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沈翊握着手心里几个温热的烟蒂,迈步正要出去,结果抬眼就和守在外面的人碰了个正着。
“你、你怎么没回去……”沈翊下意识把烟蒂往后藏,支支吾吾道:“不是让你回去吗?站这干什么?”
陈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微微倾身凑近——
沈翊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几步,整个人再次陷进昏暗的过道里。
陈枭在他颈侧闻了闻未散的烟味,说:“抽了几根?”
“我没……”
“今天怎么了?”
“我都说没……”
“你在生我气,”陈枭侧眸看着他,“怎么了?”
气息随着他的话音扑在耳朵上,沈翊莫名感到浑身僵硬,偏开头道:“就说没,能不能别烦人了……”
陈枭站直些许,抬手摸了摸他头:“出去聊什么了?一回来就不理我。”
“也没什么……”沈翊的话音一滞,旋即问道:“她说你之前帮忙还过我校服,有这事吗?”
闻言,陈枭略感意外地挑眉:“是有过,你不记得了?”
“我哪记得啊,多久前的事了,为什么借的我都不记得……”
“那你刚刚没问?”
“我怎么问啊……”
刚刚那种情况,沈翊自己脑子里都是一片乱,就光在想着陈枭那副沉默寡言又冷冰冰的样子了。
陈枭:“高一上学期,你刚进画室半个月借的,她当时身体不舒服,看见我就让帮忙带去画室给你。”
那个月气温极低,又总逢暴雨天。
大冬天的,没什么人想留下练画,放学后就都早早回了家。空荡的画室里就独独剩下两人,沈翊和张钰佳。
沈翊把手里的素描作业画完后,正要离开时才发现坐在前面的女生还没走,由于当时的天色太过昏暗,他就过去问了句不走吗?
张钰佳却紧张地磕巴,说一会才走。
但话才说完,沈翊就发现她声音夹杂哭腔,于是有些纳闷地走过去,结果发现她椅子上沾了些许红色印迹。
他原以为是打翻的颜料,就拿了包纸巾递给她。但女生没接过,反而脸色通红地低着头不吭声,也不敢接过。
片刻后,沈翊才从她的零碎的只言片语里听出些许意思,于是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递给她,说不介意就用。
女生脸色呆滞地接过,哽咽着道了谢,然后将这外套绑在了腰上。
自那天后,她的懵懂的暗恋悄然发芽,直至高二。
“我当时把外套给你的时候……”陈枭边回忆着,边说:“你还让我滚远点,别吵你睡觉。”
“有吗?”沈翊一愣,但又觉得确实像是自己会说的话。
毕竟高一那年,是他在家熬夜练画最多的时候,也恰好是朱婉清开始出差频繁的那年。
陈枭淡淡道:“嗯,我当时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沈翊哑然道:“怎么可能……”
陈枭只是抿着唇,笑意淡淡地不语。
当时,沈翊对待任何人都是冷言冷语,最为难以接近。
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陈枭从别的女生手里拿到他借出去的校服,又在帮忙还回去时如往常般被冷眼以待。
意识到自己以往说话过分,沈翊不免有些愧疚:“当时可能是话没过脑,不是故意要那样说的,你别介意……”
“而且,我没有和她在一起!”沈翊感觉陈枭有所误会,于是焦急辩解:“我、我喜欢人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我……”沈翊顿了顿,又觉得说不出口,“反正、反正不是这样的。”
就像谈恋爱,是要表白说喜欢、或者写情书才能谈的。
陈枭抿了抿唇,声音很低地说:“那我呢?”
提及这个,沈翊有些不悦地垂着眼帘,“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音才落,陈枭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问:“跟我没关系吗?”
沈翊沉默不语,陈枭则抬手用指腹轻揉着他眼下的小痣。
“怎么不说话?”
沈翊躲了下,没能躲开,反而整个人避无可避地紧贴着墙壁。
沈翊紧绷着脸,抬眼看他,“你能不能闭上嘴!在这啰里啰嗦什么?”
