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陆生在水果店兼职了一个学期,才从与李志的聊天中得知了一些内情。
这家店是汪春寒给李志开得。
虽然李志自称是打工的,但周陆生没见过哪个打工的经常对着老板说教。
不是嫌老板给他发消息烦人,就是嫌老板给他定的外卖不是他喜欢的那家。
而且经过卸货那一日的事,周陆生多少也清楚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他到现在还记着赵宥明那句‘小嫂子’喊出来后,李志当时并没有出言反驳,反而有些难为情。
至于赵宥明,他从大一起就四处兼职赚钱,然后自己摸索着创业。
这期间他偶然遇上了同为创业的汪春寒,两人一见如故,拜把子成为了情比金坚的义兄义弟。
不同的是,汪春寒家境殷实,而且他们家三代经商,人脉广泛,资金雄厚。
然而富二代并不想靠山吃山,循规蹈矩的继承家族企业,所以跑出来自己单干。
汪春寒很欣赏赵宥明身上的冲劲儿,在赵宥明创业期间,为他引荐了不少的行业大牛,拉到了很多合作伙伴,甚至还资助了部分启动资金。
赵宥明为了报答汪春寒对自己的倾囊相助,在李志这个店开业后,主动承担起了送货的任务。
因为这店开在大学城,附近经常能碰上他们学校的学生,所以赵宥明每次送货都跟抢劫犯似的,全副武装,生怕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没想到即便如此伪装,还是让周陆生这个冒失鬼无意间揭了老底。
......
“生生啊,晚上没事吧,那谁今天过生日,叫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李志口中的‘那谁’就是老板。
虽然周陆生和李志他们混熟了,李志却从来没主动提起过他和汪春寒的关系。
即使周陆生再好奇,也不方便打听人的隐私。
周陆生:“哦,好啊,那我回去换身衣裳。”
李志说:“换什么衣裳,都是熟人,没必要。”
周陆生想了一下也是,“那礼物总得带吧,我去商店挑个礼物,寒哥喜欢什么啊?”
李志无所谓的说:“礼物也别不用,咱俩就带两张嘴去,他也没话说。”
周陆生:“......”
周陆生没他那么理直气壮,临走前还是跑回宿舍,包了一个暗金色的方形领带夹当做礼物。
那款领带夹还是他爸在他举办成年礼的时候,为了配他的西装买的。
周陆生只戴过一次,然后就束之高阁了。
主要是没什么场合给他穿西装打领带。
汪春寒倒是经常西装革履,衣着正式,干脆就趁过生日当礼物送他,也算给那夹子一个好归宿。
聚会的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周陆生和李志在路上堵了一会,到饭店的时候快九点了。
他俩一前一后的走进包厢,还没落座就已经闻到汪春寒和赵宥明身上散发的浓浓酒味。
两人已经就着前菜喝过一轮了。
汪春寒见人都来齐了,便招呼服务员上热菜,顺手将李志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挂到了衣架上。
包厢内的暖气很足,周陆生也将外套脱了下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礼物,偷瞄了一眼对面的李志。
这人说不带礼物就真的没带,空着手吃白食,弄得周陆生反倒不好意思送了。
李志拽了吧唧的坐在桌边,跟个腰缠万贯,财大气粗的官老爷似的,看着汪春寒这个寿星,殷勤的给他倒酒夹菜,随口提了一句:“生生给你带礼物了,记得谢谢人家。”
周陆生赶忙上前,适时的递上礼物,道了声祝福:“寒哥,祝你生日快乐!”
“哎呀,太客气了,生生,都是自家兄弟,人来就行,还带什么礼物啊,那谁——”
汪春寒客气的接过盒子,指着一旁凑热闹的赵宥明吩咐道:“臭小子,你不是老跟我念叨人小孩吗?今天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替我好好招待人家,可不许欺负人啊!”
说完便丢下二人自生自灭,一心一意的伺候起李志。
周陆生面上不显,心里狂喜,赵宥明经常背地里念叨我!!!
其实他俩自从加了好友之后,并没有频繁地聊天。
因为赵宥明平时工作很忙,回消息几乎是轮回,所以周陆生在主动的聊过一两回之后,便懂事的不再去打扰人家。
每天就盼着手机上的置顶联系人,能主动发消息给他,那时候他就抓紧时间陪着说两句。
赵宥明酡红着双颊,冲周陆生挑眉一笑:“小孩儿,你怕不怕我欺负你?”
“不怕,我不是小孩儿,我19了。”周陆生大方的挨着赵宥明坐下。
赵宥明见状,拿起手边的酒瓶,往他面前的酒杯里倒了小半杯白酒,挑衅道:“既然不是小孩儿,那就证明给我看。”
周陆生不喜欢喝酒,酒量也一般,但小半杯白酒也就一口的事,他没在怕的,端起酒杯,毫无设防的就干了。
酒水掠过舌尖,滑下喉咙,所过之处,燃起了熊熊烈火,呛鼻的辛辣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周陆生感觉五脏六腑都开始火辣辣的疼。
他拍着胸脯,难受的弯下腰,狂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怎么...这么辣?”
