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风张嘴咬了上来,没有一点点犹豫。
他双齿夹着谢清安下唇,时而用力,时而收力。用力至谢清安轻吟,收力至他心痒难耐。
谢清安因为缺氧而眉头轻蹙,他感觉尹风的舌头快要把他口腔里的空气全部给搅出去了。
于是谢清安“唔唔嗯嗯”的发着声音示意他停一下。
可他却似没听见一般,装聋作哑的身子往谢清安那处压了压,咬更用力。
谢清安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了他压?往下轻轻一倒便痛得谢清安连忙捶他胸口,接着身子发痛使不上劲儿,一软往下瘫去。
尹风这时才缓过神来,连忙搂他肩,使他身子倾斜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谢清安吃痛得连忙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痛痛痛痛痛痛!”
尹风闻言,手忙脚乱的抱他平躺,还贴心的将他双腿抬上床。
谢清安躺在床上喘气,缓着身上的痛感。
真是,昨夜被狐妖划的时候都没现在这般痛。可谢清安却是没忍住,掩面笑出声来。
尹风不明其为何而笑,确实因为刚弄痛谢清安而满脸自责。
谢清安一面笑着,一面伸手抓着尹风的衣袖,问道:“你方才想作甚?将我推倒吗?”
尹风像刚做错事而心慌无措的孩子一般,笑不出来,闷声道:“我没有这个想法。”
谢清安弯眼笑着,道:“你上来,上到床上来。”
尹风脸红:“为何?你又想睡觉了?”
谢清安盈盈笑着,应道:“对啊,快来,我困了。”
尹风隐隐觉着其中有诈:“你不是才睡醒吗?”
谢清安不予回复,只驳了他一句:“你不是说我想要你做什么都可以吗?现下又反悔了?”
尹风无奈,只得乖乖爬上床,侧躺他身旁,枕着手看他,道:“那你快睡。”
谢清安弯眼笑着,朝他伸出手,道:“给我你的手。”
尹风不明所以,还是将手伸予谢清安。
谢清安牵着那手,环到自己腰上。
尹风一怔,又面色绯红的问道:“这是作甚?”
谢清安笑眼看他:“你得抱着我睡,否则我会做噩梦。”
尹风木然:“可我昨夜未抱你,你也未做噩梦啊。”
谢清安却道:“昨夜是昨夜,今朝是今朝,少爷您莫要拿来相提并论。还有,我现下躺着,背后摩挲着伤口呢,您若不抱我,我肯定吃不得痛,会被活活痛死的。”
“……危言耸听。”
“就算是危言耸听,您也会抱我的,不是吗?”
此话尹风无法反驳。
尹风皱着眉头,应道:“快睡。”
谢清安轻扬嘴角,闭上双眼。
许久,谢清安都未再动弹。尹风心中隐隐感觉不可思议:“居然真的又睡着了?”
尹风一个姿势保持得太久,感觉身子有点僵硬,于是他小心翼翼将放在谢清安腰上的手往回抽了抽。
“嗯……”忽的谢清安眉头轻皱,往尹风一侧扭过头,表情痛苦,似在做噩梦。
于是尹风不敢轻举妄动了,老老实实的搂着他。
安静片刻,尹风的目光开始无处安放,他将房中能看的全都看过一遍后,最终还是回到了谢清安身上。
从谢清安衣裳半敞的胸口看起,渐渐上移,到锁骨,到脖子,到脸庞,最后停留在那被吻得微微发肿的唇瓣上。
本就微微泛红的嘴,现下看着更红了。
尹风心中甚是不解:“为何突然叫我吻他?他最想要之物是吻?不对,在那之前他也叫我摸他。莫非最想要的是被人又摸又亲?谁人会在心中渴望这个,谢清安你是疯了吗?”
尹风一面在心中暗暗责备,一面红着脸又盯他片刻。
这时谢清安缓缓睁开眼,未看他,却是问他:“少爷,您对以前帮助过的人也这般言听计从吗?”
“……?”尹风眉头轻挑,心中纳闷:“不是说要睡觉吗?怎么又醒了?难道是因为刚才做的噩梦……”
未等到尹风的回复,谢清安便抬眸看他,用最人畜无害的模样,问最让尹风为难的问题:“我问这个问题惹您不悦了吗?”
“没有。”尹风心虚的将目光瞥至别处,犹豫着道:“……我有点搞不明白你了,谢清安。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清安微微眯起眼,不满的抿了抿嘴,道:“您为何顾左右而言他啊?这又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
尹风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无奈叹一声气后,答道:“除你以外,我没有帮助过其他人。”
本以为这么说能让谢清安开心一点,不料谢清安却像泄气了一般:“您为何骗我呢?是因为我太过无取闹,让您想要编谎言来敷衍我了吗?”
