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风无语,心中暗道:“多大了还要人抱?”
但想着方才楚知意那番莫名其妙的言论,尹风又怕不予他抱,一会儿耳根子又要被磨平,只好遂了他的愿,上前将他抱住。
楚知意甚是享受,一双手环着尹风后背,下巴抵在他肩上,故意用脸磨蹭尹风侧颈,惹尹风搔痒又不敢撒手,只能道:“喂,别蹭,很痒。”
“撒个娇也不行吗?”楚知意故意这么说着,勾起笑再度瞥向远处的谢清安。
谢清安目光闪躲着,没敢多看。两三个侍从围着他,纷纷抬他手来看,好像是受了伤。
而后,他便被侍从们带去了别的院子。
“喂,还要抱多久?”尹风不耐烦道。
楚知意满意松手,笑眼看他:“这般急着作甚?你又不吃亏。”
尹风眉头紧皱,回道:“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若是叫人误会你我是断袖,以后你还如何讨娘子?”
尹风又说起这种让楚知意不开心的话,楚知意的脸瞬间耷拉下来,然后猛地将尹风往外一推,抱起手臂别过头,闷声道:“去去去,真不爱同你聊天。总同我爹似的,动不动就催婚。你这般关心我,干脆直接娶我好啦,要不入赘进我家门也行!”
尹风闻言,嘴角一抽:“那样你楚家不得绝后?”
楚知意闻言一怔,接着一喜,眼中瞬间熠熠生光点:“你真打算娶我啊?”
尹风一脸匪夷所思,果断拒绝道:“没有。莫开这种玩笑。”
楚知意的嘴角瞬间又耷拉下来。
尹风不由心中暗道:“……知意今日怎总说些奇怪的话?脸还变得如此之快。”
楚知意又别过头,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墨州?”
尹风正经回复道:“处完手头上的事便回去。”
楚知意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处完?”
“……”尹风闻言,眉头轻轻蹙了一蹙,心道:“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尹风今日已被这个问题困扰烦忧了许多次。
眼下虽未表现出非常苦恼的神态,楚知意却是一眼将他看了穿,正色道:“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
尹风心道:“我若如实同他说,他一定会提出要来帮我。那慕卿山上狐妖之多,修为之高,楚家又只有他这一支独苗,总不能拉着他陪我一同涉险。”
于是尹风道:“没有,只是近期事务繁多,略感疲乏。若没什么事情要交代,你就速回墨州去吧。”
楚知意闻言,不由轻轻笑了一下,道:“让我留宿几日呗。我才风雨兼程的赶过来,你总不能一口热茶都未给我喝就赶我走吧?”
尹风无奈,又道:“你并非是从墨州骑马过来的吧?”
楚知意眯眼笑然:“是你爹从鬼域送我过来的~”
尹风心道:“果然。若知意是从墨州骑马过来,途径慕卿山肯定会发现异样。罢了,他想住便在此住下吧,反正现下我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这几日应该都不会去夜猎。”
故而尹风遂了楚知意的愿,吩咐下人收拾出一间客卧来。
尹风重新返回房中时,不见谢清安,又见侍从少了一半,不由疑惑,于是问剩余的侍从道:“谢清安呢?”
侍从回道:“回少爷,谢公子在郎中那里呢。”
尹风未多想,应了声“哦”便扭头往郎中院里去。
一面走,一面心道:“没想到他今日还挺乖,用完膳还知道自己来找郎中换药。”
他本喜悦,却在入郎中药房,见谢清安手缠纱带时黑下了脸。
“怎么回事?”尹风沉着语气问。
两三个侍从围着谢清安,见尹风来时,各个都怂得把脑袋低垂,尹风问话时,一个个支支吾吾的不敢回。
谢清安苦笑着,道:“没事的少爷,是我方才自己不小心弄到的。”
尹风大步上前,抬起他手,仔细低头看了看。
纱带已将手掌的伤口包扎好,看不见伤口大小,也不知伤口深浅,能看见的只有那白色纱布上的点点红血。
尹风皱起眉,抬眸看谢清安,语气尤为不悦:“怎么弄到的?”
谢清安语气飘忽,好像做错什么事情一般,心虚道:“就、就是收拾碎片的时候……”
尹风忽然冷言打断:“没有问你。”
谢清安一吓,手一哆嗦,眼中又浮丝丝惊恐无措。
尹风抬眼瞪着谢清安身后那群哆哆嗦嗦的侍从们,怒火中烧,当即怒斥:“问话不答,做事也做不好,一个个跟废物一样围在后面做什么?!滚!!”
虽然不是对着谢清安吼,但谢清安已然被他吓得浑身僵硬,后面那几个侍从更是吓得连爬带滚的仓皇逃离。
只是吼这一句,尹风还不足以平息心中莫名燃起的怒火,但能骂的人一下就跑掉两三个,现下实在是没人可骂了。于是只能强压不满,凶神恶煞的再度将目光转回到谢清安身上。
谢清安怕极了,浑身一直哆嗦,总感觉尹风下一秒就会抓起他的手塞进嘴里,咬碎,连骨头都不剩。
尹风盯着谢清安,责问他:“你去收拾碎片作甚?我已然叫下人去收拾,何须你来动手?做也做不好,还弄得自己满手是伤。”
谢清安哆哆嗦嗦,强颜欢笑着回道:“也没有弄得满手都是……嗯……”谢清安说着,微微垂下头,抿抿嘴,“那个……尹少爷,那个碗……需要多少银子?我赔给您。”
“?”尹风拧着眉头盯他,道:“赔给我?”
谢清安头更低:“……嗯,那个碗,看着不便宜……是我失手打碎,我、我可以凑钱赔给您。”
尹风本无让他赔偿之意,不过只是个碗而已。但看着谢清安这般愧疚,小小一个人因为打碎个碗而哆哆嗦嗦,瑟瑟发抖的模样,不由心中痒痒。
不好的念头生了出来。
尹风顺势问道:“你去哪里凑钱赔我?”
谢清安低着脑袋,支支吾吾半天,结果只说了一句:“我、我到城里打工,会、会凑钱赔给你的。”
谢清安说得很认真,让尹风不由生出几分想要逗他玩玩的歹意来。
于是尹风扯了扯谢清安的手腕子,将他扯近,他亦然抬头看尹风,尹风勾着嘴角,眼神略带玩味:“出去打工?你不怕自己的不祥之身沾影响别人?”
谢清安闻言,双眸轻颤,又低下脑袋:“我会换着地方打工,今日去客栈帮忙,明日去裁缝店帮忙,后日再帮着到农田里干活。我试过,这样不会影响无辜。”
尹风不由轻笑,道:“何须这么麻烦?你在我府中做活不就好了?”
谢清安愣然,又抬头看他:“什么?不行,我若一直在尹府呆着,会给您府上的人带来不幸。且、且您方才不是说会将我迁居别院吗?还、还是说您、您出去一趟,给忘、忘记了……?”
尹风看着谢清安又缓缓低下脑袋,耳尖微红,竟不由觉着胸口隐隐发闷。
听谢清安一言,尹风思绪倒是忽然飘至别处,心中暗道:“知意说,被标记之人,内心渴望之事会被放大,那你所渴望的是什么?你想要什么,我统统皆可给你。想要迁居别院吗?我马上就给你去办。”
尹风想得出神,不自觉将谢清安的手扯到自己唇前,低着眼眸,侧脸轻摩他掌中的纱带。
【作者有话说】
只有楚知意受伤的世界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