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风不语,只作了一个默认的表情。
于是谢清安坐进浴盆,背贴着尹风。
“可以抱我吗,尹少爷?”
尹风无言,伸手环抱他腰,于是,他身子往后一仰,贴在了尹风胸膛。
“您手好烫,身体也烫。”谢清安用极其淡漠的语气,说着最令尹风感到胸闷的话,一双冰凉的手伸入温水中,轻抚腰上那双手腕。
不等尹风回话,谢清安脑袋便往后仰了仰,微微往尹风面上侧头,放轻了语调:“如果有话想说,就贴着我的耳边说。”
尹风面上微微泛起红晕,他蹙着眉,真照着谢清安说的,贴上谢清安发红发烫的耳朵,念道:“你四个月对我爱答不,今日又突然在我沐浴时闯进来,打得什么算盘?”
谢清安面色绯红,微微垂下眼帘,低头看着腰上那双手。
谢清安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将他手腕交叉扯了扯,好让他抱自己更紧一些,接着谢清安扬起头,也贴着他耳问道:“说不喜欢我问问题,您自己不也问个不停吗?”
尹风眉头轻蹙,又觉胸闷。只是这次并非心烦意乱,而是因为谢清安贴得太近,身体太热所致。
“两个人太热了,我先出去。”
“少爷不是说过,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吗?”
尹风欲起身,却是被谢清安用背压着,被手拽着,不让他走。
尹风也由他任性,沉声问他:“冷着我四个月,今日来与我示好,只因有想要的东西了?”
谢清安不作答,闭着眼睛,转动着脑袋,用头发摩挲尹风的脸颊。
尹风又道:“想要什么?新的衣服,新的被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谢清安摇摇头,道:“少爷,我背后的伤疤总是隐隐作痒,我摸不到,你能帮帮我吗?”
“只是这个?”
谢清安乖乖的点点头,又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尹风无奈轻叹一声,扶他坐直,低眸看着那十道长长的伤疤,不由觉得痛心,眉头又皱一些。
尹风手指摩挲伤疤边缘,谢清安弓着身子,安静的任他摸着。
许久,谢清安问道:“尹少爷,您是断袖吗?”
“不是。”尹风几乎没有一点犹豫。
谢清安微微回头:“那是何物顶着我?”
尹风紧皱眉头,解释道:“你这般靠进来,无意间碰到过几次,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不要自己想入非非。”
谢清安不应声,又乖乖的转回头。
他抱着双膝,任尹风帮忙摸了许久的背。
浴房中的氛围渐渐变得暧昧,谢清安的背越摸越热,那伤疤附近的皮肤也被摸得隐隐泛红。
终于,谢清安说道:“好了少爷,不用摸了。”
尹风刚停手,谢清安便转回了身,一双锐利的眼睛如猫一般紧紧盯着他:“我想接吻,少爷。”
尹风双眸微微颤动,讷讷的看谢清安越发靠近,直到鼻尖相触时,他却忽的将谢清安推开。拧着眉头,一副要教育小孩的正经模样:“这种事情你应当跟心爱之人做,而不应随便找个人来消遣寂寞。”
谢清安闻言,眉头皱了皱,不满的问道:“您现在已然不想吻我了吗?”
这个问题,尹风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答“是”,谢清安一定会生气,然后又被冷落四个月。
回答“不是”,谢清安一定会得寸进尺,缠着他叫他吻。
进退两难,尹风被夹在中间,只能选择沉默。
谢清安又不悦道:“可我就是这样的人,您能拿我如何呢?我就是想被人抱,被人吻,您不是说,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您都会照做的吗?”
尹风这时才意识到,谢清安竟不知何时变得有恃无恐起来,无论是撒娇还是威胁,他总是一击必杀,叫尹风无法反抗。
但这次,尹风确实觉得不能再纵容他了。
于是尹风道:“除了这个,及其它有关肌肤之亲的举动之外,我都可以答应你。”
谢清安闻言,恼羞成怒,生气的瘪着嘴,“哗”的一下站起身,跨出浴盆,拾起地上的衣物,简单的将自己包裹起来,嘴上嘟囔着:“您自己洗吧。”
尹风静静看着他,为杀他这不良风气,故意忍着不说话。
谢清安见尹风无动于衷,心中更恼,系好衣带后,赤着脚便往屋外走,走到门前见尹风还是没有反应,于是突然停下脚步,气呼呼的回头看他,道:“您不愿帮我,多的是人愿意帮我。”
尹风闻言,眉头紧紧一皱:“什么?”
