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书逾其实很平静,他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也不觉得自己是在伸张正义,霜曼对他有没有好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制造麻烦,而他没有精力去应对这些麻烦。
虽然方法不怎么好,但是效果显著,后面的数学课都平静了很多,他能感觉出来对方看他不怎么顺眼,但也只是在作业本上挑刺。
挑刺就挑刺,他认认真真订正,就算上课时不时被拎出来当典型,但就是再也没和她扛起来过,认错只是嘴皮子一动的事情。
可他越是这样,霜曼就越是恨得牙痒痒,旁边看戏的人就是越是想笑。
简直就是快乐源泉啊!
一周过去,书逾在学校的知名度翻了好几翻,成功从老师层面走向了广大的学生群众,走在路上打招呼的人都多了,连带着他们班都出名了,班级氛围日渐浓郁。
周五下课后,书逾跟着人流下了楼,没往校门的方向走,而是回了寝室。
等放了书包之后,他才出校门,去旁边马路对面的超市买东西。
他两周回一趟家,周末学校的食堂是不开门的,他也懒得每天出来吃,于是干脆拎了一袋零食回去,基本上都是甜食,顶饿。
书逾在路上接到了韩镁的电话,无非就是问问他现在在干什么,然后叮嘱他要记得吃饭,在外面小心……
书逾嘴巴里还含着巧克力,含糊地应着。
韩镁也没在意,反正习惯了大儿子懂事的样子,对这种简短得听起来像敷衍的回答也不会觉得不放心。
“记得给你弟弟打电话,这小子去了学校就给我玩消失,比你还忙,我是懒得去他们学校,不然有他好看的!”
“嗯,我会给他打的,他这周不放假吗?”
“前天刚去的,他说下周学校要搞什么开学活动,他要排练,昨天就给我来了个电话说这周不回来了。”
书逾看了眼旁边的车,顿了顿才说道:“嗯,那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刚开学应该事情挺多的。”
“能有什么事,又不是刚上初一,”韩镁在那边冷哼,对书逾这个维护劲很不满,“估计是给他安排节目了。”
“那也是好事啊,说明他多才多艺。”
“有什么用!”韩镁毫不留情地反驳。
书逾没说话,耳朵里突然闪进一个名字,整个人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旁边是一个开放的公园,隔着树丛可以看见里面有移动的人影。
书逾往里面走了走,里面的动静并不小。
这个公园平常人不少,只是这个点人一般没多少。
韩镁好像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些紧张地问:“小逾?你没事吧?怎么有打架的动静?”
书逾没说话,愣愣地看着树后面混乱的人群,突然有些颤抖。
“不是拽吗?给我拽啊!操他妈的也有今天!”
“大名鼎鼎的黎江介怎么现在就是条狗了?”
书逾咬着牙,看着倒在地上不做反抗的黎江介,脸色有些苍白,拳头紧紧捏了起来,然后挂了电话,换成录像。
“真他妈的恶心!”
……
黎江介只是轻轻抱着头,把脸埋在手肘间,身上有刺痛,也只是皱了皱眉。
四周很混乱,谩骂、殴打,还有慢慢烧起来的火……
黎江介闭了闭眼,指尖深深嵌进手心,脸色有些惨白。
“现在装狗,当初怎么就不会做人呢?”
“有本事就给我厉害到底啊!”
书逾捏着手机,指尖泛白,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了出去,眼睛有点红。
正在拳打脚踢的一群男生一时没看到他,只是有人突然喊了一句:“书逾!”
其他人都一时愣住了,看着书逾,脸色不好。
在渠水高中,谁都知道书逾是老师领导们眼中的宝,同年级的也没几个还不认识他的。但是,碰上这种事,可不是谁受老师喜欢谁就有威慑力的。
“想管闲事?”
书逾没看他们,只是看着地上的黎江介,眼睛有些刺痛。
“他娘的问你话呢,是不是想多管闲事?”对面不耐烦,直接恐吓道,“没事就给我滚远点,不然连你一块揍!”
书逾抬头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有些吓人:“你们可以揍一下试试,最好是能进医院的那种。”
对面愣了一会儿,没想到还真碰上个要管黎江介的闲事的。
但狠话是放出去了,上手是不能上的,这打黎江介和打书逾可不是一个性质的。
这退了丢人,进又进不了,场面一下子有些尴尬。
“还想要继续吗?”书逾捏着自己的手,压着声音里的颤抖。
对面面子是要丢了,但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是太没脸,于是只是给了书逾几个凶狠的眼色,然后招呼着走了,在经过书逾旁边的时候还不忘警告。
“最好管住你的嘴,不然下次躺那的就是你!”
书逾没给反应,目光落在黎江介身上,身子有些僵硬地走过去扶他,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黎江介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露在外面的手肘上被擦开了口子,血迹蔓延了一块。
书逾蹲着被他挥开手,身子猝不及防往后倒,手撑在水泥地上,碎石猛得擦过手掌,只是脑海里只剩下刚才那个一瞬间的眼神。
那是厌恶……很深的厌恶……
黎江介站起来了也没看他,径直往外走。
书逾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口滞了一下,身子半天没动静。
一直到他走出了视线,书逾才站起来,眼前还黑了一下,闭着眼站了会儿才缓过来。
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黎江介的身影了,书逾往路边看了一会儿,脸色依旧苍白。
回到寝室的时候,宿管员阿姨看了他的脸色,还吃了一惊。
“小逾啊,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有点差啊?”
书逾礼貌地笑了一下:“没什么的,可能外面吹了风。”
“哦,这会儿是有点凉,寝室里好点。”
“嗯,阿姨我先上去了。”
“好,去吧,晚上早点睡。”
“知道。”
回了寝室,书逾先给韩镁回了消息。
韩镁也正担心着呢,刚才那动静不像是对书逾来的,但总归是让他碰上了,也不知道对面是群什么人。
“刚才怎么回事啊?”
“是学校里的人。”
韩镁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社会上的:“那你没事吧,现在这学生怎么动不动就打架解决问题呢?”
书逾坐下,眸光顿了顿,然后道:“我没事,您放心吧。”
“以后这事你还是别掺和了,万一碰上不要命的。”
“我知道。”
韩镁又说了几句,书逾低声应着,脑子里却回荡着刚才的画面,而那个陌生且刺目的眼神,让他还没恢复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书逾挂了电话才去厕所清洗了一下手,手心多了两条红痕,有些刺痛,但没什么影响。
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他撕了张试卷,环境很安静,偶尔才有很远传来的依稀的交谈声,只是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书逾拿着笔坐了会儿,发现效率实在太低,干脆不写了,拿出手机,顿了顿却点开了刚才拍的视频,静静地看了两遍,面无表情,手指却忍不住弯曲了起来。
纪睿说得没错,辱骂是算轻的。
有些麻烦可以躲,但是有些麻烦,你想躲却也躲不掉,而且还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你就是只能眼睁睁地站在原地,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