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凯撒大酒店顶部的空中花园，此刻流光溢彩，几个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扭动着身躯，还有一些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其他地方。
靠近阳台边上的圆形卡座上，几个人摇晃着酒杯正说说笑笑。
“亦寒，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郁图南跟牛皮糖似的黏着你，今天怎么没见你俩互动啊，”戴眼镜的男人开玩笑地询问，“毕业之后没联系了？”
冯亦寒脸上笑容微僵，随后跟眼镜男碰了碰杯：“你不觉得他太粘人，有些招人烦吗？”
“挺可爱啊，而且还聪明。”另一个女生笑了笑。
有人酸溜溜地反驳：“可爱能当饭吃啊？再说了，他就是个会死读书的呆子，跟聪明不沾边。”
还有人恶趣味地提议：“亦寒，反正郁图南那么那么听你的话，等会儿陪他玩玩儿呗。”
一片哄笑声在卡与眼放座中间传开。
而他们口中的主人公此刻还在走廊里打电话。
“小北哥，你咋还没来，快来接我好不好？”郁图南在墙上画着圈儿。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席赴北的声音才传来：“没空，自己打车回来。”
“我不管，你得来接我，等你啊。”说完，郁图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眼有灯光闪烁的尽头，要不是为了见薇薇师姐，他都不会来参加同学聚会，结果到了他才看到师姐发来的消息——她公司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郁图南重新回到天台，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被两个人左右两边搂住了脖子。
“图南，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啊？”眼镜男打趣问道，说着还凑近郁图南脖子边闻了下，“你小子身上还挺香，喷香水了？”
郁图南皱眉，推开身旁的人，“放开，我跟你们熟吗？”
眼镜男神色不虞，冷笑：“天才就是不一样啊，眼里根本没有我们这种普通人。”
这时冯亦寒走过来，“你们别逗图南了。”
他看向郁图南，笑意盈盈：“图南，好久不见啊。”
郁图南拧着眉扫了他一眼，冷淡地嗯了声，然后走到另一边无人的角落坐下了。
见他态度冷漠，冯亦寒脸上的笑容减了几分。大学时总跟在他身后的跟屁虫，如今却冷眼相对，这落差令他有些烦躁。他明明很讨厌这个黏人得甩不掉、又聪明得能抢走所有人目光的跟屁虫，扭曲的心让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再次走到郁图南身边坐下，同时将一杯漂亮的鸡尾酒递过去：“尝尝，味道很不错。”
郁图南睨了眼，没接：“我不在外边喝酒。”
冯亦寒笑了：“你都成年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儿，担心被你爸知道？”他说着打量起郁图南，一年时间没见，郁图南不仅长高了很多，眉眼也褪去稚气，增添了几分锐利，已经不算小孩儿。
郁图南被激将，皱着眉头将那杯鸡尾酒喝了，其实味道还不错。
“我还经常想起大学时候的事，那会儿你总叫我亦寒哥——”
郁图南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是你失忆了，还是我失忆了，当初不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吗？”
大学时，他的确信任外表看起来很温和的冯亦寒，但没想到冯亦寒居然在背后诋毁他，到现在他都记得他说坏话时的神情。
冯亦寒抽着烟和那个小团体里的人说：“郁图南？院儿里的老教授都喜欢他又如何，在我身边就像狗一样听话。”
想到从前的事，郁图南拧紧了眉头，打算重新换个地方等，紧接着冯亦寒便勾住了他的脖子。
“抱歉图南，以前是我不对，原谅我吧。”
“你神经病吧！”郁图南气愤，刚想一巴掌呼上去，自己的衣领子却被人拎住，他皱着眉头看过去，瞧见是一脸不耐烦的席赴北后，他眼里的愤怒转为喜色。
“小北哥？”他跳起来，其他事儿全抛脑后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其实早在郁图南打电话时，席赴北就已经快到酒店了。
他冷淡地扫了眼冯亦寒，挨近这块儿地方的人也纷纷看过来。
席赴北没废话，拍了下郁图南的后脑勺，“走了。”
