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玉饴不知道城南在哪,殷涷知道,也没让曲玉饴导航。
爬了一天的山,曲玉饴筋疲力竭,坐在座椅上整个人都想往下滑,又觉得不雅观,还是强撑着。
整个人身体软绵绵的,像摊成面饼的猫。
他昏昏欲睡,又觉得坐在老板的车上,老板开车本来就不大好,现在他还要睡过去,那不真把殷涷当司机了吗?
曲玉饴觉得这不太行,强行打起精神,点开手机看邱栈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早上,邱栈说有事情没空上。
曲玉饴看了签文,现在又浑身上下都是勇气,按在屏幕上开始打字。
他爬山一天,手指不太听使唤,在抖,经常打错字母,输入法也不给力,全是错字,因此删掉重打了好几次。
曲玉饴打了老半天,才打出一句话来。
“邱栈不在做什么呀?”
打错字了,曲玉饴发现他把你打成不了。
曲玉饴立马撤回,生怕邱栈看见了,又重新打字。
“邱栈你在需哦什么呀?”
又错字了,曲玉饴发现他把做变成了两个字。
曲玉饴立马撤回,生怕邱栈看见了这次发的消息,又重新打字。
“邱栈你在做什么呀?”
来来回回三次才把字打好,曲玉饴满意的看了又看,结果又看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邱栈还没看见。
曲玉饴体谅邱栈,邱栈早上才说了忙,现在没看见消息很正常,就算是曲玉饴,也做不到秒回。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嘛。
曲玉饴很会开解自己,又高高兴兴的打字给邱栈说自己在青城山去玩了。
为了避免邱栈在上班手机一直震动,曲玉饴先在备忘录打字,打了好长一串字,先说自己生病了,以为去不了了,结果又能去了。
写了好长一串,从去的爬山路上到许愿过程,最后到下山时候看见的松鼠,曲玉饴都写进去了。
殷涷一边开车,一边看曲玉饴和小学生春游似的,在手机上打了好长一串字。
他的角度看不清楚,只知道很多,也不知道给谁写的。
曲玉饴写完后,手机自带的笔记显示出总字数,一共写了五百多个字,密密麻麻的占了一整个屏幕。
他复制在粘贴板上,退回到聊天框,邱栈还没发消息过来。
曲玉饴对着手机发呆,殷涷提醒他:“快到了。”
“好哦。”曲玉饴摩挲手指,又把对话框全部删掉了。
邱栈,好像不喜欢这些东西。
收回手机,曲玉饴往外看,五点半左右,夏天的太阳还高挂在天上,没有下班的意思。
路过了好几个酒吧,殷涷都没有停车,曲玉饴只以为还没到。
他迷迷瞪瞪睡了十几分钟,再睁开眼睛,车停在了地下车库。
“到了吗?”曲玉饴问殷涷,酒吧到了吗?
殷涷点头:“到了。”
曲玉饴四肢都是软的,刚睡醒没力气,还在醒眠。殷涷顺手帮他把安全带解开,清脆的一声响,束缚曲玉饴的安全带缩回去。
殷涷先下去,关掉车门,然后再把曲玉饴那边的车门打开,还没做出什么动作来,曲玉饴开机成功,从车里跳到地上。
曲玉饴弹跳能力不错,跳动地上缓冲几秒,腿蹲下去又起来,像兔子。
殷涷觉得有点儿遗憾。
随后,两人进了电梯,殷涷按下三十二楼。
曲玉饴有点子好奇,殷安的酒吧在这么高的地方吗?
殷涷没说话,曲玉饴也不好意思问,显得他很关心别人的家事,不太好。
电梯很快就到了三十二楼,走出去,门外有人接应,穿的是白衬衫配马甲,红色的领结。
曲玉饴还在想,不愧是有钱人,连酒吧都这么豪。
服务生问:“请问是殷先生吗?”
