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两人不欢而散,向野便彻底消失了。
周陆生也难得过了一周清心寡欲的日子,每天无所事事的躺在阳台地板上晒着太阳,看晾衣架上多出来的那件黑色卫衣欢快的摇曳在春风里,没有一点被人遗弃的沮丧样子,反而非常高兴的庆祝自己入住新家。
它在阳光下散发着若有如无的花香洗衣液味道,和风轻拂过周陆生的面庞,带走了前些日子极度放纵后产生的疲惫,让他焦躁烦闷的内心久违的得到一丝平静。
时间果然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先前打算醉生梦死过完一辈子的周陆生竟然觉得现在这样无拘无束,无牵无挂的状态也挺好。
直到一条消息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陈文还有三天就要回来了......
周陆生盯着消息栏出神片刻,随即点开梦蝶会所小粉少爷的联系方式,让他摇七八个好兄弟来家里开最后的狂欢party。
天色刚一擦黑,粉少爷声势浩大的带着他的闺蜜团,拎着大包小包,花枝招展的扭进了周陆生的家门。
“哥哥——我们来了!”
北方供暖还未结束,家里的地暖开得很足,周陆生穿着一件银白色爆闪V领背心,正在调试他新买的音响和LED氛围灯,闻言随口答了一句:“嗯,随便坐吧,手机在桌上,想吃什么随便点。”
“哎,好嘞哥哥。”粉毛早就习惯这位钱多事少,态度冷淡的金主了,转头对身后跟着的兄弟姐妹们吆喝道:“先把东西放下点吃的吧,等会再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周陆生调试好彩灯,抬头环视一圈问道。
“当然是开party专用的衣服啦,”粉毛笑道:“哥你不是说今晚是最后的狂欢吗?以后就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那不得趁此机会好好玩玩?”
“我......我是说过最后玩一晚,但你知道我的规矩,纯绿色喝酒聊天解闷,聚众淫乱,违法乱纪的事咱不能搞。”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哄笑,粉毛更是笑得不能自已,对着客厅里横七扭八坐着的闺蜜团调侃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位大老板是个正经主子,不喝花酒不乱搞的,你们还不信,非要带上压箱底的战袍,准备艳压群芳,一举夺魁,这下没戏了吧。”
“啊?哥哥你来真的?”其中一位名媛嘟着嘴撒娇道:“可我妆都化好了,花了我整整两个多小时呢,这不白费了吗?”
“对啊,我也是,我还特意做了全身spa,就是为了配上我那套斩男金色流苏装......”
大老爷儿们掐着嗓子怨声载道,周陆生束手无策的嘬着牙花子,后悔好端端的干嘛要给自己招来这群嗲声嗲气的少奶奶。
踌躇少倾,周陆生本着最后一次聚会了,不想扫大家的兴,于是妥协道:“好吧,那你们自便,想穿什么穿什么,只是还是那句话,玩归玩,闹归闹,不要过火。”
“噢耶——”,粉毛说道:“哥哥你真好,我就说嘛,哥哥这么有钱,还这么绅士,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吧,姐妹们。”
“对——”
众人欢呼,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周陆生转身去储藏间搬出几箱洋酒和啤酒,誓要与大家不醉不归,酣战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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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燥动狂野的音乐充斥整个客厅,五彩绚丽的灯光闪烁在头顶,热舞闺蜜团尽情的舞动身躯释放着魅力,聚会上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周陆生笑吟吟的靠在沙发上,随意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和依偎在他身旁的粉毛交头接耳,“哥,怎么今天不见你男人啊?”
“......我男人?”周陆生正处于微醺的美妙时刻,被问的没反应过来,“我哪个男人?”
“哎呦——,”粉毛夸张的笑道:“哥哥你到底有几个呀?都说来听听呗!”
“我一个都没有,要是真有,还能叫你们来给我解闷?”周陆生奇怪的看向他,“你从哪个野路子听说的我有男人?”
“啊?真的假的,”粉毛半信半疑,“就上次在你家碰上的那个可凶可凶的黑脸儿,我问他是你什么人,结果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嘿,那孙子理直气壮的跟我说他是你男人!”粉毛激动的说,“我当时被他那正主的气势唬住了,以为他真是呢,结果他敢骗老子!”
“............”
