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旁边围着的人都傻了,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紧接着就是上课铃响了,一群人才四散而去,书逾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看着眼前的人影散开,才凭着仅剩的意识往座位走。
傅之麟看了他一眼,然后出声制止了周围的窃窃私语:“自习课,安静!”
书逾坐到座位上,抽屉里的手机弹出来几条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
“不是我说的。”
“这事情说出去对我又没有好处。”
“我没那么神经。”
他直接把手机反扣,然后翻开了一套卷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上课铃只是暂时的封印,自习课没有老师,本来也不一定有做题的兴趣,再被扔了一个重磅炸弹,没几分钟就又喧闹了起来,甚至毫不避讳。
这个教室里三个角落都是爆炸新闻的主角,书逾这边没人敢直接问,只是频频投来打量的目光,但吴楷和章闻鹤那边都可以试探。
“哥们儿,真假的?”
“我说我总感觉你哪里怪怪的。”
章闻鹤就差掀桌子了:“你们有病啊,吴楷的话你们都信。”
“但你确实……”
“吴楷说是当事人说的,这突然就有可信度的啊,你真拍过书逾的裸照吗?”
“你们再造谣一个试试?”
“行吧,就好奇一下,那你们为什么关系不好了?”
“关你们屁事?”
“……”
吴楷那边则是另一种画面,他是“来者不拒”,有问必答,张嘴就是信誓旦旦,仿佛什么都是亲身经历过一样,只有问到是谁说的时候,他开始摆谱了。
“这还真不能说,不然不够兄弟,我可没有某些人的脸皮厚。”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可是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包括书逾。
他和黎江介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吴楷撞见过,教室里有监控,他和黎江介或许真有些亲密的举动被拍下来了,老陶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要当做不知道,就是提醒他一下,但是他和章闻鹤那点事情,尤其是章闻鹤拍了他的照片的事情,书逾自己都没见过那些图,吴楷说得绘声绘色的,这范围可就太小了。
章闻鹤做过的恶心事挺多的,但是今天这种恶心他也恶心自己的事情要也是他做的,那真是刷新书逾的认知下限了。
凡事带上了黎江介,就已经够让人听一会儿的了,又带上了“书逾可能是同性恋”这个话题,都不用传播就有人上赶着问了。
梁朗都挤不进来,只敢手机上给书逾发消息,也是第一时间撇清关系:“真不是我啊。”
截图是章闻鹤去质问他的消息。
书逾没空分析这个:“是谁都不重要,你别管,什么都别说就行了,等会儿版本越来越多了。”
“我知道,我肯定不说啊,我课间都躲厕所来了,太可怕了。”
“嗯,谢谢。”
“说啥谢谢啊,说好了要给你保密的,这章闻鹤自己不干净,现在还倒打一耙,他要是不干那些事情,会有现在的麻烦吗?波及到他了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梁朗都觉得就是章闻鹤自己的问题,“保不齐他之前照片就没删干净。”
“那些照片里面,真有很露骨的吗?”书逾自己没见过,当时章闻鹤自己删掉了,他想着自己在寝室里应该没有太暴露的,无非就是章闻鹤自己脑子里不干不净,但是现在他有点不放心了。
“应该没吧,我当时也没仔细看,然后就一个怒气上头打架去了。”
“好,那没事了,也不重要。”
梁朗那边沉寂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所以你跟黎江介……那事儿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
“啊?!”
“真的,和你打游戏的也是他。”
“?!”
“所以严哥跟你在一块儿吗?”
“……没啊,他这两天都没在学校,你不会觉得是严哥说的吧?”
书逾不知道怎么回他,他希望不是。
如果是,他也认了。
做朋友是两个人的事情,理解和认同同样重要,他喜欢黎江介,从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他们没法做朋友。
“你怎么会和黎江介……你以前没说过啊,”梁朗简直脑子都要爆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严哥的事情……”
“改天跟你聊吧,我得去找老陶。”
“行吧。”
隔了没几个小时再进办公室,老陶的脸上布满愁云,他没想到书逾能给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搞出来那么多事情,这还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老师,当时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弄的?”
老陶叫的是李莎,毕竟高一的事情了,李莎最知道。
“这事情……”
“我说吧。”书逾看出来她不好表述,只能自告奋勇再说一遍,主要就是说那些照片的事情,越说老陶看章闻鹤的脸色就越怪。
章闻鹤到了这会儿也不能不听,书逾现在说的总比外面传的要好听一点,且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了,没说前面的部分。
“就因为这个事情被段严和梁朗发现了,还发生了口角,所以他们两把他打伤了,当时说影响不好,之后就不了了之了,我不知道吴楷是怎么听说的,但是确实大部分都是造谣,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叫家长,非要叫的话先报个警吧,我觉得他适合进去蹲几天。”
“你这……”老陶看着他,欲言又止,脸色更难看了。
“陶老师,这事情还是要先从源头解决,不然事情真闹大了就不好了,又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恶性事件。”李莎也说道。
“行,你们先把吴楷叫过来。”
吴楷前一秒还在乐呵呵地喝饮料,下一秒就被书逾拍着肩膀提醒:“陶老师找你,你可以好好发挥你的口才了。”
“……”吴楷惊了一下,脸上后知后觉地有些慌,却也不能在书逾面前露怯,只是冷冷一哼,潇洒地站了起来往办公室去了。
这动静自然有旁边的同学看见了,但谁也不敢吱声,看书逾的样子,有些东西还真不能轻信。
且吴楷说的那些太过于玄幻了,要不说是有当事人佐证,谁听了都觉得是编的,可现在两个最直接的当事人都在他们眼前呢,大家也不是瞎的。
吴楷一走就被留了整整一节课,有等不及的直接去老陶办公室门口了,回来都说吴楷哭得挺惨。
纪睿也去凑了个热闹,兴高采烈地跟书逾说:“真哭了,老陶直接把他妈叫来了。”
书逾还没心情笑,他怕还有什么后续。
吴楷那边是被解决了,回来的时候检讨都写好了,就贴在他们班级的公告栏上,第一时间就被围观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好意思,在检讨里面一个字都不敢提,全篇都是“我错了”“我道听途说”,谁看了都觉得没劲。
有人故意打趣他:“你不是挺勇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妥协了?”
“滚滚滚!”吴楷红着眼睛,脸色发青,再看书逾的角度,眼神比之前更恨了。
“我说你惹他干嘛啊?谁不知道办公室里那几个老师都把他当宝贝的。”
“他就是装的。”
“人家成绩好可不是装的。”
吴楷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前门进来的老陶给中断了,当即闭着嘴什么都不敢说了。
“都高三了,马上就要考试了,还有心思围着听一些乱七八糟的呢?影响自己就算了,还影响别的同学,个别同学我已经叫过去警告过了,再有这种情况就不是谈话这么简单了。”
底下一时间鸦雀无声,等老陶走了,才有人嘀咕:“老陶这偏心眼确实挺明显的。”
“真酸。”
“吴楷自己都认了,要是不心虚,他能认错?”
检讨在教室里贴了一周,隔壁班的都来观摩过了,消息散播了一圈,大家也都得回归到正事,像黎江介当时轰动全校的情况还是很难复刻的,毕竟黎江介要是没有他爸爸的事情在先,也根本不会有几个人在意他早没早恋、喜欢男的还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