谢清安不顾他神情如何,说完话直接敞开大门大步离去。
尹风顿然心中不安,立即起身,拾起放置一旁的干毛巾和衣物,迅速擦去身上水渍,套上衣裳。
忽的大门“哐当”一响,尹风的心彻底高高悬起。
他外袍都未穿,抽好裤子后就立马追了上去。
深秋的夜晚极凉。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谢清安早跑得没了影。
城中处处是生人气息,尹风根本不知谢清安是往哪跑了去。
总不能叫鬼将来找吧?谢清安穿成那副德性,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尹风只能自己找。这个时辰,街道上早就没了人,他不敢出声大喊,否则全世界都会知道他在找谢清安。
于是尹风只能疾步穿梭于大街小巷间,目光扫视每一个深幽暗巷。
他认为谢清安不会跑得太远,可无论他怎么着,就是找不见。
晚秋夜凉,谢清安本就大病初愈,穿成那样出去晃悠,再给冻感冒了该如何是好?
尹风像个找不见猫咪的可怜人,大半夜赤着脚在外面狂奔,心急如焚。
他将住宅附近的街道都走了个遍,仍未见谢清安的影子,他只得先往回走,心里暗暗计划着:“不声不响的,这家伙能跑到哪里去?再找不到,若是遇见无家可归的流氓怎么办?还是得叫鬼将去找……”
正是苦恼时,尹风远远望见家门前立着一个白衣男子,定睛一看,是谢清安正抱着手臂倚靠着门框。
尹风一惊,又一恼,立马大步往他身边去。
谢清安远远凝望着他,面无表情,眸光从上落到下,盯着尹风被石子硌伤,却还健步如飞的脚片刻后,又抬眸凝向他的脸。
纵使以往尹风再怎么能隐藏情绪,现在也全然摆上了脸。
他上来便道:“谢清安,你……”
他本意是要说些教训的话,可他看谢清安衣襟半敞,又摆着一张让人猜不透情绪的冰块脸,生怕再多教训他,只会火上浇油。
于是尹风止住了骂,露出隐忍表情,而后拽着谢清安的一只手臂往家里带,并道:“算了,先进屋再说。”
可他才拽着谢清安走不到半步,手就被谢清安生生甩开。他一怔,回过头正想责备,却是见谢清安一双白皙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接着谢清安整个人贴了过来,嘴也跟着贴了上来,不偏不倚正正吻住他的唇。
尹风又怔,讷讷的站着任谢清安吻,一点都不敢反抗。
谢清安吮他唇瓣,学着他的模样欲霸道占有他的嘴,但谢清安力道不大,于尹风而言,就像在放风筝一般,时而松时而拽,松弛有度到尹风总觉得他会再度突然溜走的程度。
故而当谢清安松开他唇,手臂也稍稍松开时,他下意识的搂住谢清安的腰,将谢清安搂得更近了一些。
谢清安勾唇一笑,弯眼凝他,故意问道:“您怕我又跑掉吗?”
尹风眉头轻皱,回道:“你方才是故意戏弄于我,还是真的找他人消遣寂寞了?”
谢清安额头贴他脸,得意更甚:“您很在意我会与他人消遣寂寞?我若说找了呢?”
谢清安一语挑起尹风的心,占有欲顷刻迸发。尹风他有些恼了,眉头更皱,环在他腰上的手隐隐用力抓着谢清安。
接着,他不由分说的捏着谢清安的脸吻了下去。
这次他比以前的两次都要霸道蛮横,他甚至挑着谢清安的舌头,吸吮,轻咬,又咬他嘴唇,用力至咬出血味。
他掐着谢清安的脖子,“哐”的一下将谢清安摁在门上,一寸寸压制性的吻。
谢清安一寸寸的将下巴扬起,沉溺于这游走于窒息与暧昧间的缠绵深吻。
谢清安渐渐被吻得站不住脚了,尹风却未发觉,甚至吻热了脑子,手游走至谢清安腰腹的衣带上。
谢清安双拳搡了搡他,他松口,满眼写着壑欲难填。
谢清安轻声道:“少爷要在此脱我衣裳吗?不愿我找他人排遣寂寞,却愿意叫他人将我看光?”
尹风闻言,不由分说直接将谢清安抱起,继而大步跨入庭院。
阴风一吹,那门“哐当”一下合上。
谢清安双腿缠着他腰,一双手扶着他肩。他一直抱着吻他,片刻不愿耽搁。
谢清安微微眯着眼,抬手扯下尹风的发笄,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发笄也“叮当”一声落地。
然后,那宽大的白色衣裳也掉落在了庭院里。
隔着两三步,地上又多了条白色亵裤。
接着,房门“哐当”一声合上,两人入了卧房,那房中的红烛却是迟迟未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