周陆生眼泪止不住的流,整个脸连带着脖子都咳红了。
赵宥明坐在一旁拍桌大笑起来:“你这孩子,还真实诚,一激你就上当,太好玩了。”
对面的李志看不过眼,一胳膊肘捣在了汪春寒的胸口上:“还愣着干嘛,管管你弟,再欺负我们生生,我可带走了啊。”
汪春寒领命后冲着赵宥明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个兔崽子,见不着人的时候想得慌,见着了又耍花样欺负人家。
让你好好招待,你就这么招待的?
还不跟生生赔礼道歉!”
他教训完赵宥明,回头看了眼李志,然后音量骤减,贴着赵宥明的耳朵说:“我今天好不容易把我家那祖宗请出山,你别给我捣乱,惹生气了我今晚就得睡大街去。”
赵宥明乐得直抖,摆摆手说:“知道了,我招的人我管,你招的人你伺候。”
周陆生咳了一阵终于消停了。
但胃里却烧的难受,便独自起身跑进了包厢的洗手间。
他趴在洗手台上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好打开水龙头,漱了漱嘴,去去冲鼻的酒味。
身后的门被轻轻打开,来人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咔哒’一声,拧开瓶盖,递给了他。
“喝点水稀释一下,能好受点。”
赵宥明眼里带着玩味的看着趴在台子上,下巴上尽是水渍的周陆生。
“不用,我回去喝。”
周陆生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突然有点生气。
虽然酒是他自己要喝的,谁都没逼他,但他觉得赵宥明分明就是在逗他玩,想看他出丑,然后借机笑话他。
“你这就要走?”赵宥明挡住去路,“你刚来就走,是不想看见我?”
“没有,”周陆生垂眸否定,“但我不想再被戏弄,给人当乐子。”
赵宥明靠近他说:“谁戏弄你了,谁拿你当乐子了?我可没有。”
周陆生瞪着泪汪汪的眼睛,“你没有?刚才就属你笑得最厉害。”
“我那是觉得你当真可爱,情不自禁笑得,而且我那么做是有原因的,绝不是故意捉弄你。”赵宥明对天发誓。
“什么原因?”
“当然是——”,赵宥明顿了顿,凑得更近了些,前额垂下的发丝几乎要碰到周陆生的额头,“为了接近你啊。”
“骗人!”
小脸红扑扑,气鼓鼓的周陆生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真的!
你平时也不主动找我聊天,朋友圈也是很久才更新一次,我根本没机会接近你。
我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能翻我牌子,但怎么也等不到。
我怕时间一长,你就忘了有我这么一个人了,所以才软磨硬泡的让李志把你带过来。
好不容易见面了吧,我又不知道该如何跟你套近乎。
那些搭讪的话对你都说不出口,觉得怎么说都显得轻浮,不真诚。
我也是黔驴技穷了,思来想去就只想到这么一个损招。
想着你喝了酒难受,我就可以趁机表现一下。
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让你误会我的心意。”
赵宥明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很差劲啊,这么久了还没学会怎么追人?”
周陆生微张着嘴,迷茫且震惊的看着赵宥明:“你,你是在......追,追我?”
赵宥明咬着嘴唇,认真的点了点头,又试探的问了一句:“可以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的?”
“之前试探过一次。”
周陆生:“......?什么时候?”
赵宥明:“小嫂子,还记得吗?我当时说完后,你除了有点惊讶外,并没有表现出反感或者厌恶,而且我听寒哥说,你之后和李志处的也很好。”
“那只能说明我不介意,不代表我喜欢。”
赵宥明沉默片刻,伸出手指抬起了周陆生的下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问:“那我现在再次确认一下,我的雷达有没有坏。”
“你是吗?”赵宥明问。
周陆生沉默良久,移开了视线。
“那我换个问题,你喜欢我吗?或者......你愿意让我当你男朋友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的问周陆生的性取向,是他在发现自己与众不同后,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
他无疑是胆怯的。
他惧怕从安全的阴暗角落走到无处遁形的阳光下。
他还不敢面对众人长久以来对同性恋的种种偏见和歧视。
也害怕流言蜚语会将他的脊梁压弯,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他的顾虑有很多,完全没想好要怎么应对赵宥明的问题。
赵宥明用指尖轻轻抹去了周陆生下巴上残留的水渍,深情款款的说:“你可以慢慢想,不用急着回答我。
但我想说——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了。
等见到第二眼的时候我就确定,这辈子非你莫属了。
我想让你当我的男朋友,唯一的男朋友。
我想尽我所能的爱一个人。
之前光等着被别人追,还不知道怎么追人。
但我想学着他们的样子,好好追一次。
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或者拒绝。”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赵宥明生涩的告白也让周陆生迷离了双眼,卸下了心防。
当初对赵宥明一见钟情后,他的内心就一直渴望着这一天了。
年少时的心动能抵万难,顷刻间,周陆生便抛下了所有的顾虑,勇敢的走向了赵宥明。
他湿润的眼睛对上目光灼灼的赵宥明,肺腑的火有燎原之势,愈烧愈热,他不甘心独自沉沦火海,于是拉上了始作俑者。
“我有点渴,想喝点水,你那儿还有吗?”