殷涷点头示意,服务生带两人又上一层楼。
再到三十三楼,整个顶都是空的,楼建的高,从靠边的地方俯视下去,能看见整个玉泉市的缩影。
太阳的余晖照在建筑物顶端,像是金色的画。
曲玉饴长大嘴巴,小声的哇了一句。
很快,曲玉饴又用手捂住嘴巴,这样不太好,显得他很没见识。
但是真的很厉害。
殷涷带曲玉饴坐上了唯一的位置上,拿起菜单问曲玉饴要吃什么。
曲玉饴看菜单上的名字,什么玉兰,各种各样文绉绉的名字,看不懂,随便点了几样。
殷涷拿过去又加了一点。
等人走了,曲玉饴想起殷安的事,问殷涷:“不是来接殷安的吗?”
殷涷慢悠悠的用热水消毒,听了曲玉饴的话,慢悠悠道:“是来接他。”
曲玉饴环顾四周:“他在哪儿呢?”
殷涷:“来的时候路过了酒吧,还没死。”
“啊?啊?”曲玉饴茫然问:“不死,就不管他吗?”
殷涷把面前的烫一遍,放到曲玉饴面前,开始烫另外一副餐具。
“当然不是。”
曲玉饴松一口气:“我就说——”
殷涷补道:“死了就送他去火化,不会不管他。”
曲玉饴:……?这好像不太对吧,这是哥哥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曲玉饴如坐针毡,殷安被扣留在酒吧,他俩倒是优哉游哉来吃饭,总觉得不太好。
殷涷不紧不慢把人压回到座位上,掀开餐巾布放在曲玉饴腿上,整理一番后回到座位。
“先吃饭,酒吧又不会跑。”
曲玉饴:“殷安交不起钱,会不会被打啊?”
殷涷:“……”曲玉饴这是什么新奇的想法?
“不会被打,最多就是多给我们打几个电话。”
说着说着,菜上上来了,殷涷不说了,让曲玉饴吃饭。
菜单上的名字曲玉饴看不懂,端上来之后,曲玉饴发现都是普通的牛排或者小菜,也没什么特殊的。
只是他一个也对应不上,完全看不出来哪一道菜和菜单上的名字。
一顿饭从五点半吃到七点半,曲玉饴都吃撑了,打了个饱嗝,跟在殷涷身后又上了车。
七点半,差不多晚上就要到来,八月份的时候,很多晚上都是太阳和月亮一起挂在天上,今天也不例外。
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曲玉饴再一次见到之后,还是趴在车窗上兴奋的拍照。
“老板,你看,是月亮和太阳诶!”
曲玉饴一边拍一边和殷涷分享,殷涷嗯一声,放慢了车速。
以至于两人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太阳完全下山,天色阴沉沉的,刚到酒吧门口,曲玉饴就被偌大的音乐声吓一跳。
不巧的是,放着的音乐正好和曲玉饴的心跳共鸣,曲玉饴心一跳一跳的,难受的很。
他脸色不好看,一旁的殷涷也注意到了,低头问他怎么了。
曲玉饴摇头,说:“只是声音太大了……”
殷涷侧着耳朵认真听,听完了,凭借身高优势,双手捂住曲玉饴的耳朵。
声音被隔绝开,曲玉饴舒服多了。
殷涷的手真的很大很宽阔,曲玉饴感受着温暖的手心和大到能顺便捂住他半张脸的手,不合时宜的想到,他的爸爸也会是这样的吗?
会不会和殷涷一样,长得又高又壮,如果有人欺负他,就会站出来特别生气的为他出头。
然而曲玉饴已经记不起自己的父亲了。
酒吧声音嘈杂,门口两个人格外的瞩目,特别都长得帅,一个五官深邃,一个漂亮逼人。酒吧里的人小声八卦这两人。
“到底进不进来啊?”
“你说我去要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一看就是一对,你过去肯定要被打的!”
“……”
殷安抱着一直没人回复消息的手机,气炸了,说好的来接他,结果现在都还没来,他生气了。
原本打算帮老哥瞒着家里人,现在他不忍不要怪自己不义。
殷安打开本来撤回消息的婆婆对话框——他之前虽然发出去了,但是想着殷涷要来接他,不能得罪殷涷,又撤回了。
现在他不管,他一定要发。
殷安平时不敢惹殷涷,现如今喝了酒,什么叛逆心思都来了,巴拉巴拉就开始打字。
“婆婆!舅舅背着我们有情况!”
