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风简单沐浴后,他才蹑手蹑脚爬上谢清安的床,侧卧于一侧,枕一只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搂上谢清安的腰。
看着谢清安安睡的侧脸,尹风不由想吻,但又怕弄醒他,无奈只能强忍着,就此作罢。
次日一早,尹风醒时谢清安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此生有幸,第一次和谢清安同时醒来。
“早安。”
尹风先问了早,谢清安似还未睡醒,表情懵懵的扭头看他,讷讷愣了好久,才哑着声音回道:“早……咳嗯……”
人刚睡醒时的声音就是这样,慵懒无力还带着些喑哑,尹风听着便觉着下面胀胀的。
尹风故作镇定,一本正经道:“今晚鬼王宫中的家宴已经安排妥当,酉时开始,戌时结束。不过我恐怕得提前过去,到时再另外派人来接你。”
谢清安闻言,眉头轻轻蹙了蹙,不满全写在了脸上:“你就不能亲自来接我吗?我到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到恶鬼可怎么办?”
尹风轻轻一笑,心道:“在鬼域,哪有恶鬼敢碰你。”
继而尹风回道:“安心,我会安排好人送你入宫,引你入座的。你也知道,我是鬼太子,是要与鬼王一同出席才可。”
谢清安心中又有顾虑,道:“那到时候你坐哪?会跟我坐一块儿吗?”
尹风笑道:“当然,放心,没事的。谢大人不是也当过两年官吗?应当不至于畏怯这种场合吧?”
“那是自然,”谢清安皱了皱眉,“我只不过是担心你找不着我会发疯。”
尹风闻言,没忍住轻笑出声:“还是大人你考虑得周到。”
谢清安轻哼一声,扭回头,又问:“那你今日什么时候要走?”
尹风想了想,心道:“按说应当是午时便要去做准备,但走得太早,谢清安心中会不会太过不安……”
于是尹风道:“未时再走。”
谢清安沉默片刻,忽然道:“提前一些,午时走吧。”
尹风一愣,心中疑惑:“怎的还赶我?”
不等尹风问,谢清安便不打自招道:“我想起今天中午还有事情,你在此我恐是顾及不上你,不如你早点过去,早点准备完,我也能安心做我的事情。”
尹风闻言,忽的有点泄气:“你当我是累赘了?”
谢清安笑眼看他:“你可不就是我仕途上的绊脚石吗?跟你在一块儿,我根本没法专心查案。”
尹风两眼一翻白:“好,是我影响到谢大人了。我走便是,我走便是。”
尹风说着,坐起身:“总能在您府上用过早膳再走吧?”
谢清安笑然:“当然,这一点我还是挺大方的。”话锋一转,谢清安又突然道:“毕竟以前在尹府也没少吃你们家的东西,现在全当我……”
尹风以为谢清安要说“报恩”、“还债”之类的话,吓得尹风抖一激灵,连忙道:“住口!不可胡言!什么你家我家,如今我家就是你家,你家就是我家,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可没有什么欠不欠,还不还的说法。”
谢清安还躺着,双下巴都差点被他吓出来。
谢清安先是一怔,再是噗嗤一笑,打趣道:“你才是在胡言乱语吧,我们又未成亲,又不是夫妻,哪里来的‘你家就是我家’这种荒谬的说法啊。”
尹风闻言,不由紧皱起眉头,双手撑着身子,往谢清安一侧倾斜贴近:“我们虽未成亲,也不是夫妻,但你我如今白日恩爱,夜晚缠绵,与夫妻又有何异?至于成亲一事,你若是想,随时可与我提起,聘礼我早已备好,只要你开口,当日我便可全部送到司马府上来。”
谢清安的笑瞬间僵住。
他看着尹风认真的神情,莫名紧张起来。
他暗暗吞了口唾沫,结巴着问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聘礼,什么成亲,还要送到司马府,你现在尚在梦游中,还未睡醒吗?”
尹风却斩钉截铁道:“不,我说的皆是真话。在与你重逢后,我便开始着手准备提亲聘礼。我怕你不愿,所以一直未提,现在也是,我只等你开口,就算是三更半夜,我也会立马将那聘礼敲锣打鼓给你送过来。”
谢清安又怔愣许久,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坚定,一个错愕,两两相对无言许久,突然谢清安“噌”的一下坐起来。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聘礼?提亲?你真要跟我成亲呐?!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谢清安惊叫着,一只手猛地贴上尹风额头,“没发烧啊?!你真的醒了吗?!”