“啊?”尹风感觉自己快被谢清安问得神经衰弱了,“你为何总有这么多问题要问?”
谢清安驳道:“您又何来这么多谎言呢?”
尹风沉沉叹一声气,无奈道:“你究竟睡不睡觉?”
谢清安顾左右而言他,又问:“您爱不爱我?”
尹风:“为何又问这个问题?”
谢清安:“您也未曾好好回答过。”
尹风:“……我不明白,我待你好不就可以了吗?为何一定要知道我爱不爱你?且,我若说爱你,你会如何?若说不爱,你又想如何?”
谢清安:“我找不到您不爱我的由,但我也从未听您说过爱我。”
尹风皱眉,表情为难,回道:“我们才相识不过几天。”
谢清安道:“所以您为何会对才认识不久的人这么好?”
尹风抬手掩面,又沉沉叹气。
他觉着,待谢清安阳寿尽了之后,若是送他去鬼牢里审犯人,定能步步高升。
“谢清安,你到底想要我作甚呐?你直接吩咐我就好了,何必要问我呢?”
谢清安看他表情痛苦,终是止了追问。
谢清安泄了口气,略显失落。
双双沉默片刻后,谢清安幽幽道:“您烦我吗?”
又来了。
尹风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应。
谢清安又道:“其实我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尹风听此,即刻打断道:“就此住口吧,谢清安。我知你要说什么。你先说自己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然后又说不需要我,叫我走。是吧?”
谢清安沉默。
尹风又叹一口气。
尹风真是觉着,今日叹的气,比前三百多年叹的气加起来,都要多。
尹风心道:“心烦意乱的,果然还是出去透口气好了。”
于是,尹风坐起身,道:“我出去透口气。”
这次谢清安没有拦他,满眼心事的安静躺着。
尹风出到院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终于是将心中的憋屈疏散了一些。
之后的每一天,尹风都会日复一日的回尹府为谢清安打包吃食来,郎中也会每日按时来给谢清安换药。
如第一夜一样,两人每日同眠入寝,但不会再像第一夜时那般暧昧缠绵。
这段时间,谢清安变得格外沉默寡言,每次都是尹风先开口同他说话。但也只是问答式的。
“饿了吗?”“饿了。”
“吃饱了吗?”“嗯。”
“要睡了吗?”“嗯。”
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对话。
四个月过去,谢清安已经能下床走路,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现在,他是连尹风帮忙擦身体都不用了。
尹风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夜,尹风在浴房中沐浴,他身子靠着浴盆,双臂慵慵的搭在盆缘。他仰着脑袋闭着眼,心中郁闷:“今日又是这样,谢清安还是一句话不愿同我多说。他到底想作甚?就算生气也不能生四个月这么久吧?且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被刨根问底问得心烦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尹风在此一住便是四个月,除了每日早晨会回尹府露个脸以外,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尹风心中念道:“慕卿山也没去,楚知意也不知回家了没有。细想来这四个月我竟一直在此照顾谢清安。原先说要回去看看小爹,结果也一直拖着……不行,这几日要重新开始干活了,否则事情总挤压着……”
正是烦闷时,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尹风眉头轻皱,未感知到鬼气,便猜是谢清安来了。
他收回高扬的脑袋,直着脖子定定看着门口的人。
只见谢清安穿着一身白色薄裳,定定站在门口。
那衣裳的尺码比谢清安还大上两圈,一看便知是尹风的衣服。
尹风还未弄明白他想做什么,谢清安便又“吱呀”一声将门给关了起来,接着身子往门上一靠,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尹风。
“你穿着我的衣服作甚?”
谢清安垂眸看了看,无言,走到浴盆旁,抬手撩起衣带,对尹风说道:“穿错了,少爷帮我脱掉。”
“?”尹风有些错愕,他愣愣看谢清安,嘴角微微抽动:“你自己回去换不就好了?”
“说得也是。”谢清安应罢,将衣带一扯,本就松垮的衣裳直直掉落于地,谢清安瞬间一丝不挂的站在尹风面前。
尹风眼中更显错愕,还未来得及说上什么话,谢清安就直接迈步跨进了浴盆中。
“喂,谢……”
“少爷如果不想我这么做的话,我就离开。”
谢清安打断了尹风的话,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他,好似在说着:“如果您不允许我这么做的话,我就会永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