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逾年前那几天假期基本是在为过年做准备,光家里大扫除就花了两天,虽然他也不见得干了多少活,但是在几个大人眼皮子地下,他确实连回个黎江介的消息都跟做贼一样。
黎江介想约他出去吃饭,约了三次才成功,不是光只有他们两,还有傅之麟以及他的对象。
说实话虽然上次见过,但是没有太深的印象,可能那时候注意力还在傅之麟的性取向上。
也难怪这种聚餐不叫姚庭津,他是真有点难以融入。
书逾去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别人,所以还不尴尬,到饭店才看见人,转头就看了眼黎江介。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找个付钱的而已,没事,吃完饭就分道扬镳。”
“……”
傅之麟这个“大款”也很自觉,大手一挥就是随便点。
坐他旁边的男生一直很安静,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他们寒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似乎有些内向,但是和傅之麟的交流倒是一点不受限。
他只是看了眼傅之麟的饮料,傅之麟就问他:“你想喝我这个?喝呗。”
男生笑了一下,伸手就接过了他的饮料杯。
书逾假装玩手机,给黎江介发消息问:“他叫什么啊,你知道吗?”
“简落。”黎江介打字回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不知道名字挺尴尬的。”书逾也是有点社恐的,主动问又问不出口。
黎江介却好像视若无睹:“在意这个做什么,影响你吃饭了?”
“……”书逾是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这就是好兄弟给的底气吗?蹭饭都不把人家对象放眼里。
不过也确实是不影响吃饭,他们该聊天聊天,简落也不是不会说话,偶尔也会应和,当然大部分是和傅之麟说的。
“你们两去不去爬山?”饭吃到后半程的时候,傅之麟问他们。
书逾有点兴趣,问道:“哪儿的山?”
“最近的那座山,不高,当做散步也行。”
这下还没等书逾回,黎江介就替着回绝了:“下次吧。”
“行,我懂,不过爬山这项目确实不错,推荐你们去。”傅之麟笑着道。
书逾假装没看懂他的表情,低下头喝了口饮料。
另一边傅之麟和黎江介面对面在手机上聊天。
健忘的鹿:“对了,你年后还去学校吗?”
黎江介:“去。”
健忘的鹿:“诶?变心了?”
黎江介:“没有,只是计划有变,得看情况。”
健忘的鹿:“哦,我还以为你自卑了,所以改主意了呢。”
黎江介:“?”
健忘的鹿:“凭书逾的成绩,之后应该去哪都行吧,人期末考又是断层的第一,你不是追人家吗?不用表现一下吗?”
黎江介:“……”
健忘的鹿:“所以追到了吗?看书逾还是对你爱答不理的,估计应该还没吧。”
黎江介抬头看了他一眼,打字问:“你哪只眼睛看到的爱答不理?”
健忘的鹿:“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
黎江介:“捐了吧。”
健忘的鹿:“得,明白了,我早猜到书逾肯定对你有意思。”
黎江介:“……”
黎江介想骂他了,怎么了,他追人有那么难吗?凭什么追到了就是书逾对他有意思?
虽然也确实是事实,书逾要不是以前就对他有意思,他们两也没现在这个缘分。
但对面傅之麟还在笑,笑得他心烦,甚至引得书逾也疑惑地看了过去。
黎江介把手机放一边,一只手伸到桌子下面,摸到了书逾的衣服。
书逾被他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眼,小声疑惑道:“怎么了?”
“就摸一下。”黎江介冲他摊手,勾了勾手指,暗示很明显。
书逾犹豫了一下,身体没动,说了句:“吃饭呢。”
但是黎江介很执着,就是不收回去。
最后还是傅之麟出声打断了他们:“你两悄悄唠什么呢?”
黎江介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买单了吗?撤了。”
“没呢,坐会儿呗,反正也没事。”
“谁都跟你一样闲?你自己歇着吧,我们先走了。”
黎江介怼了他两句,也站了起来,拍了拍书逾,表明是很认真地打算走了。
都这样了,傅之麟也就笑笑,逗不下去了,立刻去买单了,不过出门之后,还是各奔东西,这大好的约会时机,都不想要其他人打扰。
“开学见。”
“嗯,开学见。”
寒假其实很短,假还没怎么放,就感觉开学已经接近了。
黎江介看终于没人碍眼了,也光明正大地拉上了书逾的手,不过没敢保持太久,毕竟还是在大街上。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书逾看向他。
黎江介还疑惑:“什么?”
