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湾大桥本就偏僻,那个年代私家车很少,夏天的中午桥上也没有行人。三人等在桥头,终于等到了刘三青驾驶的那辆牌号为南AA6807的警车。
“刘阔认识那个警察,那个警察也认得刘阔,毕竟是大领导的公子。刘阔在路边拦停了那辆警车,说是自己的车坏在路上了,让那个警察帮忙看一下。但那个警察还挺机警的,没有下车。刘阔又说自己搭个便车回去找人来修,那个警察便同意了……”严运和说。
“然后呢?上车之后呢?”古川追问。
“上车后刘阔便跟那个警察纠缠起来,我们两个看这情况也赶紧上车帮忙。三对一,那个警察很快就被我们摁住了。我们下了他的枪,车钥匙也夺了过来,我们要的东西应该就放在后备厢里……”严运和说。
只是三人没想到的是,这辆警车的后备厢是单独上锁的。
“刘三青身上有一把后备厢专用钥匙。刘阔知道刘三青儿子患病的事情,提出给他二十万酬金,让他把钥匙交出来,但刘三青没有同意。他不但不同意,还……”说到这里,严运和停了下来。
“还什么?接着说!”古川敲了敲桌面示意。
“还……还趁我们不备,把钥匙掏出来……吞了……”
古川愣了一下:“吞了?”
“嗯,吞了。”
刘三青的做法彻底激怒了三人,他们把刘三青拖出车外,刘阔跟严运和把刘三青抵在桥栏杆上,李国华则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捅他。
“这警察也真是硬,李国华足足捅了他十六刀……他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就这么死死盯着我们几个,直到断气……”严运和说。
古川打字记录的手有些颤抖。
就这样,刘三青被三人杀害。之后,这三个人还是砸开了那辆警车的后备厢,在里面见到了那包朝思暮想的海洛因。
“车辆、尸体和毒品怎么处理的?”古川问。严运和说,毒品被李国华带了回去,后来给了谢金,因为只有他有路子能卖出去;刘阔拿走了刘三青的配枪,后来也交给了谢金;严运和按照谢金的要求,在桥上伪造了车祸现场,之后三人合力把警车推下了南湾大桥;至于刘三青的尸体,被他们塞到自己车子的后备厢里,拉到城外埋了。
“埋尸体时我们把那个警察的制服脱了,本想回去一把火烧了,但谢金让我留着这身衣服,说以后可能用得上,所以警服就一直放在我那儿。但那件衣服上全是血,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还是烧掉了。唯独那个警号牌是铁的,能洗干净,我就留了下来。那天跟马副所长去办事,因为边上有很多他们单位的人,他不敢用自己单位的警号,我就把那个警察的警号牌戴上了,没想到……”严运和说。
是的,就是这个不合时宜的铁质警号牌,让古川对严运和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有没有听说过‘长顺’这个绰号?”古川换了一个话题。既然刘三青早已被他们杀害,那么“长顺”也就另有其人。
“知道。”严运和回答道,“‘长顺’并不是某个人,而是为出那批货起的化名……”
这起案子的影响太大,谢金原本决定让四人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劫来的二十公斤海洛因也暂时不要出手,等风声过去再说。四人原本都答应了,但五个月后,李国华撑不住了。因为大部分毒资是他从父亲公司账上偷来的,眼看年底将至,公司即将查账,如果不赶紧把窟窿堵上,他没法跟父亲交代。
李国华要出货,谢金不同意,两人发生了几次激烈的争吵,李国华甚至开始怀疑谢金一直按着货不出是有其他打算。几次争吵过后,谢金无奈同意出货套现,但他不想在南安卖货,就找了相邻武平市的几条路子,准备把货卖去那边。
即便卖去武平市,谢金还是觉得这批货太扎眼,稳妥起见想了一个“长顺”的化名,假称是陕西人。就这样,谢金等人出了几批货,套回了一些钱。
不料,“长顺”这个名字很快引起了武平警方的怀疑,几批货被武平警方收缴后,谢金无论如何也不再继续出货。李国华起初不同意,但刘阔打听到武平警方已经从缴获的海洛因毒品追查到南安“六·一一毒品案”,李国华慌了,同意“缓一缓”。
“缓到什么时候?”古川问。
“大概有一年多吧,到二〇〇二年底,李国华又来跟谢金吵了几次后,谢金才继续出货的。”
2
“李国华、杜强和刘阔三人现在在哪里?”
“刘阔前几年出国了,李国华和杜强失踪了。”
“失踪了?”古川不信,“一起失踪的?”
