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项目不多,但是把能玩的都试一遍,一天也很充实了,踩着游乐场关门的点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缘缘就在车上睡着了,估计是玩累了。黎江介也没打算回去,就和他们一块儿下了车,抱着睡迷糊了的缘缘。
“你这两天回去吗?还是就呆在家里?”书逾问他。
黎江介看了他一眼:“明天就回去,有事?”
“没有,就是问问,确认一下。”书逾后面几天其实都没什么事情,在家里待着无聊,还是黎江介那边方便一点。
察觉到自己的这种想法,他就不禁想笑,没想到居然还真享受上了,才几天就叛变了,太不可取了。
黎江介倒是没再说什么,一直到家门口分开,也没聊上几句话。
才走进家门,书逾就看着满院子堆放的物件无处落脚,韩镁和书勤都在,正在收理一些闲置已久积了灰尘的凳椅,然而书逾的目光,却落在他们刻意忽视的另一边,是储物室里的旧物,大多都只存在于书逾幼年的记忆里。
“妈,你怎么把这架钢琴也搬出来了?”
书莘的关注比他更直接,直奔自己惦念已久的钢琴架,想上手摸摸,脸上却还是看着韩镁的方向,不敢轻易动手。
“别动了,都是灰尘。”
韩镁一说话,书莘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往旁边远离了一步。
书逾进屋放下了路上买的零食,顺道往储物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搬得差不多了,于是转头询问了句:“妈,这是干什么呢,怎么突然把储物间给清空了?”
“放着也是放着,就落灰,还不如清理掉,还多点空间。”韩镁说地随意,但书逾看他爸手上立刻顿了顿,就知道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东西,都是他妈妈结婚前的东西,有些是比赛赢的,但更多是她自己省吃俭用才买下的,二十岁的时候,梦想总是高于一切,后来哪怕心灰意冷,像现实低了头,这么多年也都一直把这些旧物留在储物间里。
每次吵架争执过后,那个储物间就是她平复心情的地方,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地方,书逾和书莘几乎很少进去,哪怕韩镁也喜欢把他们的东西放进去,比如上学不用了的课本和书、小时候的玩具、还有一些杂物,墙上还贴着他和书莘从小到大拿过的奖状。
但现在都被搬出来了,书本什么的都装在一个大箱子里,奖状也被揭下来了,捋平了放在桌上,还挺厚的一叠。
书逾在大箱子里看到了一个铁盒,就在最显眼的位置,被一个玩偶压着。
他顿了顿,把它拿了出来,盒子显然被放得很好,都没有什么灰尘,打开来,里面是一本笔记本,还有几张试卷,最底下的压着的,他没去看。
“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的,都不知道你们趁我不在放了什么东西进去,应该都在了,书什么的一会儿给你们搬到阁楼上去,反正估计也用不着了。”
“不会都要扔掉吧?”书莘不太高兴,还有点舍不得自己小时候的玩具和游戏盒。
书逾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着和韩镁道:“他是想问他小时候穿过的裙子在哪,还想再试一回,白天才说呢,要穿裙子看看自己是不是最可爱的。”
“……”书莘猛得抬头看他,眼睛瞪圆了。
韩镁和书勤都愣了愣,目光看了看大儿子,又看向小儿子,都有些忍俊不禁。韩镁终于是笑了:“裙子在楼上呢,穿是穿不上了,得买新的。”
书莘一脸震惊,伸着手指控诉:“居然真的有!为什么!你们居然给我穿裙子!啊啊啊啊啊!”
“医生检查的时候跟我们说是个女孩,当然就给你买女孩的衣服,谁叫你出来的时候又带把了。”
“……”妈,虽然我是你亲儿子,但这种话也不要说得那么彪悍好不好!
书莘下意识并腿站直了,眼里含泪扑到他哥怀里:“我小时候居然没有衣服穿,居然是因为没有衣服穿才给我穿裙子,我太可怜了呜呜呜……”
书逾摸着他的头,笑着安慰他:“但是真的可爱。”
“可不是吗,你三周岁的时候,你爸还特地给你买了条公主裙,说儿子还是穿裙子好看,真奇怪。”
书莘一脸震惊,看着他爸脸上忍都忍不住的笑容,内心是奔溃的,当即跳起来指控:“恶趣味!绝对是恶趣味!你们好变态!”他说完转头跑上了楼,不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击。
楼下笑声连迭,连书勤都难得地笑了好一会儿,摇着头说:“这儿子越养越回去了,还不如小的时候懂事听话。”
“叛逆期要到了,别刺激他。”
“他从五岁以后,不是一直在叛逆期吗?”
