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呜咽,琼浆玉露倾泄满手。
谢清安不乖,舐去掌心玉露,眯眼笑道:“好快啊。”
尹风羞恼,低声道:“莫要挑衅我。”
谢清安含笑歪头,又像猫一样,用脑袋去顶了顶尹风的下巴。那发梢挠着他的脸,惹得尹风不由轻轻皱了皱眉。
“谢清安。”
“知道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之后,就叫得这么放肆了?”
谢清安说着,将脸贴上尹风的脖颈,故意往尹风锁骨上哈出一口温温的热气。
尹风顿然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心跳更是难以抑制的加快。
生时的心跳他早已忘却,如今的心跳让他不由感到新奇。
尹风手搂上谢清安的腰,道:“在外面这般放肆的撩拨我,可有想过回家之后的后果?”
谢清安眯眼笑着,双手勾着尹风的脖子,晃到尹风面前,道:“什么后果?少爷要惩罚我?要打我屁股?”
尹风看他表情,甚似挑衅,于是一边嘴角轻轻勾起,低声道:“上次打你,哭天喊地的,今日倒是嚣张起来了。”
谢清安嘴角扬起更甚,牵着尹风一只手摸去,贴身道:“如今,此处,随时恭迎少爷疼爱。”
谢清安疯了吧。
尹风一边胀着小尹风,一边心中这么想。
什么祭月仪式,什么庙会游街,他现在只想赶紧扛着谢清安回家。
于是尹风手臂用力一抬,不料谢清安却似泥鳅一般,呲溜一下从他怀中滑走,迈着大步往巷子外边走,还不忘回头冲他道上一句:“走了,庙会要开始了!”
尹风一脸隐忍又无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宝贝,无奈的在心中暗暗叹息:“真是辛苦你了。”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沽鹤观中更是热闹非凡。今年的祭月仪式,依然是在沽鹤观中举行。
因为场地有限,能入观中近距离参观仪式的,只有当地的有钱人家。他们提前交银子买座,带着全家人来祈福。
楚家作为沽鹤观的大股东,自然是要出面。
谢清安与尹风未提前交定金,现下也只能在外围围观。
听着观内锣鼓喧天,谢清安不免有些泄气,尹风察觉,便道:“想进去看的话,我带你溜进去。”
谢清安无奈道:“这人多眼杂,若是被人认出来可如何是好?你想怎么溜进去?翻墙吗?那明日整个墨州百姓都要知道他们的司马是个不交钱就想混进场的坏司马了。”
尹风看他拒绝,眼中却满是遗憾,于是轻轻扬笑,拉他手道:“这是我家的产业,如何不能进?”
说罢,尹风便拉着谢清安穿过拥挤的人群,谢清安以为他真要翻墙进去,一面被他拽着走,一面连忙道:“不要,不要,真的不要,尹风!尹、尹风!”
人群拥挤,谢清安实在不知尹风是如何能在前头走得那么快,更是不知尹风是如何能在这人山人海中分清东南西北。
这空气逐渐变得稀薄,热气上涌,忽的一下又豁然开朗。
谢清安被尹风拽出了人群,他怔然,抬头时对上尹风的眼,尹风不知何时回的身,待他出人群时一把将他双肩握住。
谢清安讷讷看他,还未说话,便见尹风道:“抓紧我。”
谢清安一愣,连忙道:“不可翻墙!”
看谢清安一脸认真又隐忍期待的模样,尹风不由嘴角扬起更甚,心中绽出朵朵鲜花。
继而尹风弯身抱住了他,语气宠溺又温柔的在他耳畔道:“知道了,我的司马大人。”
谢清安顿感心脏停滞一拍,还未待他面红耳赤的垂下脑袋,四肢便变得轻飘飘起来。
谢清安愣然,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与尹风一同化成颗颗黑色砂砾,漂浮于空中。
他们随风而扬,飘进烟火飘渺的沽鹤观中。
砂砾落于高高书阁的阁顶,他们便又化回了人形。
谢清安脚底不稳,一双手紧紧攀附尹风,尹风站得稳当,紧环他腰。
尹风道:“这样便不会有人发现司马大人溜进来了。”
谢清安抿紧嘴唇,面红耳赤的瞪他。
羞涩上脸,往日阴阳怪气不断地谢清安忽然静了下来。
谢清安双眸有些闪烁,他慢慢将目光挪开,低声道:“你早说清楚些,也不必叫我如此慌张。”
“嗯?”