“我看你们两疯狂打字,你来我往的,难道不是?”
那个频率太和谐了,和谐到书逾想忽视都不行,而且能让黎江介持续聊上那么一会儿的,也没几个人。
但是这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个,黎江介就憋屈了:“你真想知道吗?”
书逾愣了愣,指了指自己:“难不成和我有关?”
“他说我两看着一点都不熟,能约出来吃饭也是挺神奇的。”
黎江介自己改了说法,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书逾果然听完也沉默了,沉思了一会儿,语气迟疑:“也没有吧。”
“嗯,就是他眼瞎,我骂他了。”
“……”
这最好是真的骂了。
书逾看他刚才那个幽怨的眼神,有点不信他说的了。
难怪刚才突然莫名其妙伸手要他回应,说到底还是被刺激了。
这么一想,书逾又觉得挺可爱的。
除夕夜,书逾吃过年夜饭就在客厅看春晚,没什么困意,主要是被书莘闹腾的,春晚舞台的歌手都没他唱得响亮。
力气用完了就窝到了沙发上,问书逾要手机。
书逾借他之前有约法三章,只能玩一把,结果只剩下了“最后亿把”,一直到快零点的时候,爸妈来叫他们起来放烟花,迎接新年。
手机拿回来的时候,书逾才看见黎江介快两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他看了眼书莘,看他没反应,才点开聊天记录。
黎江介问他:“在做什么?”
他一直没回复,想了一下,他打字发过去:“放烟花,快十二点了,你睡了吗?”
“没有,一会儿能出门吗?”
书逾没怎么犹豫就打了一个字:“能。”
从五十五分开始,他和书莘各自放了一束烟花,五彩绚烂的光在一声巨响中腾空,又瞬间散开,书莘在响声前就贴着他捂住了耳朵,结果自己喊得更响,书逾想把他的嘴捂上。
外面传来的远近不一的烟花声,像在半空中响起的交响乐,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零点,且没有停息的迹象。
“大半夜的,你去哪啊?”
“扔垃圾。”书逾头也不敢回,拎着垃圾袋就跑出了门。
“这时候扔什么垃圾啊……”
书逾听见他妈妈嘀咕了一句,步子更快了一些,出去的时候没看见黎江介,他得装模作样先把垃圾扔了,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再看手机的时候,后背就猝不及防被撞上了。
他条件反射躲了一下,扭头的时候就知道是黎江介了,果然还没转身,就被黎江介从后面抱了一下,耳边是熟悉的声音:“你怎么跟你家里人说的?扔垃圾?”
“嗯。”书逾看了眼周围,拉着他往旁边灯光光线昏暗的角度走了两步,才站定,手腕上就被套了一串冰冰凉凉的东西。
“这什么?”他低头看,黎江介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样。
“平安符和佛珠,都开过光的,前两天跟我妈去庙里了。”黎江介说道。
书逾仔细看了眼,借着灯光能看见手心里的“平安”,忍不住露出笑意:“这是跨年的礼物吗?”
“嗯。”黎江介捏了捏他的脸。
平安喜乐,健健康康,这寓意和过年的氛围很搭。
“谢谢,”书逾很喜欢,把平安符放进了口袋里,手串还在手腕上,指尖摸了摸,又抬头看黎江介,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没准备礼物,忘记了。”
“没事,都愿意撒谎出来陪我鬼混了,这可比什么礼物都珍贵多了。”
“什么叫鬼混啊?”书逾觉得他有时候用词真的不文明,不过随即转念一想时间,他还是立刻道,“我得回去了,这垃圾扔太久了。”
“嗯。”黎江介笑了声,好像在笑话他前半句的质疑。
这不叫鬼混,得叫幽会。
“后面几天我不在家,去傅之麟家里,我给你发消息要回我。”黎江介又说道。
大概是在暗示刚才两个小时没回消息的事情。
书逾点点头,却故意说:“好,我也要走亲戚的,有空回你。”
黎江介果然变脸了,强调道:“必须有空,你男朋友在这种事情上还排不上号吗?”
在一起之后,黎江介总喜欢强调“男朋友”这个身份,但只要是在这种私下的场合听,书逾总会不由自主地觉得满足。
就像现在,他掩饰不住自己嘴角的上扬,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时候,他已经主动用嘴唇贴了一下黎江介的脸,然后还要赶在黎江介惊讶的表情消失之前,赶紧跑开保持距离。
“新年快乐。”
黎江介刚从呆愣中回过神,立刻笑着回应:“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