严运和摇摇头,说李国华先失踪的,杜强的失踪则在几年后。
“我最后一次见到李国华是二〇〇三年十二月,那天李国华过生日,大家一起吃饭。酒席上说起钱的事情,李国华说联系了一个大买家,过两天去出批货,货出去了就有钱了。”严运和说。
但李国华就栽在了这次出货上。严运和说,酒局结束几天后李国华去汽车运输公司和买家交易,不料风声走漏,引来了警察。双方在追逐过程中开了枪,后来警察和那个买家都死了,李国华也不见了踪影。事后刘阔和谢金翻脸,然后去了国外。
“行动我没参与,也不清楚详细情况,后来谢金一直说当时多么危险,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我们都完蛋了。”严运和说。
“反应快是什么意思?”
“就是……干掉了那个警察……”
古川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
严运和说的无疑就是父亲古建国被害的那件事。
“他说那个警察差一点儿就抓住李国华了……”严运和说。
古川沉默了,虽然听说刘三青的枪被抢走后交给谢金时他便想到过这点,但严运和说出这句话时古川还是愣了半天。那个曾经多次提出认自己当“干儿子”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古警官,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换个人来审?”身旁与古川一起讯问严运和的协办民警知道古川的身世,善意地提醒道。古川摆摆手,平复了半晌情绪,示意不用换人,讯问可以继续。
“杀警察的经过谢金有没有说过?”古川问。严运和摇摇头。
“那刘阔为什么和谢金翻脸?”古川接着问。
“因为刘阔怀疑那天有人给警察报信,这个人不是杜强就是谢金……”
刘阔之所以怀疑谢金或者杜强告密,是因为之前谢金每次交易毒品都在汽车运输公司,从没出过事。李国华第一次去交易就被警察遇到,还只去了三个警察,一看就是临时得到的消息。知道交易消息的人就这几个,肯定有鬼。而且李国华以前提醒过刘阔,让他防着谢金。
谢金、李国华、杜强、刘阔和严运和团伙中也分为两派,其中严运和与杜强算是谢金的马仔,平时唯谢金马首是瞻;刘阔与李国华走得近,因为两人的父辈间关系就很好。两派人合作之初便相互提防,二〇〇一年“六·一一毒品案”时谢金让严运和去找刘阔和李国华埋伏刘三青,其实还有一层用意就是让严运和盯着他俩,防止两人耍花招。
十二月八日那件事之后,李国华再没出现。谢金说当时货全给了李国华,李国华被警察追进大仓库后,自己为了掩护他逃走跟警察交了火,打死了警察,也被警察打伤,腿落下了残疾。而李国华逃走后便没了踪影,那批货也被他带走“吃了独食”。
“刘阔当然不信,因为之前谢金出货每次都是几十克的量,哪有一次卖十几公斤的道理,海洛因又不是面粉,去哪儿找这么大的买家?但刘阔手里没证据,只好认栽。”严运和说,那次之后刘阔便退出了这个团伙,没多久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
3
“杜强失踪又是怎么回事?”古川接着问。严运和说,杜强的失踪的确有些蹊跷。
“杜强以前是谢金的铁杆,什么事都听谢金的。”严运和说,“李国华失踪后谢金也没再提过那二十公斤海洛因的事情,我一直在谢金的庇护下生活,也不敢多问。有时我见到杜强,说起那些毒品的事情,杜强总是梗着脖子跟我说:‘老谢说被李国华搞走了就肯定是被李国华搞走了,他还能骗你不成?’”
二〇〇六年之后,严运和能见到杜强的机会越来越少,偶尔见面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那时杜强的毒瘾已经很大了,整天不人不鬼,严运和觉得没法跟他打交道。
直到二〇〇八年夏天,杜强突然找到严运和,说之前那批货就是被谢金吞了,李国华也被谢金弄死了,这些事他都知道。现在谢金过河拆桥要杀他灭口,杜强让严运和跟他一起去公安局自首。严运和觉得杜强可能吸毒吸坏了脑子,没搭理他。后来严运和跟谢金提起此事,谢金也说杜强吸毒吸出了幻觉。
但严运和此后的确再没见过杜强。
“其实这件事我后来想明白了……”最后,严运和总结道。
“想明白了什么?”
