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个门怎么打不开?”
阿宝转了转西南侧房间的门把手,纹丝不动。
“打不开?”程非有些疑惑,“我来试试。”
咔咔。
门把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纹丝不动。
“要不要叫锁匠啊?”阿宝问。
程非挠挠头,“明天吧,这都快傍晚了,等聚会回来我还要送你回学校呢。”
“哥哥,我自己能回。”阿宝举手提议。
程非把她的手按下去,但笑不语,一票否决。
下午四点多,程非替阿宝叫了车。
临别前他又焦虑上了,跟在阿宝身后千叮咛万嘱咐。
阿宝从小就是全家人的心疙瘩,小时候乖得像朵棉花糖小狗,上了大学终于姗姗来迟生出些叛逆心。
她边收拾边躲,“好了好了知道了!”
嗙——
大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又关,程非呆愣愣看着门板上兀自晃动的平安符,悠然而生一股寂寥。
左右也不能干等。
他躺回沙发,随手调了个台。
重播的球赛,不是自己支持的队伍,但聊胜于无。
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算睡着,半梦半醒,不太安生,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痒。
“别闹。”他挥开某只不安分的手,片刻安宁之后是全然覆盖下来的阴影。
万分熟悉却又让人喘不过气。
“程非,看看我。”
“怎么不看我?”
“程非。”
“非非。”
“闭嘴!”
程非蓦地睁开眼,随手扯过靠垫往对方脸上扔。
迟禹半张脸躲在靠垫后面,眉眼间有不怀好意的戏谑。
“怎么了非非,同事们不都是这么叫你的么?”
他甩掉靠垫,欺身上来附在程非耳边。
“非非,非非,非非……”
“别吵了!”程非吼完只觉耳垂一阵疼痛,“咬我干嘛!?”
“惩罚。”
“我干什么了!?”
迟禹轻笑,没有回答。
伸手摸了摸程非凌乱的发丝,“手机响了,非非。”
是阿宝的电话。
程非赶忙翻身下沙发,循声去拿手机。
“哥哥,我已经回学校了噢,你不用来接我啦!”阿宝语气分外开朗,随着她话音一起过来的是一张现拍的照片。
“看,真的在宿舍呢,你别担心。”
程非好气又好笑,又聊了几句,才安心挂了电话。
“迟禹。”
客厅静悄悄,没有动静。
他往屋子里头走了一段,西南角那扇原本打不开的门此刻明晃晃半开在那儿。
在里头睡了一整天的蓝胖子一步一个懒腰磨磨蹭蹭扭出来。
“不是打不开么?我替你修好了。”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朝上摊开掌心,“友情价404。”
程非推远那手,上前两步重新带上房门。
“干嘛关上?”身后的手不依不饶,带了些力道抵住将合未合的门板,“关上了,我怎么拿回自己的东西,嗯?”
程非身形一颤,门把手脱开掌心。
房门兀自缓缓张开。
这是间小小的书房。
最中央的橡木台面中央,躺着一支嵌着蓝宝石的漂亮钢笔。
迟禹先一步走近书房,靠近书桌边却没有碰那只笔,也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程非,伸手遥遥指向那面被自己的各种照片覆盖了大半的墙壁。
“哇哦,又多了不少新照片呢。”他说着,缓缓转过脸,表情隐没在晦暗戏谑里,“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