赵宥明:“不回家喝了?”
周陆生摇摇头:“不了,我怕我走了,你又要怪我不翻你牌子,明明是你经常不回消息的。”
赵宥明:“忙嘛,但我看见你的消息,心里是高兴的,我就知道你还没忘了我。”
周陆生翻了个白眼,“你说这话自己信不信?就你这张脸,任谁看了都不可能忘吧。”
赵宥明喜出望外:“真的?原来你喜欢我的长相啊!那可不可以喜欢一下我这个人呢?”
周陆生不像他那样肆无忌惮,能将喜欢二字轻易说出口,便用实际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拿起赵宥明放在脸侧的手指,低头轻吻了一下,然后又将手放回原处。
赵宥明看着被亲吻的地方,像是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大奖砸中了一般,蒙圈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那我可当真了。”
说完便不再有所顾忌的反客为主。
将周陆生揽进怀里,先是矜持的吻了一下额头。
然后就本性暴露,虎口卡着他的下巴,迫使周陆生扬起脆弱的脖子,偏头吻在了他心心念念的,喉结上的那颗红色小痣。
两人一吻定情,正式成为恋人。
赵宥明很快便从研三顺利毕业,他每天跟着汪春寒到处见客户,拉投资,事业上也算小有成就。
在周陆生大二的时候,赵宥明在他们学校附近,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将周陆生接过去开始了同居生活。
赵宥明的生意蒸蒸日上,伴随的应酬也越来越多。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一周里有三四天都是醉醺醺的回来。
周陆生很是心疼,但自己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也帮不了什么忙。
只能在生活上尽可能的满足赵宥明的需求,为他解决后顾之忧。
周陆生每天上完课回来就替他洗衣做饭,料理家务,把他俩的小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等赵宥明回家,看到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一室的温馨,都会不吝言辞的夸赞周陆生能干,是自己上辈子烧香拜佛求来的贴心宝。
周陆生对此很受用。
当然赵宥明不只会说好听的话,他很有为人夫的自觉。
工资卡一律上交,只给自己留点零花钱,每次出去应酬,还得提前报备,跟周陆生申请。
他记得周陆生所有的喜好和习惯,记得他的生日,和两人的纪念日,每逢过节,都会贴心的送上小惊喜。
因为平常工作繁忙的原因,他顾不上家里的琐事,所以只要他休息,就绝不让周陆生沾一点儿家务。
两人很合拍,在各方面相处的都很融洽,连拌嘴都很少。
一般都是周陆生起个头,刚抱怨两句赵宥明一身烟味呛人,他的男朋友便立马戒烟。
要是在外应酬时有别人抽烟,味道沾到身上,他也会在回家之前,仔细清理一番,生怕自家老婆一个高兴就不让他爬床。
周陆生18岁前有亲爹惯着,18岁后有赵宥明宠着。
赵宥明对周陆生的宠溺甚至突破了他纯1的底线。
两人同居前,为了减少因为生活习惯不同而引起的磨擦,还来了一次坦白局。
当时什么都问了,就是没问彼此的属性。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亲密度还浮于表面,没有深入探究过,所以赵宥明误以为周陆生是下面那一个。
周陆生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他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好,没想那么多。
于是两人在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场面相当惨烈。
周陆生因为受不了甜蜜前的痛苦,恶从胆边生,一个翻身就将赵宥明压在了身下。
老实说,赵宥明当时惊得差点萎掉......
但看到周陆生满脸泪痕,委屈巴巴的跟他喊疼时,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不了他的请求。
于是便发生了血流成河的惨状。
两人的初体验称不上一点儿美好,还给攻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自那晚之后,周陆生对自己的表现始终耿耿于怀,甚至有点排斥赵宥明的亲近。
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又会伤害赵宥明。
但好在赵宥明是个不畏艰险,不怕死的主。
他在亲身教学后,终于让周陆生这个门外汉进了门。
为了报答赵宥明大义凛然,舍己为人的无私精神,周陆生在私下开小灶。
观摩学习了众多老师的教学视频后,终于挺过了最难耐的开头,渐渐和他沉沦欲海,找到了点快感。
两人的幸福生活越来越和谐......
赵宥明也是真的有在努力当好周陆生的爱人。
他将周陆生当成孩子一样去宠爱和包容,也将他视为爱人一样尊重理解。
他们本该相守一生的......
但可能两人的感情世间少有,弥足珍贵,连老天爷都心生嫉妒,所以派了一个女人来考验他们是否真的可以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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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宥明:真男人,从不在属性方面固执己见。爱他,就给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