“现在想想,杜强和刘阔说的事八成都是真的。谢金这家伙太阴险了,我们都着了他的道……”严运和顿了顿,“那次参与的这四个人里,我提供的货源,杜强能找到买家,刘阔在警察那里打探消息,李国华是金主出了大部分本金。谢金相当于空手攒了这么一个局,然后再把局里人一个个踢出去,最后他自己成了最大的赢家。”
古川笑了笑。是的,这也是他的感觉。
4
严运和这边的讯问暂时告一段落,古川伸了伸懒腰走出讯问室,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严运和被送往看守所羁押,古川打电话给宋局汇报了讯问情况,宋局听完让古川回去睡一觉休息一下。挂了宋局电话,古川又打给徐晓华,问他那边情况如何。徐晓华说挺顺利,牟家海“全撂了”,只是现在笔录还没做完,估计还得有段时间。
“跟你先前猜测的差不多,那批毒品把他压垮了。他招了,毒品是谢金放在他那儿的,他愿意指证谢金以求宽大处理。到时我把笔录发到FTP上,你自己看就行……”徐晓华向古川感慨。古川心里有数,说了声好,也放下心来。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确实令他有些吃不消了,目送同事把严运和押上前往看守所的警车后,古川跑到刑侦支队备勤室,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便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已是傍晚,古川拍拍脑袋,没想到自己又睡了这么久。他赶紧打开刑侦支队FTP,果然看到了牟家海的笔录材料。
笔录很长,足足有三十五页。牟家海详细供述了自己从认识谢金到被捕的详细经过,可见徐晓华那边也费了不少功夫。笔录的前几页都是牟家海指证谢金贩毒的证词,古川大致浏览了一遍,大概就是牟家海供述称谢金这几年一直在南安秘密贩毒,为了摆脱嫌疑就把毒品放在铛铛便利店的地下室里。之后牟家海还供出了几个谢金毒品方面的“生意伙伴”,有些古川听说过,有些没听说过。
大概从第五页开始,牟家海开始供述他和谢金的往事。
牟家海,时年四十四岁。与严运和类似,牟家海也曾是谢金当警察时的“工作对象”,但后来两人沆瀣一气了。谢金看中了牟家海做事胆大心细,而在牟家海眼中,高干子弟出身的谢金可以帮他摆平所有事情,无疑是一个完美的靠山。
因此,谢金调离公安机关后,牟家海也追随他去汽车运输公司保卫处当了一名临时工。但牟家海平时并不去上班,只是在谢金需要时出现,帮他做一些不法之事。后来运输公司转制成为“宇泰物流”,牟家海又挂职成为宇泰物流的员工。如果说严运和是谢金的“左膀”,牟家海就是谢金的“右臂”。
二〇〇一年六月,谢金与刘阔、杜强、严运和、李国华四人合伙,从云南边境购买了一批海洛因至南安售卖,不料事件被谢金的宿敌——桥北“黑老大”李明权得知。李明权将此事告知山城公安分局禁毒民警刘三青,两人准备合作搞掉谢金。
谢金通过同伙刘阔从公安局内部得知此事后,先于六月九日派牟家海给民警刘三青送去十万元现金试探,但刘三青不为所动。六月十日,谢金让另一名同伙杜强把一支土制手枪交给牟家海,让他第二天趁李明权来汽车运输公司时将其射杀。谢金许诺事后确保牟家海安全,并给他二十万元酬金。
六月十一日,牟家海按照谢金要求,混进了汽车运输公司大院,隐藏在停车场西南角。李明权进入停车场与两名毒贩交谈时,他便朝李明权开枪,虽未击中李明权,但枪声引发两名毒贩怀疑,也导致警方被迫改变布控抓捕计划而提前抓捕。警方与两名毒贩交火,李明权在混乱中被打死,牟家海从锅炉房旁边的小门溜走。
事后,谢金兑现了此前的承诺,付给牟家海二十万元酬金,并出钱在世纪小区门口给他开了一间“铛铛便利店”。此后,牟家海名义上在世纪小区门口开店,实际依旧暗中为谢金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和一些令他头疼的人。
5
第一个直接死于谢金之手的人是李国华。
李国华死于二〇〇二年,被谢金本人枪杀于与南安相邻的武平市元山自然风景区内。之所以杀死李国华,一是谢金早想独吞四人合伙购买的那批毒品海洛因,出资最多的李国华注定是其达成目的的最大障碍;二是那段时间李国华因缺钱,不断催促谢金出货,使谢金陷入被警方发现的危险之中。
综合上述两个原因,谢金以“出货”为由,和牟家海一起驾驶运输公司车辆将李国华骗至武平市元山自然风景区。谢金开枪杀死李国华后离开,牟家海负责掩埋尸体。
李国华之后便是杜强。
二〇〇八年,杜强已经对毒品产生严重依赖,却早已没有收入,只能通过谢金获取毒品。此时的杜强对谢金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且他稍有不满便以向警方举报来威胁谢金。谢金既不堪其扰,又担心杜强真的把当年的事情曝光,因此动了除掉杜强的心思。
