沙发背上,原浩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从消毒到捏着针头挑起皮肤推进针水,整个流程沉稳且行云流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那个……程老板,你是医生?”
捶着药材的程满自顾忙着,并没睬原浩的问询。
“程老板,这诊所也是你的?”
“不是。”程满头也不回。
闷葫芦!原浩腹诽,你一个厨师,跑来诊所给我打针,我不得问清楚点,用不用这么高冷,就算你不是医生,冲你刚刚那套比做牛肉面还溜的操作,我也可以勉为其难让你打针。
高冷的程医生,不,程厨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把手头捶打的药材分开装在几个小玻璃瓶里,然后径直走过来看了一眼皮试的位置,下命令道:“行了,过这边椅子坐稳,把裤子脱下半边。”
“啥?脱裤子!”原浩被自已声音吓到。
“打屁股针难道隔着裤子!”程大厨师熟悉地把拿起注射器抽入药水,声音不带一丝同情。
“打手臂不行吗?”皮试痛感的余韵未消,还要在一个跟自已看不对眼的厨师跟前脱裤子打针,这不既疼痛还带点羞耻,他有由怀疑程大厨师在报复他点面只喝汤不吃面条。
“你这皮包骨的手臂,不怕痛也可以。”公事公办的口气。
原浩看着程大厨手里捏着的那根细长的针头,感到呼吸都停滞了,心跳如擂鼓般激烈地跳动着,罢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把裤子拉下半边,手还没松开,程满已经把针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