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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作者:深蓝 当前章节:71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9:32

1

“大马棒”在武平劳教时认识了长相酷似杜强的山东人高某,他把此事告诉谢金后,谢金觉得此人可以利用,指示“大马棒”一直与高某保持联系。二〇一六年三月,谢金让“大马棒”找到高某,指示高某假扮杜强入住世纪小区。然后他又让牟家海购买了一张电话黑卡,向省公安厅禁毒总队进行了电话举报。

谢金认定那个一直在暗中算计他的人一定与杜强有关,很可能因为杜强的消失怀疑到自己,进而进行报复。他反复确认牟家海没有把杜强已死的事情泄露出去之后,决定冒一次险。

谢金说,此人偷走了账簿但自己没有被抓,说明对方肯定不是警方的人。牟家海问谢金,假如警方收到假杜强的消息后直接上门抓高某核实身份怎么办?那不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吗?谢金说不可能,一是他放出的消息是“杜强与‘长顺’见面”,警方更重视“长顺”,肯定会布控而非抓捕;二是即便警方不循常理直接抓了高某,那就除掉“大马棒”,只要他一死,就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到这里,古川意识到谢金内心的阴暗,恐怕还有一点他没告诉牟家海——警察抓了假杜强,被除掉的恐怕不只是“大马棒”,还有他牟家海。两个人都死了,所有的事情便彻底与谢金断绝了关系。

而谢金后来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他派“右臂”严运和去杀“左膀”牟家海,“断臂”以自保。

果不其然,四月十一日,前去辨认“杜强”的姬广华被守株待兔的牟家海认出,不明真相的古川怀疑姬广华给“杜强”通风报信,一路追踪到江景路的城中村里发现了姬广华的秘密,也查出了她的身份,却把信息告诉了谢金。

牟家海承认古川车子上的GPS定位器是“大马棒”装的,时间是四月十三日。他把古川来便利店调取监控并追踪摩托车的消息告诉谢金后,谢金马上意识到可以利用古川。但对于古川抓到那个跟踪者之后要怎么办,牟家海说谢金有些犹豫。

按照原本的计划,谢金是要除掉那个跟踪者的。但是否连带古川一起,谢金下不了决心。

四月十九日,古川找到了跟踪者姬广华。谢金很高兴,但随即得知高某被抓并供出“大马棒”,之后陈梦龙找到“大马棒”,“大马棒”又供出了牟家海。一切来得极其突然,眼看自己要被一窝端,根本没有时间让谢金继续考虑。

于是他向牟家海下达了撞车的通知,牟家海转告司机何某,何某执行。只是他们都没料到,最后时刻刘茂文驾车赶到,在千钧一发之际选择了为古川挡住撞击。结果何某不但没能撞死古川车上的姬广华,反让整个事件由此曝光。

“最初收买那个司机也是为了制造车祸,但目标原本是那台摩托车,谢金不可能让那个跟踪他的人活着……”

2

至于“大马棒”之死,牟家海交代称,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晚,他被谢金叫到宇泰物流公司办公室。谢金告诉他车祸失败了,何某不但没能撞死姬广华,反而撞死了警察,事情闹大了,姬广华也落在了警察手里。谢金让牟家海联系“大马棒”,两人出去躲一阵子。

牟家海赶紧打给“大马棒”,但电话接通后他才知道,车祸发生的同时警察抓了高某并顺线找到了“大马棒”,“假杜强”的事情露馅了。“大马棒”也想出去躲躲,但需要钱,让牟家海找他的“老板”拿几万块救急。

听到“假杜强”事件曝光后,谢金改变了主意。他跟牟家海交代了两点,一是千万不要再回铛铛便利店,近段时间先躲在宇泰物流;二是与其让“大马棒”“躲一阵子”,不如直接干掉他,只要他一死,大家都安全了。

