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我头还疼。”靳捷半起身往床外探出脑袋,看了看外边的天色,窗帘缝透出点光,估摸着7点左右。
眼神一瞥,忽然看到阳地上放着的一盆兰草,伸出了单独的一根枝。枝头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他眯了眯眼睛,确认那花似乎是浅黄色,怔怔地问:“老大,你的兰草,开花了?”
“是呀!厉害吧!不枉我悉心照顾,你们不养植物不懂,真是太有成就感了!”老大喜滋滋地给花盆挪了挪位置,又交代:“那你要是起床了,记得把窗帘拉开,它需要光线……但不要让阳光直射到它……”
无心再听,靳捷应了声便平躺回床上,虽已无睡意,心思也早已飘远。
这是他回来的第五天了,每天早出晚归。在外面贴广告,去机房上网,发帖、蹲守Q号的消息通知,搜索本地悬疑新闻案件,他从没留意过什么花。
当然也还是没有客户出现。
根本没有心思上课,开始感觉到焦虑。
这种目标悬在头顶但毫无办法的压力,实在是磨人,靳捷也根本躺不平。盘算着着等室友们出去上课,他今天得去找下大熊了。
又想起那花,靳捷生出一些奇怪的预感。
起身下床,他拉开窗帘,凑近了看那朵兰花,非常淡的清香在鼻尖若隐若现。原来兰花的花瓣上这么多斑点,不知不觉竟看入了迷,大概有一两分钟的时间。
忽然!靳捷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那花朵似是不安的样子垂下了头?!原本花蕊正对靳捷的视线,此时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将头稍稍转动方向,用最上方的花瓣背面对着靳捷的视线。真的假的?靳捷呆住。
有人从后面拍他,靳捷猛地起身回头。
黄毛后退一步举高双手投降:“没事吧帅哥,你这反应怎么这么大?这么专注地研究啥?”
靳捷难以解释,又怀疑自己蹲久了幻觉。
见靳捷不吱声,只是默默挪动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黄毛又问:“去上课吗?”
室友替他答:“他说头疼不去,我们先走了,刘军一块吗?”刘军正是黄毛大名。
靳捷闭眼按了按太阳穴,而后挥挥手赶他:“我没睡好,不去了,你们快走吧,要是点名替我答到。”
宿舍几人走后,靳捷也收拾着准备出去。出门前最后又看了眼兰花,简直如鲠在喉。
走在太阳底下终于有点实感。
和梦里一样的路,靳捷看了看远处的山,山上的颜色已从前阵子初春的嫩绿逐步转向成熟的翠绿。路过花坛没忍住,又靠近去仔细看花坛里开得正欢的一丛丛杜鹃花。
不是错觉!
他一凑近盯上去,那些花仿佛顿时僵硬了肢体。
靳捷选了三朵一簇白中带粉的花,眯眼瞧了一会,忽然视线虚焦处的另外两朵互相靠近了,似乎在窃窃私语一般。
“你们俩!”靳捷没忍住,微调视角,压低声冲着那两朵背对他的花呼喝出了声。
这次他更加确定了,因为那两朵也在靳捷出声的瞬间定住了。
靳捷困惑又抓狂,小声对着花丛喊:“什么情况这是?都成精了?你们要不要老实交代?”
半天没得到反应,旁边有人轻轻笑出了声。
靳捷站起身转向对方,路人止住了笑,神情既惊又喜地伸手指他:
“你是靳捷?!”
刚才的笑声感觉被嘲讽了,着实让靳捷有些不爽,他只挑眉用眼神向这路人打了个问号,没有多言。
“啊啊!我听说了你的好多故事,正想找你……你,你刚才是在和花说话吗……我没认出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方显然有点语无伦次,在靳捷不耐烦的眼神里,赶紧说出重点:“我家里遇到一些怪事,想找你帮忙看看……额风水?八字?反正就是……那个!价格好说!”
靳捷这才认真打量面前的男生,当看到对方竟然穿着一双价格不菲的A J球鞋,顿时软化了态度:“有什么可以帮你?”
二人在人少的操场边坐下细聊,靳捷一听就明白了。
某同学,给靳捷编了一系列玄乎其玄的“真人真事”,以当事人的视角诉说靳捷给她做的考试阵法、恋爱判断、甚至是宠物疗法?短短数日,靳捷的神秘能力,在学院里以八卦故事的主角身份飞速流传,在学弟学妹里悄摸走红。
加上他最近整天在外面忙,回宿舍就只是睡个觉以至于谁都逮不着他,更是让这一切显得充满了神秘色彩。
一听流传源头是文学社,那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大聪明瑶子同学干出来的好事了。靳捷在不知不觉中收获了一批信众,其中就包括了面前这一位事主。
“我和我奶奶,都在家里遭遇了鬼打墙!”
靳捷并不急着问详情,而是眼神又在他外套的logo上示意了一下:“看你家境条件不错啊,应该有路子认识更专业的大师吧,你们家没请人吗?”
“你好厉害!是的,家里亲戚介绍了个大师,但因为报价太高,被我坚定唯物主义信仰的爷爷给骂走了,爷爷说怎么他就没遇到怪事,我和奶奶越疑神疑鬼,那就越是见鬼,叫我们不要迷信。”A J同学捂住了额头,有点无奈,“我上周刚听说这事,本来也觉得奶奶是迷糊了,但我也遇到了啊,是真的!”
据A J描述,他家住的是一层一户的那种大平层楼盘,但他们家位于楼顶5楼,所以是个跃层。5楼是个三房两厅,6楼则是两房一浴加个户外屋顶小花园。由于爸妈做外贸生意的,长年在外到处跑,家里就爷爷奶奶外加一个住家保姆,A J则是宿舍和家两头住。
“上周末回家,奶奶说她头天晚上在五楼洗完澡,准备上花园里纳凉,就走那个旋转楼梯,走一圈上去了却发现还在五楼。她当时就懵了,定定神又上了一次,到了顶还是在五楼的旋转楼梯口,她就害怕了,立刻叫爷爷。然后爷爷就从六楼下来,问她干嘛,怎么站楼梯口半天不上去。”
大白天的操场上,靳捷头一次听得汗毛竖起。
“……你也是上不去6楼?”
A J男幽幽地看向靳捷:
“我是凌晨三点,在6楼的书房打完游戏,回5楼卧室睡觉,下了五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