距离甚近,他们在高处又是安静,谢清安说得再如何小声也还是传进了尹风耳朵里。
可尹风却装作未听清一般,故意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清安拧紧眉毛,满脸的羞涩与难为情。
忽的底下吹起号角,两人一同低头望去,只见一群打扮奇异的人围着一祭坛手舞足蹈。
谢清安看得入神,尹风的目光渐渐移落在了他的身上。
也许是因为今夜月圆,月光更是皎洁,故而将谢清安的轮廓映照得比以往还要柔和。
渐渐地,尹风看得入神,鬼使神差的抬起一只手,将他脸捧了回来。
尹风低头吻了上去。
好似月亮将尹风的思绪抽离了去,他脑中空白一片,只剩炙热的爱意。他闭上双眸,用呼吸,用指尖,用心跳去感受谢清安的每一个动向。
谢清安的双唇在微微颤动。
谢清安的唇渐渐湿润。
谢清安的双唇时不时隐隐用力的黏着他的吻。
谢清安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的轻轻扑在他脸颊上。
他睁开眼,谢清安早已将那双动情眼闭去,攀在他肩上的手也抚上了脸。
先吻上来的是尹风,越发炙热的却是谢清安。
风将后院桂花香携来,萦绕两人身边。
高处不胜寒,他们却是吻出了热气,情舍时,牵着银丝双眼相望。
尹风轻抚谢清安的脸,没耐住又亲了一亲他的唇,而后鼻尖贴着他鼻尖,轻声道:“我爱你谢清安。”
谢清安眸中的光点微微晃动,他轻低下头,唇与尹风双唇的距离若即若离,吐着温气轻声回道:“我也爱你。”
尹风感觉心脏马上就要蹦出来,剧烈得难受,却又伴欣喜。
于是尹风轻轻勾勾唇,又吻上他的嘴,继而抱他更紧,爱意迸发得愈加汹涌。
待底下的人群渐渐稀疏,他们汹涌的爱意才渐渐归于平稳。
两人坐在房顶上,仰望着月。
谢清安望得尤其出神,好像已然陷入某层回忆。
忽的,谢清安道:“这五年您有看过月亮吗?”
尹风凝视他,心中亦有心动。
尹风:“很难不见月,但像如今这般安静坐下来欣赏,只此一次。”
谢清安又道:“我将明月寄相思,您不曾赏月,难怪不知我相思。”
尹风闻言,眉头轻颤,又有愧疚又觉委屈:“月亮不会说话,何以告知我相思?”
谢清安道:“你我同望月,怎会不知我相思?”
尹风又道:“你我相隔各地,如何能知你相思?”
谢清安扭头看他,问道:“古人皆以明月寄相思。我思你,便望月。你不望月,如何思我?”
尹风闻言,遂将衣襟敞开,扯他手来抚摸,道:“我思你时,此处甚痛,故而以此作相思。”
谢清安的指尖颤抖,眸中尽露讶异心疼之色,指腹抚过道道疤痕,皆是此间五年来,尹风因相思成疾而落下的划痕。
谢清安眉头紧皱,眼中顿然泛起泪花,他责声道:“为何做这种事?!我如今也不能再为你疗愈伤口,以后岂非都再不能抹除了?”
尹风:“不能抹除才好。”
谢清安:“为何?!”
尹风:“这般才好时刻提醒我,不可再给你徒添怒火。”
谢清安面有恼意,却是泪落了下来,更是斥道:“这种事情记在心上就好,何须以这种方式?!”
尹风又道:“我不知此生能否再与你相逢。于我而言,未来之路甚是漫长,我并非能随意投胎,转世重来之人。而你,回于茫茫人海中,你我从此形同陌路,我不知该拿那昙花一现的心动如何是好,只能用此等方式铭记那转瞬即逝的缘分。”
谢清安又道:“你当真是笨蛋?若此后还有新人呢?茫茫人海又有人与你相知相遇相恋呢?看见这些疤痕会如何作想?”
尹风当即道:“你如何能断定我此生还会爱上他人?予我心跳那一刻,这颗心便已属于你。”
谢清安无话可讲,只是心中难捱抽痛,他反手揪住尹风的衣领,低头抽噎:“你怎……能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话……倘若我不再回来呢?倘若我就是爱上他人,不再来寻你了呢?”
尹风温声道:“我会在此处等你,待你来到鬼域时,遥望你饮下孟婆汤,将我忘却后,我便安心离开。”
谢清安上身渐渐蜷缩,他终是泪如泉涌,滴滴落上衣衫。
尹风见他如此,心中甚是发痛,故而将他揽入怀中,一面轻抚后背,一面温声道:“可如今你我不是已再相逢?如此为何还要哭泣?你我之间已然互相袒露心扉,关系比过去还要好,不是吗?如今唯一缺的,就是等你开口,答应与我成婚……”
尹风话说一半,又怕谢清安以为他在催促,于是连忙止口。
谢清安却是将头抵在他肩膀上,手敲打着尹风的胸口,道:“我不是已然答应你了吗?你再如何木头,也不至于听不懂我之前在家宴上所说的话吧?下月十五,不就是我们大婚之日吗?”
【作者有话说】
“你如何能断定我此生还会爱上他人?予我心跳那一刻,这颗心便已属于你。”
(尹少爷您终于长嘴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