听说要杀人,牟家海很犹豫。谢金说不用牟家海动手,他来安排人手,但需要牟家海把“大马棒”找出来,因为自始至终一直由牟家海联系“大马棒”,谢金与他没有直接接触。

四月二十日一早,牟家海接到谢金电话,让他约“大马棒”出来,就说给跑路的钱。牟家海答应了,但不知为何以往随叫随到的“大马棒”这次却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牟家海找了几天也没有他的踪迹。直到四月二十四日下午,牟家海才在建设路附近的一个日租房里找到“大马棒”。

之后牟家海在谢金电话指挥下把“大马棒”领到了广白渠附近,“大马棒”没有见到给他送钱的人,却见到了取他性命的严运和。

“‘大马棒’死后,我一度以为自己安全了,谢金也承诺说风声过去之后会给我一笔钱,安排我远走高飞。其实当时我该想到的,‘大马棒’死了,我就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他肯定会干掉我,这样他才彻底安全。”牟家海在笔录里说。

读到这里,古川深深叹了口气。他想起之前严运和的供词,十五年前,谢金组建了贩毒团伙,空手套白狼搞到了二十公斤海洛因后再把团伙中的其他人一一踢出局。十五年后他用“左膀”断“右臂”,还妄图利用警察毁灭最后的人证。谢金下了一盘好大的棋,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棋子,当然其中也包括古川自己。

到这里笔录已接近尾声,最后部分是牟家海供述的前往城中村绑架王芸和姬广华的过程。那些内容古川是亲历者,知道具体细节因而没再细看。

看完笔录,古川瘫坐在电脑前,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3

就在古川和徐晓华分别讯问严运和与牟家海的同时,南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中心完成了对谢金体内两颗弹头,以及姬广华、严运和随身所带枪支的检验,检验结果令人匪夷所思。

姬广华从宋庆来办公室抢走的那把陈梦龙的配枪,经过比对枪弹痕迹档案,确定应是当年刘三青的配枪。而从严运和手中缴获的手枪,档案中却记载是陈梦龙原本的配枪。射入谢金体内的两颗弹头并非同一把枪发射,早年那颗是陈梦龙档案中的配枪射出的,打死“大马棒”的那颗子弹同样来自这把枪。古建国体内的子弹属于档案中刘三青的配枪,也就是现在陈梦龙手里那把枪发射的。

“陈梦龙真正的配枪开过两枪,第一枪于二〇〇三年击伤了谢金,第二枪于二〇一六年打死了‘大马棒’;刘三青的配枪二〇〇三年打死了你父亲古建国,二〇一六年再次击伤谢金。陈梦龙现在手里是刘三青的枪,而他自己的枪则在严运和手里。”技术队同事对古川说。

绕口令一样的叙述乍一听让古川觉得头晕,但他心里很清楚,造成如此曲折结果的可能只有两个:一是两支枪在同一个人手里,那人用两支枪分别做了不同的事,但事实已经证明这种假设不成立。那么还剩一种可能——这两支枪在某个时间互换过。

警察的配枪怎么会交换呢?

但这个结果至少证明“大马棒”的死与陈梦龙无关。结合牟家海的笔录材料,杀死“大马棒”的真凶是严运和。古川一边通知同事去看守所给严运和做补充材料,一边向刑侦支队同事打听陈梦龙的情况。

“如果没问题的话先把陈梦龙放出来吧,这家伙在‘一看’的‘休息’时间也不短了,该来上班了。”古川对刑侦支队技术队民警说,对方回答说宋局对此事有过指示,一切听他的安排。

挂了电话,古川还是有些困惑。

令他不解的正是陈梦龙的那把配枪。一直以来,公安局流传着陈梦龙因为“误伤谢金”导致心理阴影不敢开枪甚至听不得枪响,为此市局政治部还给他开了免轮训的口子的传闻。但现在看来,他不敢开枪的原因恐怕并非“心理阴影”这么简单——陈梦龙很有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枪不对劲,所以才不开枪。但问题是,如果他早已发现自己的枪有问题,为什么不向上级汇报,而采用这种“装鸵鸟”的方式?