二〇〇九年一月的一天,牟家海一大早被谢金叫去了宇泰物流公司办公室,进门后他看到了疲惫不堪的谢金和躺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杜强。谢金说,他本来把杜强约来打算谈判,不料杜强非但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价码,而且威胁说已经把“犯罪证据”交给了一个“可靠的人”,让谢金不要耍花招,不然大家都不好过。谢金一怒之下杀了杜强,叫牟家海过来帮他把尸体处理掉。
两人将杜强的尸体用车拉到南山水库附近掩埋,之后牟家海就再没有杜强相关的消息了。毕竟这种毒品严重成瘾的老毒幺子很容易横死街头,最后被某地警方当作无名尸处理掉。至于杜强口中的“可靠的人”,谢金觉得杜强只是在诈他,老毒幺子哪会认识什么“可靠的人”。
之后谢金的生活平静了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但从二〇一〇年开始,谢金便经常遭遇各种怪事。有时是车玻璃被砸,有时是半夜接到匿名电话,对方却一言不发。他还收到过几次快递,包裹里放着骨灰盒和草纸等殡仪用品。谢金让牟家海调查,牟家海也查不出是谁。
最离奇的一件事发生在二〇一一年冬天。一场大雪后,谢金发现自己停在宇泰物流公司大院里的宝马轿车发动机挡板上盖了一层雪,雪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字——杜强。谢金大惊,急忙叫来牟家海,牟家海也是一脸蒙,同样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那次之后,谢金意识到恐怕之前杜强不是‘诈他’,可能真有人拿到了杜强手里的‘证据’。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那人会是谁,但被吓得不轻,甚至怀疑杜强到底死了没有。有几次谢金非要带我去埋杜强的地方把尸体挖出来看,要不是我拦着,估计他就真去了。”牟家海的笔录中写道。
6
“假杜强事件”的起因是二〇一五年三月,谢金被人跟踪。
杀死杜强后,谢金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过去的怪事依旧会发生,他既查不出来,又不敢报警。有时事情大了也难免会闹到警察那里,他只能借口说是因为自己举报违法犯罪线索被人报复。
因为暗中贩卖毒品,谢金平时行事十分谨慎。他既要防着警察的明枪,又要小心“同行”的暗箭,况且还有一个时隐时现的偷袭者。因此谢金将自身安全看得很重,有时甚至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二〇一五年三月,谢金交给牟家海几张照片,说自己感觉最近被照片上的人跟踪,让他查一下。拿到照片后牟家海悄悄调查了一段时间,确实发现这台黑色摩托车经常尾随谢金。
牟家海跟踪了这名跟踪者,发现他住在江景路的城中村里。但此人似乎在城中村有很多住所,经常出入于不同的位置,查不出他具体住哪儿。牟家海找租客打听,但城中村里的人员流动性很大,平时邻里间也没什么交流,所以没人认得他。
牟家海把这些情况告诉谢金,谢金又拜托自己的“小兄弟”——城中村辖区派出所的马副所长查了那几所房子的房东信息,得知这些房子的房东并非同一人,也跟杜强没有任何关联。但在马副所长给出的房东名单中,谢金发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王占辉和高鹏。
谢金记得当年李明权手下有个很厉害的打手也叫王占辉,绰号“战辉”,不知是不是这个房东。高鹏谢金认得,以前是李明权的手下,后来染上了毒品。这两个名字让谢金隐隐不安,于是想到了古川。正赶上古川找他问涉毒线索,谢金索性把这四个房东的姓名加上杜强的名字告诉了他,让他查这些人的情况。
虽然之前已经发现了那份名单的端倪,但看到此处时古川依旧气得牙疼。谢金这只老狐狸,还不知另有多少事情是在利用自己。
古川继续往下看笔录。
徐晓华在笔录里问牟家海,既然被人跟踪发生在二〇一五年三月,为什么“假杜强”的事情却拖到一年之后的二〇一六年四月才做。牟家海说,因为二〇一六年初谢金丢了一本账簿。
二〇〇一年“六·一一毒品案”后谢金分销那批海洛因,为了与同伙“分账”方便,他将所有出货情况记录在一个笔记本上。二〇〇二年杀害李国华后,谢金将所有货据为己有。虽然不需要再跟同伙分钱,但此后他依旧保持着记账的习惯,每笔售卖都详细记录了时间和交易方。这个秘密笔记本一直藏在谢金办公室里。
二〇一六年春节假期刚过,谢金发现自己的办公室被撬,损失了几万块的财物。原以为只是普通的盗窃,但在盘点损失时谢金意外发现那个记账的笔记本也不见了。他一时无比惊惧,断定窃贼的目的是那个笔记本,而财物只是幌子,因为与笔记本锁在同格抽屉的两块价值连城的手表还好好地躺在那里。
谢金感觉这件事是杜强或者杜强的人干的,因为普通的窃贼不会放着贵重的手表不偷而拿走一个旧本子,而且杜强也是当年为数不多知道他有这么一本账簿的人。但是谢金不敢报警,只能自己想办法查。
当然,这事谢金还是交给了牟家海。但牟家海也没有办法,查了个把月,什么也没查出来。
最后,谢金决定搞一出“假杜强”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