“你是说我喝醉让你送我回家的那天?”周陆生问。
“嗯呢,”粉毛说:“那天我陪你喝了大半宿的酒,好不容易让你带我回家了,结果走到半路杀出个黑脸包公,把你劫走了,我当时为了哥你的生命安全还报了警,后来——”
“后来怎么了?”周陆生离断片那晚的真相只差粉毛一句话了。
粉毛靠的更近了些,与周陆生的鼻尖只有一寸距离,上上下下打量他脸上迷茫的神情,心中了然道:“哥,你是不是——忘了那晚发生什么了?”
周陆生一巴掌罩住他的脸往后一推,嗯了一声,“当时喝断片了,没印象。”
粉毛暗笑一声,看来那黑脸小子做贼心虚也没跟人讲实话,“那你想知道吗?”
“想啊,”周陆生斜瞥一眼说:“我总得弄清楚他有没有趁人之危占我便宜吧。”
粉毛神秘一笑,“这个我敢保证,就算占便宜也是你占人家的。”
“......确实”,周陆生勾唇一笑,带着醉意说:“就是可惜了,春宵一刻值万金,我是一点没记住还把人撵跑了,啧,太可惜了。”
“我记着呢,”粉毛贴在周陆生耳边低语道:“哥,要是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怎么样?”
周陆生仰着脖子喝尽了最后一滴红酒,双颊微红的看向粉毛,“你想让我干什么?”
粉毛柔弱无骨的贴着他的半边身子,暧昧不清的说:“亲我一下,或者——我亲你也行。”
“你知道的,我不和别人乱搞。”
“不是乱搞,就亲一下又没什么。”粉毛继续引人犯罪,“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哥哥。你长得又帅又有钱,还这么有原则,有底线,你这种有魅力的男人很难让人不爱啊!”
粉毛说着就搞突然袭击,凑近去吻周陆生的嘴唇,周陆生本能的把头一偏,粉色的唇印留在了他光滑的脖颈上。
“够了——”周陆生微斥的声音和门铃声同时响起,粉毛占完便宜,一脸餍足的躺回沙发,周陆生随手擦擦脖子,起身去开门。
“surprise!”门外的猴子手捧一大束白玫瑰花在开门的瞬间递上前,周陆生被吓得猛然往后一仰身。
“哥!我来看你了,想我了没?!”猴子兴奋的从花束后探出头大叫道,“你猜我还给你带谁来了?”
不等周陆生回答,门后的向野便主动现身,他没有带花,而是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像个风尘仆仆的旅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脸上带着难掩的憔悴,唯有黑亮的眸子闪着愉悦的光。
“你们怎么来了?”周陆生慢动作的接过花束,实实在在的挡在门前,但身后的滚滚音浪却源源不断的流向门口。
“哥,你家好热闹啊,你们干嘛呢?”猴子拨开周陆生碍事的身体,大步流星的闯了进去。
而他身后的向野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的目光遥遥望向屋内,然后由远及近落到面前的人脸上。
尽管门口的照明灯不甚明亮,但他依然发现了周陆生脖颈上那抹亮晶晶的粉色。
至此,最后一丝愉悦的眸光也消失殆尽,周陆生对上他深沉似水的双眼,心中慌得要命,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心虚的不行。
他将猴子刚送的花往上抱了抱,挡住了裸露在外的那片胸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稍微正经点。
“先......进来吧。”周陆生退到墙边,给向野让出了进门的路。
向野看了看手里的两个大箱子,先将它们送了进去,听不出情绪的说:“我去抽根烟,一会回来。”
周陆生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包,刚刚上头的酒劲彻底清醒了。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想等向野回来,但外面太冷了,只穿着一件背心的周陆生不停的打着哆嗦,无奈只好选择进来等。
屋内热闹不减,等周陆生重返客厅时,发现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猴子,已经满脸通红的坐在沙发中间,被身边的莺莺燕燕簇拥着劝酒。
“你们谁给他喝的酒?”周陆生上前关掉音响,夺下猴子的酒杯放回桌上,“他还是个孩子,能经得住你们这么灌吗?”
“我们......刚问了,他成年了。”一个人小声的回答。
“就是啊,都成年了,喝点酒怎么了?”另一个附和道:“再说我们给他灌的又不是毒药,喝不死人,干嘛这么紧张啊?”