殷安还想再打点字,他狐朋狗友推攘他:“快看那一对!真不要脸狗男男。”
打了一半的消息就这样被迫发出去,殷安气得不行,抬起眼去看到底是什么狗男——神仙眷侣。
这不是他那个冷血无情的哥吗??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
“安哥,你看这对狗男男——”
话说一半,殷安打断他:“什么狗男男,你不要乱说,明明这么登对!”
殷安拍了张照片,偷摸儿存起来,又给婆婆发消息。
“我有照片有证据,殷涷真的有问题!!!!”
“还有问题吗?”
曲玉饴听见殷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因为耳朵被捂住,所以听见的声音很小,还有点飘忽。
“应该没有了。”曲玉饴耳朵很烫,发红,等殷涷手放开,他马上自己捂住耳朵。
殷涷停下动作:“嫌弃我?”
曲玉饴顿了顿,摇头:“不是不是,有点儿吵……”
其实是因为他耳朵奇怪的变红了,要是漏出来,肯定很奇怪。
但这个理由不好说,说出来好像在怪罪殷涷,毕竟是殷涷捂住他耳朵之后才变红的。
殷涷没拆穿曲玉饴,正好酒吧环境不怎么好,他也不想曲玉饴进去,配合道:“那你先去车上等我,嗯?”
曲玉饴忙不迭的点头,转身捂住耳朵蹦蹦跳跳走了。
殷涷这才有心思去看着酒吧,乱的很,看来殷安是真没钱了,不然也不会来这地盘。
“哼——”殷涷往里走,环顾四周,眼神犀利,很快就看见傻了吧唧和他挥手的殷安。
殷安还在傻乐,殷涷过去就把人耳朵拎起来。
“长本事了?怎么过来的?”
殷安哀嚎:“疼疼疼!哥哥哥给我点面子给我点面子。”
殷涷:“你还要什么面子?嫌不够丢吗?”
殷安老实的像个鹌鹑,求饶道:“哥,我就是想来玩玩,和我朋友聚一聚。”
殷涷扫过旁边坐着的人,何家的小孩。
和殷安一样,正事不做,前段时间和何夫人吵了一架,被断了经济来源。
看来殷安不是没钱,是所有钱都拿去装大款了。
殷涷向来不管殷安和谁一起玩,有事情直接交给他妈,他妈会管。
“在哪付钱?”殷涷拿出卡,殷安立马恭敬的把卡拿走:“您就坐这儿,我去付,我去付。”
酒吧里酒多,一股酒气,也不是什么上好的酒,一股劣质酒精味,殷涷闻了烦,也懒得管殷安,挥手让他快去。
殷涷坐在殷安原来的位置上,何家公子一句话也不敢说,唯唯诺诺的坐在一旁。
幸好殷涷也没找他说话的意思。
何家公子坐了半天,被这块儿的沉默给打击到了,颤颤巍巍开口:“殷叔,要不要看了酒吧的压轴表演再走?”
殷涷还是会给殷安的朋友几分面子,说:“不用了。”
结果殷安跑走了半天还没回来,殷涷被迫等到了压轴表演开场。
酒吧的灯光变暗,所有灯都聚集在中央舞台上。
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场,有个穿着清凉的男人上了台开始跳舞。
是钢管舞,殷涷只看了几眼就收回眼光,转而去给曲玉饴发消息,怕曲玉饴等急了。
殷涷:“还在等殷安付款,马上回来。”
曲玉饴回了个好,趴在车窗上呼吸新鲜空气,趴了一会儿,曲玉饴看见酒吧里有个人,很熟悉。
背影……很像邱栈。
可是邱栈,不应该在宜安市吗?
曲玉饴低头给邱栈发消息,说看见一个人和邱栈很像。
邱栈还没回,曲玉饴点开手机,想拍张照片下来,和邱栈说这件有趣的事。
那个人可能也觉得有人在看他,四处张望,很快,就要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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