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孟颖初“啪”得合上手里的本子,抬眼看向我。
“不过你确定Rochecauld那边能交代吗?”
孟颖初的同意并不让我吃惊。
说实话,我做出的这个决定能给我带来新一波的热度,连带着还让我曾经在大陆的陈年老作品老资讯再次炒一波冷饭。她一直致力于让我走腥风血雨或者黑红的路线,这个买卖对她来说只赚不亏,再加上公司得我的利赚的盆满钵满,她手下的人现在的重心都放在了培养新签下的几个新人上,对我可谓是放养。
我交叠的腿轻晃了晃:“那个不用你来操心。 ”
事实上,我没什么应付Rochecauld的计策。
否则我也不会避开他私下做这个决定。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诉诸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向他讲一下“血浓于水”的典故。
“那……要通知燕总一下吗?”小梦摆弄着手机道。
舌头顶了顶腮帮,我思考后道:“不用。”
惊喜就该有惊喜的样子。
我挺期待燕鸣山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你打算什么时候发?”
公关部门的负责人皱着眉问我。
显然我即将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工作量。
我抱歉地笑了笑,决策不改。
“现在。”
巴黎时间晚上六点钟,我的推文引爆了舆论。
自我公开了自己贵公子的身份,我每发一条ins或推,都有无数名流争相评论谄媚。
然而新的推文下却不见他们的身影。
他们正忙着四处搜寻和推文中另一位男主人公有关的全部信息。
JaimeRFu:他说他要追我@NS MSY,所以暂时不接受任何其他人的追求。
打粗略的比方来说,这就好比是关系户,预录生。
我男友的位置只有一个,而无疑这个MSY获得了保送的名额。
这已经算是半公开向所有人宣誓,我已经有中意的人选,还在考察中,但希望较大。其余人要是再选择掺和,便不要怪我把他们当作play中的一环。
实相的人不再选择白费力气,不识相的人,开始检索有关燕鸣山的全部信息,试图依旧把自己摆在竞争者的位置上,同燕鸣山比较比较才好。不禁让我感叹Rochecauld家族这个名头的巨大吸引力,我作为为数不多单身还男女不忌的家族子弟到底多像个所有人都势在必得香饽饽。
而不参与其中的网友以及粉丝,则更多是好奇。他们的关注点,不仅在于YMS的身份,更多的是想知道我和这个神秘人的风韵往事。
而不查不知道,一查,所有线索串联后,得到的桃红史不可谓不劲爆。
燕鸣山,NS的老董,我的前东家,前老板。
一手把我捧出名,把我送到法国后,又被一炮而红的我无情解约残忍抛弃。
有关燕鸣山的消息,都是他最近开了“狂暴”,打了无数商战,树敌颇多的传言。
有关我和燕鸣山的消息,又都是我还在大陆发展时,他如何宠我,如何用整个公司供养我的事迹。
于是在西方吃瓜群众眼里,我们的剧本完全变成了暴君和他的落跑妖妃。
落跑的妖妃还是狐妖,跑到西欧一通施展妖术,把一众人迷的颠三倒四神志尽失,暴君这才震怒,开始霸道追妻路。
而国内的粉丝眼里则完全是另一码事。
模特这个职业,相较于演员歌手之类的,一旦到海外发展,即便再红火,隔着一堵墙,国内的讨论度也必然会下降,不复从前高涨。除了粉丝还依旧在持续关注我的新发展外,其余的人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靠背后金主上位的流量咖上。
我看着两边两种生态的评论区,哭笑不得。
UniiCornnn:竟然不让人追求他了,Jaime也会被人收服吗?
Aurora:狗屎,我希望他配得上我的小狐狸。
Lizlizzy033:有人有这个人的正脸照吗?西巴,他看起来像是会家暴的类型,这种男人真的没问题吗?不要动我legend级别的美人啊。
腿精长达一米八:你妈的我是断网了吗?付景明什么时候成公子哥了?他不是辍学了还单亲家庭吗?
不是g奶糕:不关注时尚圈,有没有能翻出去的人说一下现在付景明在圈里大概是什么地位啊?
不早睡不改名:怎么变真爱了,之前不是燕鸣山包养他吗?(这条不会也被删吧,之前天天被NS下场删评)。
然而不管外界舆论如何动荡,我最关心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我冒着被Rochecauld开颅的风险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就只为了做给一个人看,然而无论是电话短信还是微信,燕鸣山始终没有动静。
“没道啊……”林梦纳闷道,“我一个连朋友圈都不给我点赞的小学同学都来发消息问我这事儿了,燕总还能不知道吗?”
我怂了怂肩,冲她道:“走之前他说了今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等等看吧。”
燕鸣山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人在洗澡。
我把手机拿高了些,放在沾不到水的地方按了免提。
“喂?”水声有点大,我扯着嗓子道。
燕鸣山愣了下,问道:“在洗澡?”
“嗯!”
我和燕鸣山共同相处的时间,称上一句老夫老妻都不为过,别说听我洗澡了,就连一起洗澡我都数不清有多少次,眼下的我对这种局面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洗吧,我一会儿打过来。”
“哎别挂!”我紧忙道,“两分钟洗完了。”
从玻璃门把手上捞了毛巾,我关了水披上浴袍,拿起手机擦着头往外走。
“你看到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燕鸣山有些不解。
离开嘈杂水声,我才听出燕鸣山声音里有挥不去的疲惫。
“这几天忙?”