“……还真是,那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养到现在还是傻白甜,估计也就这样了。”
书逾听着他爸妈的对话,已经要笑喷了,果然全家都觉得这小子肯定哪里变异了,不是基因问题就是从小筋就搭错了。
“书莘,下来干活,不想吃晚饭了是吧?”
韩镁冲楼上喊了一声,没动静。
“这么想变公主,明天我就去给你买裙子,让你变个够,天天躲楼上也随你。”
还没等她话音落下,楼上阳台就冒出来一颗脑袋:“你们好没有人性!我在疗伤啊啊啊啊!”
没过一会儿,人就从楼上下来了,一脸的怨念深重。
书逾又笑了,真心觉得他妈刚才的评价太到位了,这可不就是傻白甜吗?
储物间里存放的杂物不少,到最后整个院子都沦陷了,书逾身上也是灰扑扑的,书莘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人跟在灰尘里打了滚一样。
“妈,这房间整理出来干嘛啊?又没用。”书莘干活倒是勤快,但还是想不明白,忍不住刨根问底。
书逾也在旁边抬起了头,等着一个回答。
韩镁没说话,旁边的书勤也顿了顿,过了会儿才对着他们两说:“明天你们跟我一块儿去医院,接你们爷爷。”
书莘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是一下子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爷爷要来我们家住?”
书勤应了声,算是给了答案。
书逾刚才就猜到了,但这会儿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不是不接受那个人,而是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好像每一次,妥协的都只能是他们一样。
他看了眼他妈妈,果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高兴,也看不出来愤怒,但是这种时候,他更希望他妈能发一发脾气,而不是这么沉默不语。
“行了,赶紧把地拖了吧,我去做饭,天都黑了。”韩镁放下手里的抹布,洗了洗手,准备去做饭。
“我去吧,你们歇着,也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再整理整理就行了。”
书勤比她快一步,沾满灰尘的外套脱了放到了一边,然后就走向了厨房,没一会儿里面就有了切菜声。
书莘还站在原地无所适从,不用想也知道,家里又不能安宁了。
“傻愣着干嘛?出来,赶紧去洗个澡,一身的汗。”韩镁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劲道大得像是再抽他。
书莘却一改常态,脸上笑嘻嘻:“得令!我上去了!”说完就飞奔上楼,走过书逾旁边还不忘把他也捎上,“哥,一块儿一块儿!”
书逾看着他妈妈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来端倪,自然也解不了这个局。
反正这个决定,肯定是他妈妈下的,至于原因,恐怕就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洗了澡下楼,饭菜已经上桌了。
书莘又恢复了那个欠揍的样子,屁股还没坐下,嘴里就已经吃上了。
“爸难得在家里下厨,真是太浪费手艺了,全便宜了别人。”
“人家付钱了,你是吃白饭的,还要倒贴呢。”韩镁冲他后脑勺上狠狠一敲。
“那我将来肯定得给钱啊,翻倍,翻好几倍,现在给我吃的每一顿饭都是你们的投资懂不懂?”书莘一脸理所应当。
韩镁看了他一眼:“十有八九得亏本。”
“怎么会……”书莘还想说话,书逾就塞了一块排骨到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吃你的。”
书莘委屈得瞪了他一眼,吭哧吭哧咬排骨。
“来,你想吃的红烧鱼。”书勤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放到了书莘面前,“尝尝是你妈妈做得好,还是我做得好。”
“好嘞好嘞,让我品鉴品鉴!”书莘立刻满血复活,嘚瑟地夹了一筷,刚放进嘴里,就满脸写着浮夸,“美味!太美味了!”
“……”
书逾想一脚把他踹下餐桌。
“大厨的手艺就是好!教的徒弟也好!妈绝对学到了精髓!”
韩镁就看着他在那一个劲的演,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
“行了行了,消停点吧,话太多了。”书勤也听不下去了,脱下厨房的围裙也敲了敲他的后脑勺,“好好吃饭。”
书莘摸着自己一天被拍不知道多少下的脑瓜子,撇撇嘴:“我就是被你们奴役的玩具,都只会往我身上招呼……”
书逾看他可怜,伸手安抚了一下,没走心,但是效果到了,书莘很满意,嘴里塞满了东西还不忘冲他眨一眨那双大眼睛。
“……”
虽然日常怀疑和这人的血缘关系,但不可否认,一家还是要有个傻白甜,活跃气氛相当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