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彬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待人接物已经完全脱去以往那种痞匪气,往那一站就是一个餐饮店主管的形象。
接近过年,餐饮食客已经少了很多,刚坐下,大彬就给程满带来一个劲爆消息,听说黑猪在监狱中很拼命表现自已,下个月就可以提前释放。
大彬言下之意,要程满做好准备,这人出来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程满心里有底,黑猪其实比大彬他们几个街混子都有头脑,黑猪也知道程满已经给他出了谅解书,按他这人的心思,不会在明面上来跟程满闹。
程满让大彬放心,他只要好好经营这个店就行。
小李有空就会打电话给程满,借着问嫂子情况的由头和各种各样的借口,目的就是想多跟程满说说话,他一直坚信感情可以这样培养出来。
听程满说带嫂子来市区买衣服,也调换了工作时间出来陪他们。
他感觉到,程满这次似乎对他没那么抗拒了,他提出要出来陪他们买衣服,程满很快就回复一个欢迎的表情。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很相信这句话。
几人逛逛停停,给嫂子和娇娇买了很多衣服和玩具,逛累了便停下来在商场休息区坐一下,小李提议进去必胜客吃点东西,小孩子最喜欢这些地方。
提着大包小包,丢在必胜客靠墙角落座位上,座位旁边另一张台所配套的椅子上也放了一堆零食,却不见顾客影子。
娇娇兴奋得张大眼睛到处提溜,看别桌小孩子吃雪糕也叫嚷着要吃,嫂子也很开心,看着四周新鲜的一切事物,东摸摸西摸摸。
程满去前台点餐,小李带娇娇去问服务员拿了小玩具,很快服务员将披萨和牛排都端上来。
嫂子和娇娇很少出来,看得出对这些食物很喜欢,小李很贴心地帮她们把披萨分成小块,程满坐在那里笑着看他们吃。
小李见程满只看不吃,帮他叉了一片披萨,“你也吃啊,看着能饱啊。”
“谢谢,我自已来吧。”尽管心中说服着去接纳他,去尝试交往,但面对他的热情,他还是不自然。
“哟!……”沙哑卡顿的声音。
原浩提着从商场补买的一袋零食,从转角进来的时候被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刺伤了双眼。
想出言嘲讽几句,奈何话刚冲出喉咙就被自已快要崩溃的情绪卡顿了一下,哟字在喉咙里回旋了一圈才冲出来。
不能输,不能败下阵,原浩站稳,清了清嗓子:“一家子享受美食啊。”声音尖锐且带着嘲讽。
程满看着眼前提了一大袋零食站在那里眼眶微红的人,愣住了,怔怔地站起来,看着原浩,什么话也说不出。
小李大概猜出来是原浩,他知道有这个人,但形象不清楚,看程满的反应已经能确定七八分。
“原叔叔,你也来吃披萨吗?”娇娇脆脆的声音。
“哦,不是,原叔叔买东西呢。”原浩应了娇娇一声,把她们隔壁桌上散放着的零食袋提起来。
他今天在家里无聊,想起秦淮赵一焰说这个春节有可能会来找他,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可招待,就跑来这边商场采购。
采购完准备来这里吃点牛排,发现少买了一些瓜子类的零食,将已经买好的放在这里,自已又转回去补买一些瓜子。
没想到回来就撞这一幕,哪还有心情享受美食,提起东西就准备逃。
“你要一起吃点吗?”程满讷讷问,往旁边位置挪动了一下。
“是啊,要不要一起吃点,满哥买了很多呢。”小李在旁边助力,还不忘将程满往他那边拉。
原浩盯着他们,冷冷地说:“不必了,没胃口。”提起东西挺着背径直出了必胜客的大门。
程满看着走出大门的人,像泄气的人偶,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原浩明明是先背叛先放弃的人,为什么还那样直气壮挖苦人,为什么会红了眼眶,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他想上前去抚摸它,他在伤心什么?
“满哥,吃啊,别愣着。”
小李说完伸手将程满的手拉到他手上,“快过年了,也该是辞旧迎新的时候。别把自已困在过往中,放过自已吧。”
“哦,你吃吧,不用我。”程满缩回手,也帮小李插了一块披萨,“赶快吃,一会冷了。”
“吃完去我那里坐一下吧,离这里很近,我自已的房子,没跟家人住。”小李做了邀请。
娇娇拍着得圆滚滚的肚子,“小叔叔,我困了。”在商场逛了一下午,她一吃饱马上瞌睡虫就上来。
程满摸摸娇娇的头,“下次再去做客,要赶快带她回家睡觉。”
陈老医生他乡蓬故知,暂时不用程满费心,他搬到柳伯那边去住了。
陈老医生孤身一人,哪里都是家,在这里遇到老友后决定留下来过年。
白天会跟柳伯一起在诊所聊天一起看诊,镇上周边的人都知道诊所来了个很厉害的老中医,身上有个什么陈年旧疾的都纷纷跑去诊所排队。
人群排到诊所门口马路边上,柳伯干脆给他另外弄了个看诊台,柳伯看外科,陈老医生看内科。
程满趁着现在餐馆食客不多,让阿林自已顶着,他也整天泡在诊所偷师,帮两位长辈打下手,观摩陈老怎么把脉怎么施针怎么推拿。
几天下来,学到的东西胜过大学那堆论课,陈老医生也愿意让他跟在旁边学着,这学生聪明、学东西快,更喜欢的是他身上的沉稳劲。
“老陈,你干脆别走了,把我这徒弟也收下,让他给你养老,别到时你走不动没人给你端茶倒水。”
柳伯趁热打铁,看似为陈老中医着想,其实是在帮着程满拜师。
“陈门19针不好外传。”
陈老这么老江湖,哪里听不懂老柳的意思,但他家传绝学,父亲传给他那套针法的时候已经给他定了规矩,陈门19针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老东西,这些死了带不进棺材,留着干嘛!”柳伯不好直接说他无后,不传外也就等他死后带入棺材。
陈老没再出声,柳伯知道他有自已的思虑,也就没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