知道自己的疲惫可能被我听出来,他刻意舒缓了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紧绷。
“一直在西苑和律师谈事情。”
“哦。”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开着免提,手机往床上一丢,盘腿摆弄自己的头发。
虽说头发已经被我剪短了,洗吹起来比从前方便了太多,但人都是惰性生物,燕鸣山才来了没两天,我又不再喜欢自己吹头发了。
我咂了咂舌谴责了自己的不争气,对手机那头的人道。
“那你拿你平板。”
“好。”
“打开微博。”
“嗯。”
“然后你搜,‘付景明高调示爱NS总裁燕鸣山’。”
我听见键盘输入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没忍住,笑了出声。
“搜啊。”
键盘的声音于是慢吞吞地再次响起。
国内的话题名称,多多少少起的有些标题党了。
高调确实高调,示爱那可真的算不上。要说示爱,我可还等着电话那边的人付诸行动呢。
燕鸣山的沉默好一阵才过去,再开口时,他话音里带了些真正的愉悦意味,而非强掩力竭。
“怎么突然发这个?”
我在床上滚了一圈,趴在床上,胳膊撑着头。
“我说了我给你盖个章。开心不?”
燕鸣山笑了笑,但嘴依旧比什么都硬。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在追人,而且还没追到,这是什么好事么?”
他这么说反倒点醒了我忽略了的盲点,让我紧张地翻身而起。
“等会儿,不会有麻烦吧?就是想针对你的人跑过来把我给绑了那种。”
燕鸣山并不怎么在意:“上一个想动你的人已经进去了,你得对我有信心。”
我被他说得一愣。
上一个想动我的人?哪儿有谁想动我……
脑子还没转过来圈,对面的人便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
“这几天在干什么?没见你给我发消息。”
我“啧”了一声,捏着腔调道。
“燕总,搞搞清楚状况。”
“现在是谁追谁啊,会追人么?”
燕鸣山坦率的要命,承认地干脆,完全不觉得是什么丢人的事。
“不会。”
他这么说,我反倒没忍住被逗笑。
“等着啊。”
我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书桌前把电脑打开,捣鼓起了文件。
“人呢?”电话那头,燕鸣山不满道。
我轻快按下回车键。
“看你邮箱。”
听筒对面,燕鸣山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我自得地看着邮件附件的大标题。
《落跑甜心的霸道少爷三部曲》
《金二少爷的契约妻》
《校草追夫指南》
“这些不是你演过的戏的剧本么。”
“嗯哼。”我对燕鸣山还记得我这些烂剧不怎么惊讶,满意道,“教科书。”
我持续输出。
“燕总,追人不是这么追的。你想想之前我追你有多主动多不要脸,多跟我还有书里前辈学学。”
“所以我要多主动给你发消息?”燕鸣山提取了关键信息。
“对。”我拍手道,“至少从早安晚安做起。”
曾经我多受燕鸣山已读不回的折磨,我如今就多想看见微信上白绿信息比例的逆转。
“我很忙。”燕鸣山话音含糊,似乎有逗弄的意味在里面。
我翻了个白眼,盖着被子懒得搭他。
“那滚,我找愿意发的人追我。”
晚上那通电话挂了没多久,我头发也没吹干,就这么睡着了。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林梦敲开我家门,见到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我,捂着脸尖叫了一声。
“哥你头发!你今天要拍广告啊!”
我玄关玻璃柜子上印出的倒影,悻悻道。
“那我洗个漱就赶紧走,今天估计得多做几个小时造型……”
见到这头鸡窝头,我想起昨晚和燕鸣山打的那通电话。
虽说最后燕鸣山用忙推脱,但我听得出他八成在逗我,倘若我拿起手机,我一定能看到他发过来的消息。
然而事情有些出乎我意料。
是出乎我意料的好。
我看着微信界面一串白色的信息。
鸣山:早安。
鸣山:晚上睡得好吗?
鸣山:有梦到我吗?
鸣山:我很想你。
鸣山:今天工作加油。
林梦正踢着拖鞋在我家客厅里暴走着收拾东西,而我靠在玄关上,脸都快要笑裂开来。
Jaime:你是谁上身了,把燕鸣山还我。
对面的人回得很快。
鸣山:金帅。
这下我是真憋不住笑声了。
成帅是那本《金二少》的霸总男主。
燕鸣山还真点进去看了?
Jaime:有好好看书啊,能学到东西吗?
鸣山:【图片】
我点开他发来的图片仔细看了眼。
照片似乎是他上班路上对着树拍的,黑咕隆咚的树上站着只鸟。
Jaime:鸟?发这个干什么?
鸣山:江小小说想和一个人在一起,会有分享欲这种东西。
鸣山:早上开车见到这个鸟,跟西苑原来那只挺像的,发给你看。
鸣山:不可爱?
“咚”地一声,我把手机扣在了鞋柜上。
“我真服了你了哥,你就不能挪挪脚帮我一起收拾吗?”
林梦终于忍无可忍,迈着凶恶的步伐朝我冲过来,在看到我异常的神情后,莫名放缓了脚步。
“你傻笑什么呢?”她迷惑道,“发烧了?脸这么红……”
我挥挥手让她走远点,示意她我一会儿就来帮忙,然后做贼一样把手机拿到胸口,小心翼翼打字。
Jaime:可爱爆了。
我心脏狂响。
Jaime:我不是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