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班没人不知道周其律看不惯新来的转校生,但新来的又非往人跟前凑,不过两天,众人发现陶汀然比周其律还不待见段复义。
班长和张晓晓每节课都来求他俩报名,陶汀然每节课除了忍受后面那人的视*,还得听她俩絮叨,揣上手机就打算逃课。
“不许走!”张晓晓往周其律空位上一坐,严防死守,“你就答应我吧,参加表演不用上自习哦。”
陶汀然:“。”
不感兴趣。
班长往教室看了一圈,见周其律去厕所还没回来,压低声音道:“你真不参加吗?周其律都答应了,如果你不来,我们就只好在副班和段复义中选一个和他搭了。”
早恋剧本,周其律和谁搭都不行,陶汀然只想像了一秒周其律身边站着别人的画面,就被自己否决了。
杜彬不行,段复义更不可能。
“他参加了?”陶汀然表示怀疑。
张晓晓发誓:“千真万确。”
说着用手肘碰了碰班长。
班长只愣了一秒,眼神坚定地点头:“对。”
陶汀然半信半疑地答应了,她俩在课间十分钟,用同一个方法把周其律也拉入伙。班长留下稳住陶汀然,张晓晓去男厕所堵人,还是同样的话术。
走廊有人追逐打闹,教室里也分外嘈杂,男生们勾肩搭背或忽地跳别人背上要人背进进出出总要跳起来摸一下门框。
周其律往旁让了一步,反应淡淡。走到教室后门,瞥见坐陶汀然后面的小二又在假装掉笔掉书要陶汀然帮他捡,随后两人说了句什么。
一旁的张晓晓没注意到周其律的视线,坚持不懈地拿出杀手锏,亮出可以以排练的借口不上自习的底牌。
“好处很多的。而且你俩不是烦段复义么,参加了就可以少看见好多节课。”
周其律似乎随着她的话沉思。片刻后改变主意道:“行,我参加。”
回到座位,陶汀然第一句话就问:“你同意了?”
周其律:“嗯。”
“……哦。”陶汀然没想到班长她俩还真没诓他。
下节课体育课,班长和体育委员说了声,在前面喊陶汀然他俩去实验楼空教室排练。礼堂人多,舞台排着队等用,他们几个连剧本都还没过一遍,就暂时不去礼堂。
备用教室在三楼右侧,一二楼是实验室,此时还有班级在上课。除了他们四个,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其中包括杜彬。
“怎么演啊班长大人?”杜彬没骨头似的,往陶汀然旁边一站就要勾肩搭背,靠人身上。
正当这时,旁边桌上的本子不小心被周其律扫到地上,一支笔滚到陶汀然的脚边。
杜彬手抬在半空,和另外几人下意识看过去。
“抱歉。”周其律说。
“没事没事。”张晓晓帮忙捡。
周其律弯腰捡本子,不多时,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出现在余光里。
陶汀然拾起笔过来,两人又站在了一起。
“有凳子。”周其律侧了下身,让陶汀然坐着,随后姿态随意地靠坐在后面那张桌子边,长腿支在外侧,鞋与对方的脚虚虚挨在一起。
小插曲之后张晓晓开始讲剧情,陶汀然听得认真。
冬日暖阳,和煦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地面人影绰绰。周其律半阖着眼帘看了看几乎碰在一起的鞋子,不多时,小幅度地动了动腿。
两人的鞋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怎么了?”陶汀然转头。
“嗯?”周其律不明所以地垂下视线。
陶汀然以为他有话要说,于是摇了摇头:“没事,我以为你在叫我。”
说完他把脑袋扭回去。
周其律看着陶汀然的后脑勺,狭长的眼睛弯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讨论剧本用了半节课,剩下二十分钟被老农委以重任的俩班干部全在挽留陶汀然别走。
“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张晓晓欲哭无泪。
陶汀然哪知道她还写了吻戏,不能接受当全校面亲嘴。
“不亲嘴,”班长说,“亲脸。光影剧你俩在幕布后贴一下就行,不是真亲。像这样——”
班长给了张晓晓一个眼神,捧着对方的脸,手指压在唇边虚贴一下。
虽然亲的手指,但是给人的视觉冲击还是很大。
“……”杜彬几人凝固一秒,随后爆发出怪叫,“啊!!!”
“我去!玩这么刺激???”
杜彬举手道:“陶儿退出的话让我来演男一号。”
他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嘎嘎乐:“享受一把全校男女生的尖叫。”
陶汀然苦大仇深地皱着眉,下意识想说不行。细想下来,却不知道反对的由,他中途退出,周其律搭谁都和他没关系。
他没立场,也没权利干涉。
后颈的领子冷不丁被人碰了下,陶汀然身体微颤,条件反射地抬手护住脖子,见是周其律才放下警惕。
“颈环松了。”周其律俯下身,小声说,“去厕所,帮你扣上。”
张晓晓还在说杜彬和周其律身高相近,不搭的事儿,倏地看见原本听得好好的人,双双从后门出去。
“你俩去哪儿??”她喊道,“私奔吗?我不准!”