“走走走！”郁图南抱着他的腰，两个人就要往外走，却被冯亦寒叫住。
“欸，你又是郁图南什么时候认的哥啊？”斯文不再，冯亦寒语气有些刻薄，“人家喊谁都是哥，你别把自己当成唯一的那个。”
席赴北懒洋洋地侧过身，睨着他：“这是你的想法？那你很可悲。”
说完这话，他任由郁图南挨着自己出去了。
回到车上，郁图南眼眶有些发热，其实身上也挺热，但他想，多半是车上太闷了。回忆从前的事儿，想到自己一颗真心喂了狗，他差点要哭，席赴北一句话将他的眼泪堵了回去。
“别哭。”
郁图南抬头看他，视线模糊：“为啥？”
“不喜欢看人哭，小心我揍你。”席赴北开了点窗，车内有酒味儿。
郁图南委屈更甚，看着席赴北沉默片刻，然后猛地哭出来，边哭边嚎，席赴北又重新将车窗拉上去了。
“你要揍就揍吧！反正谁都不待见我……”
他细数曾经遭受的不公，听着既搞笑又有些可怜。
“当初我还帮他们写过报告呢！居然在背地里说我坏话，还给我使绊子……太聪明怪我啊，他们自己太笨了！”
“我都是真心实意对他们，但他们只想看我笑话。”他扯着袖子擦了擦眼泪，眼角红了许多。
席赴北也不劝，就倚着车窗看他哭，眼睛那么红，还拧着眉头，一副受了气的委屈样儿。
“那你不长记性，还掏心掏肺地对人好？”他问，平常看郁图南和别人相处，也完全没心眼儿。
郁图南哽住，想了下认真道：“那也不都是坏人啊……你肯定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你都是当面骂我。”
“我骂过你？”
郁图南已经不哭了，不过眼睛还很红，“你刚刚还想揍我呢。”
见他情绪稳定了，席赴北开车回去。
到家，郁图南开始酒精上头，下了车已经走不动道，下意识往席赴北身上爬。
席赴北推了两下没推开，“谁让你喝的，站直了自己走。”
郁图南却直接跳到他背上，迷迷糊糊地耷拉着脑袋，热乎乎的气息扑在席赴北脖子上，“我成年了，可以喝酒。”
席赴北背着他颠了下，稳当地往里走：“你成年了，也该自己走路。”
一路将人背到卧室，他将郁图南放倒，正要起身却被对方勾住了脖子。
郁图南撩起眼皮，“小北哥，你喜不喜欢我？”
大概是刚遇到了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这个问题并不涵盖暧昧的意思，只是眼泪浸蚀过的眼周还有点红，看着很可怜，酒精混杂着他身上那股清甜的味儿，席赴北一瞬间也有些眩晕了。
视线下移，他目光落在郁图南饱满、润泽的嘴唇上，那是酒香的出处。
亲一下……当这个念头猛然出现在大脑里时，席赴北瞳孔微缩，几乎是立刻便从床上离开了。
郁图南翻过身，抱着被子，嘟嘟囔囔地似乎哼唧了一句什么，席赴北看着他，摸了下额头，然后转身离开。
周末休息，席赴北在院子里看书，前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只当是自己一时头脑发热，虽然有这个念头，但他并没实施，说明不了问题。
不过他还是有意无意避着郁图南。
郁图南倒是毫无察觉，抱着半个西瓜从台阶上下来，还没走近，就剜了西瓜中心的那块儿果肉。
“哥，中间这块儿最甜，给你吃。”他往席赴北嘴边送。
挨都挨上了，席赴北拧着眉吃了，的确很甜，但他表情看不出来，他问：“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还要教人搞研发，少说也得半个月，”郁图南一板一眼地回答，又问，“你有事儿找他吗，你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没事。”
郁图南哦了声，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然后歪着脑袋看席赴北正在看的书——变态心学。
“你看这个干嘛？”
“……随手拿的。”席赴北抬脚，抵着郁图南的椅子远离自己。
空气里都是西瓜的清香。
席赴北看书，郁图南吃瓜。
但席赴北的心思不在书上，郁图南却心无旁骛地吃着瓜。
“哥，明天我们去游乐场玩儿行吗？”郁图南突然说。
席赴北合上书：“不去。”
“啊？”郁图南拧紧了眉，抬起头，西瓜汁挂在嘴角，他没有察觉，“为什么啊，你有事儿吗？那我找泉哥去好了，他肯定有空。”
席赴北啪的将书放下，然后起身，“明天几点？”
“十点……不，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就什么时候去！”郁图南抬着下巴，笑得灿烂。
“嗯，就十点，”席赴北见他嘴角的西瓜汁都快掉到领口去了，他抬手用指尖抹去，“我上楼办公，别来烦我。”
他转身离开，等到了屋内，他看了眼指尖那点殷弘的西瓜汁水。
鬼使神差一般的，他放进嘴里抿去。
很甜。
【作者有话要说】
甜蜜蜜、喜滋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