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我不行了少爷。”
尹风平日里对着谢清安收敛过太多情绪,以致于谢清安根本不知道他今夜故意挑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人物。
尹风所有隐忍的脾气,于此夜疯狂对着谢清安发泄。
谢清安觉着自己快被撞散架了,身上更是一阵又一阵的传来刺痛。
尹风不知停歇,也不会温柔。自顾自的做了些只满足于自己的爱抚之后,就掐着谢清安横冲直撞。
谢清安跪在床上,跪得身子都软了,也讨不到他半点怜悯。
“不行什么?”尹风脑子浑热,直接无视了他的停战申请,将他身子一转,报复般回道:“戏弄我时,怎不见你露这番神色?”
“错了……错了,少爷。”
“你何错之有啊?谢清安,是我错了,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是我待你太好,让你恃宠而骄,让你得寸进尺。”
他的动作比每句话的重音还要重上好几倍。
谢清安微微眯起眼,侧脸看他,忽的伸出双手,索要拥抱。
此时此刻此景,尹风自然会遂了谢清安的愿,压下身子紧紧拥抱他。
可他还似不满足般,贴着尹风又问出了那个问题:“少爷,您爱我吗?”
尹风感觉自己今夜是中了他的圈套,他似是为问出这个问题才精心设计了这一晚。
尹风紧皱起眉,抱他更紧,回道:“你不该在此时此刻问这个问题。”
谢清安眉头轻颤,无言,却是心痛,双臂紧抱尹风,双腿缠着他腰。
“为何已是此时此刻与您缠绵,您还是无法爱我呢?”这样的话,一直回荡在谢清安的脑海里。
借着夜色与疼痛,他落了眼泪。
他不再说话,只常蹙着眉。
他不再向尹风索吻,但尹风要吻他时他会乖乖不动,无论尹风是要吻还是咬,他都只会乖乖的呆着,发出令尹风愉悦的声音。
他突然就像个木偶,不再主动。
……
次日,尹风先醒了过来,他扭头看谢清安,见谢清安正背对着他熟睡。
看着谢清安后背上的咬痕,尹风不由皱起眉,抬手掩面,心道:“真做了……我昨晚是疯了吗?”
顷刻间,谢清安昨夜贴于耳边问出的问题又浮现脑海,尹风不由面色一红,眉头更皱,心道:“他怎么会在那时候问这种问题?我若说爱,岂非显得我轻浮?我若说不爱,岂非叫他伤心?”
他又看向谢清安,心中沉思:“他为何如此执着于我爱不爱他?这四个月里他也未曾向我索要过什么,唯一一次还是他说他想吃桂花糕了叫我去给他买。楚知意不是说,被标记之人会想要不择手段的得到自己所渴望的东西吗?难不成他所渴望的东西是桂花糕??”
怎么想都不是吧。
尹风渐渐沉下心,枕着一边手,朝他一面翻过身,盯着那背后的咬痕片刻后,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挲。
他心中念道:“还是说,他想要的是爱?他缺的是……”
尹风眉头轻轻一蹙,心似被人紧紧揪住一般发痛:“我怎现在才发觉?他从小受人排挤,十七岁开始流浪,家中长辈早逝,亲眼目睹亲人离开。是我在鬼王宫中过得太好,才将当时我最想要之物给忘却。如今谢清安想要的,分明与当年的我一样……”
尹风从背后抱住了他,一双手不紧不松的搂着他腰,趁他未醒,尹风轻声念道:“……我爱你,谢清安。”
说罢,尹风便觉着难为情了。
他默默低下脑袋,贴着谢清安后颈,面红耳赤,悄然心道:“还是等着下次他问我时再说吧。”
尹风暗暗的将谢清安抱紧,虽然死人没有心跳,但他还是隐隐感到胸口有心鹿乱撞的悸动。
他悄悄嗅了嗅谢清安背后的味道,不由又将他贴得紧了紧,心中暗道:“想再来一次……”
尹风深知不能再来一次,也知谢清安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于是尹风只能在他后颈上一吻以解心中搔痒。
他轻手轻脚的起身,穿衣,而后又到尹府打包吃食。
尹风抱着手臂在厨房院里晃悠,看看树,看看草,看看石头,看看天,时不时哼点小曲调。
隔墙有侍从小声议论着:“今日少爷怎么了?前几个月来的时候都阴阴沉沉的……”“今日又神清气爽的……打胜仗了?”“有、有可能?”