“可能就这一个弟弟,当宝贝呵护着呗,哪像我们皮糙肉厚不值钱,喝点酒都怕伤身子。”
许是看周陆生平时太好说话,喝上头的众人并没有在意他生气的点。
周陆生瞬间沉下脸色,拿过手机给粉毛转去了一笔钱,冷声道:“带着你的人立马走。”
粉毛原本坐在一边看热闹,见周陆生真的生气后,立马起身讨好道:“哎呀,哥,哥你千万别生气啊,你看这事闹得,都怪我们不好,是我们没了分寸带坏了弟弟,我们道歉。”
粉毛给身后的闺蜜团使了个眼色,众人面面相觑,围成一圈对着猴子和周陆生道了声歉。
周陆生没理会,弯腰扶起猴子往楼上走去,“今晚就到这儿吧,钱我已经结过了,打车费我也报了,你们收拾一下都走吧。”
猴子喝完酒后和周陆生完全是两个状态,周陆生会发酒疯,但猴子只会安安静静的睡觉,让照顾他的人很省心。
安顿完猴子后,周陆生准备去收拾一下残局,没想到刚一下楼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圈人。
有穿戴整齐还未离开的闺蜜团,有凶神恶煞,面沉似铁的向野,还有可爱可敬的两位警察叔叔。
What fuck
好端端的怎么把帽子叔叔找过来了?
“怎么回事?你们谁犯事了?”周陆生走到门口弱弱的问道。
“你就是这家的主人?”一位警察问:“有邻居举报你们大晚上的制造噪音扰民,我们过来看看。”
“举报扰民?”周陆生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向野,闺蜜团的目光也齐刷刷的投向他,粉毛认出他就是之前那个装腔作势的野小子,想出言教训一顿,但碍于刚生气的周陆生在场,便忍着没发作。
向野面对众人的眼神询问,目光坦荡的承认了,“对,就是我举报的,他们在家开party的声音吵到我这个经过门口的路人都听不下去了,小区里的狗跟着音乐狂吠不止,别说老人孩子受不受得了,只要是个不聋的人都忍不了,为了营造和谐文明的居住环境,我只能选择求助警察叔叔。”
“............”
这话噎得周陆生无从辩驳,对着警察同志连连道歉,保证没有下一次,而站在一旁的粉毛却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靠,这孙子不会是在报复我吧!
就因为我上次充当好心人报警抓他,他就怀恨在心用同样的方式对付我?
不至于吧!
不是,这人也忒坏心眼了吧!
警察批评教育完便离开了,留下三方势力对峙,粉毛从人群中挤到前面,想要对向野发难,没想到周陆生看情况不妙,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对着粉毛军团说:“行了,这儿没你们事了,早点回去吧。”
粉毛不可思议的看向两人,这是在——护犊子?不对,护男人?
身后的向野仗着周陆生脑袋后面没长眼睛,嚣张且得意的冲粉毛歪嘴一笑,粉毛哪受得了这种挑衅,仗着人多势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周陆生回手往后一推,将身后的人推进房内,把着门框面色不善的盯着粉毛下一步的动作。
粉毛身后的兄弟姐妹们只想赚钱不想惹事,于是纷纷拉住粉毛,边劝边往外走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周陆生关上防盗门,站在玄关处不想动弹,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该怎么面对。
而一回生二回熟的向野却没有丝毫顾虑,他麻利的将自己的行李箱搬上了二楼,搬进了周陆生的卧室,没有与房间主人商量就私自分享了一半的空间。
现在的周陆生靠慢慢感动是行不通的,你不知道明天他会给你招来什么妖魔鬼怪,到时候还得费时费力的跟他们明争暗斗,不划算。
只有先斩后奏,让他被迫接受自己的存在,让他的生活处处都有自己的身影,这时候加以天长地久的真心付出,最终才有可能赢回他的芳心。
这里面最难的不是真心,而是天长地久,但向野最不怕的就是时间了,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往后也是。
奔波了快三十年,向野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人生目标,他带着全部的家当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追逐周陆生的列车。
我们不止有从前,也有现在,还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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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野:没错啊,我就是睚眦必报,你有本事咬我啊。
粉少爷:你有本事从生哥背后出来口嗨。
向野:抱歉,我男人罩着我,没办法出来呢。[摊手]
粉少爷:拿刀来,今天我非劈了这龟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