陈枭无声地笑了下,“想听你说的。”
沈翊别开视线:“那就是没关系。”
“那好吧。”陈枭的语气略感遗憾道。
然而话音才落,又怔忡片刻,沈翊对这句突如其来的妥协感到不知所措,半晌才挤出声音,“你、你特么……”
“煞笔!你给我滚,”沈翊在心里骂了他几百句,抬手去推他,“闪开!老子要出去!”
结果才推开些许距离,沈翊的肩膀就被沉重的力道按回墙壁,紧接着就见眼前覆落一层阴影,气急败坏的话倏然就被堵回嘴里——
陈枭微微低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触即分的吻。
沈翊瞬间懵了,没敢有所动作,眨了眨眼看着陈枭。
“闭眼,张嘴。”陈枭的指腹摁在他柔软的唇瓣,嗓音有些低沉的哑。
“啊?”
沈翊抿紧的唇才微微松懈一瞬,呼吸又蓦然滞住——
他紧闭着眼睛,心跳紊乱又沉,口中的舌尖被他轻轻挑起、又辗转温柔吮咬着。
由于两边的耳朵都被捂住,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那暧昧又含糊的水渍声以及舌尖试探和纠缠的搅动声,就在此刻,无比清晰。
过道中两道高瘦的影子几乎密不可分,片刻后,才又响起混乱急促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
陈枭吻得逐渐深入,直至他脸色红得彻底,几乎濒临窒息了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松开。
沈翊耷拉着脑袋,抬起手心捂唇,闷声道:“你有病……谁让你亲我了……”
“没,我非要的。”陈枭的指腹在他唇角一抹,将溢出的水渍擦掉。
沈翊恼羞成怒道:“你怎么有脸说?!”
陈枭又揉了揉他的下唇,低声说:“刚刚不小心咬了下,好像流血了,疼么?”
话锋陡然一转,沈翊下意识抿唇舔了下,没感觉到血腥味,才怔怔道:“没流血啊。”
就是舌尖……很麻,陈枭亲的也太过了,亲的头很晕……沈翊心道。
唇上残余的那点水渍被他抿进嘴里,陈枭点点头:“那就好。”
“好个屁!”沈翊抬手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过道,顺手把烟蒂给扔进垃圾桶。
陈枭跟上他,走在身侧:“消消气,还不能理我么?”
“滚啊!”沈翊偏开头,任风吹在脸上,把方才骤升的温度逐渐降下去。
陈枭从口袋里拿出药贴,将撕开的包装袋揣进口袋里,随即去抓他的手腕,顺势将药贴贴在了手臂内侧。
“还疼么?”陈枭揉了揉他的脉搏处,说:“下次疼就贴药,别抽烟了。”
“你少管我!”话落,沈翊又有些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抽烟的?”
按理说,整个学校应该都不会有人知道,毕竟那个地方隐秘又昏暗,平时没人会路过,沈翊也基本是挑没人的时候去。
陈枭说:“高一,你有次素描拿了75分,然后就去抽烟了。”
“是吧,你怎么连这个也记得?当时怎么发现的?”
“你看着不太高兴,速写都没画完就下楼了,我就想着跟过去看看能不能和你说上话。”
不过沈翊当时脸色差得很,就算过去搭话了,也聊不起来。
陈枭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还是不放心地跟去了,因此才能看见那个昏暗的过道里飘着朦胧模糊的烟雾。
可他对此束手无策。
那时的沈翊,毫无例外地抗拒所有人的接近。
“别说的好像我怎么你了似的,我脾气有那么差吗?”沈翊有些不理解,明明他和陈枭从没有过任何冲突,也没有偏见、更没有不好的印象。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经常去公告栏看陈枭的作品。
陈枭:“怎么会,脾气不差。”
沈翊冷哼道:“敷衍。”
“真的脾气很好。”陈枭低声笑了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一下一下地捏着。
话音才落,沈翊禁不住地偏开头,转而瞥向远处的天际,只见一抹昏黄在云层间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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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老实,求放过……(窝补药贝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