尹风听见闲言碎语,第一次没有生气的感觉,反倒有点沾沾自喜。
他坐一石头上,望着慢悠悠飘散的白云,心念着:“昨夜熬得太晚,今日他应当不会醒得太快,等会儿再绕两条街去买个桂花糕好了,他好像确实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对了,前两日吩咐裁缝制的新衣裳,今日应该能取了,等会儿顺路也一同取回去吧。”
“喂。”楚知意的声音突如其来,将尹风的思绪生生打断。
尹风扭头看楚知意,不由诧异:“你还在此啊?”
楚知意正倚靠院墙,低眸看着他。听他一言,楚知意拧起眉毛,不满道:“那我该去哪?”
楚知意走到尹风面前,道:“你四个月未回来,没人送我去鬼域,我该如何回墨州?”
经楚知意这么一说,尹风才想起,现在慕卿山走不得,楚知意又无法使用直接进出鬼域的咒法,自然是走不了的。
能直接使用进出鬼域咒法者,只有鬼。就算是陈道长那样的高修为道士,想要入鬼域,也必须从墨州的鬼门入口进出。
尹风面露难堪的扶额,饱含歉意的道:“啊,抱歉,我给忘了。那你现在要走吗?我送你回去。”
楚知意眉头又一蹙,开口道:“你在说什么啊?抱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尹少爷会跟人道歉了?”
尹风无奈道:“别说得我像什么无礼之徒一般。”
楚知意语气不满,又道:“你难道不是吗?之前何时有过这种事情?你这四个月都去哪了?该不会是回鬼域闭关,被你爹骂傻了吧?”
“说什么胡话。”尹风收手,抬眉看他,“你到底回不回去。”
“……”楚知意抱手臂看他片刻,忽然道:“我听下人说,那个谢公子走了,真的假的?”
“真的。”
“撒谎。”
楚知意不出意外的又一眼识破尹风的谎言,惹尹风眉头皱起。
尹风:“你总关心他作甚?”
“……我…….”
楚知意欲言又止,他似在思量,揣测尹风此刻的心意。
忽然楚知意道:“我对谢公子一见钟情啊,尹少爷,四月不见,我对他魂牵梦萦啊。”
“?”尹风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楚知意,“你才见他几面,就说心系于他?你何时变得这般轻浮?”
“……你为何不问我是何时成的断袖?”
楚知意一句反问,将尹风问住,尹风这才意识到楚知意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而看穿尹风的心思,楚知意只用一双眼。
忽的楚知意嘴角一扬,道:“这事你可千万不能同我爹说,否则他定要打断我腿不可。啊对了,尹少爷。”
楚知意伸手到尹风衣领边,食指勾开,笑眼看着那脖子上的吻痕,道:“撒谎也该把痕迹好好藏一藏。”
尹风一惊,立马拍开楚知意的手,做贼心虚般起身,道:“你究竟走不走?”
“……不走。”
“那你自便。”
尹风说罢,绕过楚知意,大步往厨房中去,催着下人动作再快一些。
楚知意定定站在原地许久,他微垂着头,面无波澜的表情下,已然掀起惊涛骇浪,一次一次汹涌的拍着他的心脏,一次一次的拍碎,他又一次又一次的拾起。
他缓缓转头看向尹风的背影,渐渐感到胸闷,无法呼吸。
“你如此折磨我,何不直接杀了我呢?”楚知意心中这么说着,蹙起的眉头轻轻松开。
他此刻所凝望的,曾经随手可触的,总是需要他的那个人,好像已然变作天,变作云,变作月亮,变作掬于掌心又流走的水。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世上只有我真心爱慕你。你为何与我说着没有儿女私情的打算,转头便与他人相好?”楚知意心跳渐快,他眸中渐渐溢出杀意。
可他还是不愿走,无可救药的贪恋那多一刻的背影。
却是见尹风忽然回头看他,提着打包好的食物再度回到楚知意身前。
“你的杀气吓到我了。”尹风一手叉腰,说道,“干嘛这么大怨气?你安心好了,我不会告诉你爹你是断袖的。还有,尹府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我每日辰时会回来,如果哪日你想回鬼域,便在辰时来厨房找我。走了。”
尹风说罢,扬手离开。
楚知意依旧还在原地,不由冷笑一声:“真的……有够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