说着,谢清安还想给尹风来上一巴掌。
好在尹风眼疾手快,在那一巴掌落下前捏住了谢清安的手腕。
尹风拧着眉头,表情略显无辜和憋屈,语气不满道:“你这是要作甚?不答应也不必动手打我吧?我可以等,你不用急着做决定。”
谢清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尹风,平日里充满智慧的眼神,如今却充满混沌和漩涡。
许久,谢清安才回神。
他猛地抽回手,别过头,脸上神情慌张无措,面颊上铺满红晕。
谢清安道:“先、先不提这个……你、你也应当回去好好再考虑过才是。不、不必等着我,我、我今日全当你是在说笑,我们才重逢不久,你现在肯定也只是一时冲动,以、以后你想好了再说!”
尹风闻言,心中顿然不安,生怕谢清安误会自己真心,见谢清安扭身要下床离开,于是又抓住他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谢清安仓皇看他,尹风郑重其事道:“我并非一时冲动,并非一时兴起。我思你念你,心中早已非你不可,你安心,日后我定不会再欺你瞒你,不会再沾花惹草,我只在你身边,只与你相伴左右,厮守一生!”
谢清安听得脸更红,欲滴血一般,却又像被吓到了,什么话也没说,连忙甩开他手,像只受惊的猫咪一般,撒腿就跑。
徒留尹风一人在床上凌乱,惴惴不安。
事情有点不妙了。
早膳时,谢清安是叫人把早膳端去书房里吃的。
早膳后,谢清安又一直躲在书房中不出来,甚至派重兵把守书房门口,严令禁止尹风出入。
尹风没见过谢清安这种反应,颇似应激了一般,故而尚无对策。他不敢贸然行动,只得远远观之。
午时,他吩咐三名鬼将盯着谢清安,一是保护谢清安安危,二是到点引谢清安去往鬼域。
临走前,他到书房又被拦下,尹风解释道:“我就是想同谢司马说一声,我即刻要动身离开了。”
官兵道:“尹公子请回吧,我们会将话带给谢司马的。”
尹风心中犯难:说是这么说,但万一没把话带到怎么办?回头谢清安因为这个生气,我又该如何是好?
秉承着求人不如求己的原则,尹风直接冲着书房大喊了一声:“谢司马——我走了——今晚酉时你一定要来啊————”
脸上的官兵一吓,当即要责骂:“喂!你别吵谢司马办……”
书房中却即刻有人回道:“知道了!快走吧!!”
听谢清安有回话,尹风不安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了些下来。
至少证明谢清安还没有到不他的地步。
于是尹风寻一静僻无人处,落阵回宫。
回宫时,宫中已布置好大半。
桌案、座垫,殿前雕刻、彩绸与红灯笼已布置妥当,往日布满黑帘的广涞宫,今日却是红绸错落,金毯铺路,一双金龙盘柱而上,立在那高台两侧。
今日的鬼王宫,一改往日死气,尽显华丽富贵之气派,虽然此地不见天日,却是能与那天上的天宫相媲美。
虽然此次装潢尹风并未参与,但一些细节装饰上真的很符合尹风的遐想——每个座位后侧都立有一列桂花,桂香扑鼻,甚是舒心。
尹风回太子殿中沐浴更衣,依照昨日定好的行头再度梳妆打扮,坐于镜前时,尹风即觉紧张,又觉兴奋,甚至还有些许期待。
骤然间,“谢清安会以什么样的表情的注视他”,“谢清安会对他说的第一句是什么话”,之类的猜测充斥着尹风的大脑。
他期待谢清安对他今日着装造型的评价,他知道自己虽然有时情商跟不上,但单以自己的姿色,一定能把谢清安迷死。
着装就绪后,尹风又到厨房视察,而后又到殿中指挥调整,一切准备稳妥后,他便往思涟殿去。
才入思涟殿,便见鬼王与小爹在谈话,小爹不时掩唇发笑,尹风便知今日鬼王心情不错。
于是尹风大步直入,唤道:“爹,一切已准备就绪,您可还要再去现场确认一番?”
不等鬼王回复,宁洛便接话问道:“殿中可有宾客到了?”
尹风回道:“江将军和三扬将军已经到了。”
宁洛颔首,对二人道:“那我去便好。家宴开始前,你们尚且不能露面。”
说罢,宁洛扭头便走,刚走两步却又折回来:“对了,清安那边你安排好了吗?”
鬼王抢话道:“小郎君你安心好了,这家伙可比我们急。”
尹风一怔,双颊微微泛红,却还故作镇定的回道:“已然安排妥当,时辰到时,自会有人接他过来。”
宁洛听罢,轻轻一笑,放心离开。
尹风却是不解,扭头问鬼王:“爹,以前家宴,小爹不是也同我们一起,宴会开始前不能露面的吗?今年怎么不同了?”
鬼王道:“你小爹说了,怕谢清安一人在底下不适应,所以今年他提前入席,亲自带着谢清安,陪他讲话。这么好的亲家,可从哪里找?”
尹风闻言,心头暖暖的,微微垂头轻笑。
继而有鬼差来报:“太子殿下,谢司马现已入广涞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