“厕所。”周其律说。
颈环贴着皮肉,陶汀然头一次戴,过了两天也还不适应。他看书写字的习惯不好,低着脑袋,后颈骨头凸起,颈环把皮肉勒出一道红痕。
他拽过几次,没注意把环扣扯开了。
“红了。”这几天没见有发热迹象,周其律双手摸索着颈环皮扣,思忖片刻说,“要不别带了。”
“嗯?”陶汀然是个不合格的omega,这种事还要问周其律,“可以吗?”
“这两天有没有不舒服?”周其律谨慎道。
陶汀然说:“和你待一起没有。”
言外之意是换成别人就不舒服了?周其律挑了下眉,终是没取,给他扣紧了,“晚上取,再忍会儿。”
“唔。”陶汀然转开视线,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颈环扣好周其律的手也没拿开,他好被压下去的领子遮盖颈环,盯着陶汀然微侧过脸,半垂下去的长睫毛,忽地问道:“真的要退出吗?”
脖颈边那只手的拇指抵住陶汀然的下颌,稍稍用力迫使他抬头。
陶汀然呼吸猛地停了下,与周其律对视一秒,就要偏开脑袋,不敢看。
越看心跳越快,就要呼吸不畅。
周其律不让他躲,几乎是捧着他的脸,强迫陶汀然面对他。姿态强硬,语气和眼神却温和,与他商量:“不退出行不行?”
其实周其律每次说好不好、行不行的时候,陶汀然都会答应,不由自主地点头。
但这次没有。
他遵从本心,又不知因为什么而忐忑地问了句:“为什么?”
周其律一如既往,平静地说:“不想亲别人。”
一瞬间如同从跳楼机坠下,忘了呼吸,心脏似乎也错了位,停止跳动。
陶汀然睁大眼睛,呆滞了许久,磕磕巴巴地说:“又……不是真……”
“假装亲也不想。”周其律打断道。
什么意思?不想亲别人想亲我?陶汀然止不住多想,像真坐了一遍跳楼机一般,双脚落地后只剩软。
颈环或许是失去时效,陶汀然忽然很想抱周其律,想黏着,想亲他,想说喜欢你。
“………”
“…………”
Omega果然无法抵抗发热期,在激素控制下竟然什么都敢想。
陶汀然耳朵骤然发烫,躲开周其律,先推开厕所门逃了:“我去上厕所。”
因为这事,陶汀然中午都没好意思和周其律回家吃饭,跟彬彬一起去吃的食堂。
周其律中午有事,也没多问陶汀然怎么回事,下课就走了。
“彬彬。”陶汀然拿着筷子,餐盘里的饭菜一分未动。
他俩表现良好,现在不用去值日,正午的点,两人坐在人声鼎沸的二楼食堂的小角落吃饭。杜彬塞了口饭,抬头:“嗯?”
看了眼陶汀然的盘子,他咽下饭菜道:“没你爱吃的么?”
今天特色窗口的菜可是粉蒸肉,阿姨们的拿手好菜,要不是今天刚好是体育课,他们基本赶不上趟。杜彬不敢想象:“律哥平时都带你吃什么了?把你养得这么挑食。”
“没。”陶汀然把餐盘推过去一点,单纯不饿,“你吃吗?没动过。”
杜彬不跟他客气,夹了一半走,“谢谢。剩下的你吃,不爱吃也多少吃点。”
“嗯。”
陶汀然心不在焉的,过了半晌,突然又叫了杜彬一声,措辞道:“我有一个朋友。”
杜彬:“嗯,咋了他?”
陶汀然想着周其律,形容道:“他有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但是最近一看见他就很紧张,不敢对视。”
“哦,”杜彬见怪不怪,补充,“是不是还口干舌燥脸红心跳?”
陶汀然倏地看向他,点了点头,心想问对人了。
下一秒,杜彬按耐不住八卦之心,直言道:“你喜欢谁了?”
“不是我。”陶汀然矢口否认,心如擂鼓。
这天没法继续聊,他正打算跑路,旁边空位突然坐下一个人。
还往他手边放了一瓶椰汁水。
陶汀然看了眼人,没什么反应,对杜彬道:“先走了。”
“阿然。”段复义拽住陶汀然的餐盘,不让他走,但看见对方反感的眼神,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拽着。
杜彬眼珠子滴溜溜转,没吭声。
毕竟私下有人在传段复义和陶汀然谈过,况且这两天观察下来,好像陶汀然并不是真的不认识段复义。他不太好插手。
“松开。”陶汀然皱了下眉,没多少耐心的样子。
“不松,”段复义说,“能和我谈谈吗?”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杜彬生怕他俩打架,正想劝,桌对面,陶汀然沉默了几秒后手一松,那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全撒段复义衣服裤子上。
“咣当——”
铁盘砸在地面,在喧闹的食堂突现一声刺耳声,周遭乍然静了一瞬,望向噪音来源。
有人在拍照,在议论,陶汀然无所谓,瞥段复义一眼,走了。
【作者有话说】
好害怕写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