如果陈梦龙早把配枪被偷换的事情报上去,上级肯定会进行调查,那样或许整个事情在若干年前就会曝光了。作为一个二十多年警龄的老警察,陈梦龙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难道他遭到了某些方面的威胁?抑或是他本就与某些人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古川还是感觉不对。如果有威胁,威胁肯定来自谢金一伙;如果有“利益共同体”,那利益也肯定来自谢金等人。但古川分明记得,谢金曾不止一次暗示自己“去查一下陈梦龙的枪,看这家伙的枪是不是有问题”。

这又如何解释呢?

4

“很好解释,第二把枪出现前没人会信陈梦龙。你会信吗?他说枪被人换了,被谁换了?什么时间被换的?又是怎么被换的?而换到他手里的为什么偏偏是一把十五年前失踪、十三年前又打死了警察的枪?即便陈梦龙如实上报,等待他的也无非是冗长的调查和反复的质询,而且很可能根本没有结果。所以不抓到严运和、找到第二把枪的话,无论陈梦龙如何申诉都不可能说清楚。”办公室里,宋庆来看完所有人的笔录材料后,回答了古川的问题。

“那他的枪到底是谁换的?谢金吗?他会有机会换陈梦龙的枪?而且局里每年都会验枪,每支枪的枪号对应枪证,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怎么瞒得了这么多年?”古川非常不理解。

宋庆来说问题就出在这里。

“换枪的人很专业,他知道每把警枪的套筒、握把和枪管上都有编号,这些编号和枪证上的编号一致。之所以一直没被发现,因为他只是把刘三青和陈梦龙两人配枪的枪管互换了。平时验枪基本不会拆下套筒,枪管没有专用工具很难拆下,也没人会往这方面想。”宋庆来说。而每把警枪入库前都会建立一份枪弹痕迹学档案,其中绝大多数内容是针对枪管和枪弹的。所以互换枪管之后,检验中才会出现陈梦龙的枪打出的子弹与刘三青的枪档案资料一致的情况。

也是因为这件换枪管一事的专业性,决定了此事必然是公安局内部人员所为。刑侦支队很容易便查到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市局装财处的周某,就是之前刘茂文提过的那个在装财处干了十七年副主任科员的“钉子户”老周。

周某交代说,这事是他十三年前做的,当年指使他的人正是谢金。

“当时谢金虽然不在公安局工作了,但因为他的小叔谢广志依旧是公安局政治部主任,有些人为了攀附谢广志而结交谢金,这个周某就是其中之一。”宋庆来说。

当时周某负责全局警用枪械的检验和维修,谢金在公安局上班时两人的关系便很密切。二〇〇五年九月,谢金找到周某,交给他一把枪,说是刘三青以前的配枪,让他利用工作便利去枪库把陈梦龙的配枪和他手里的这把枪互换。周某大吃一惊,问谢金原因。谢金说,陈梦龙调回新城北路派出所了,还来桥北当了片警,可能奔着刘三青和古建国的案子来的,他得留个后手。

周某知道谢金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刘三青的枪打死了古建国,如果陈梦龙之后威胁到谢金,那谢金就用陈梦龙的枪去犯案,然后嫁祸给他。反正两把枪上都有人命,陈梦龙里外解释不清楚。到时谢金反咬一口,陈梦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但这只是理想化的状态,里面还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假如谢金和陈梦龙两人相安无事,那倒霉的可就是周某自己了。局里每年年底都要对所有枪支进行核验,如果发现陈梦龙的枪不对劲,陈梦龙有没有事不好说,但自己起码得背个渎职的黑锅。

另外,陈梦龙也不是傻瓜,万一发现枪不对劲跑去报案,装备科也得背黑锅,因为“一二·八枪案”之后陈梦龙的枪已经入过库。入库前没问题,入库后被换了,局里肯定一查到底,玩儿完的可就不只是周某自己了。

5

周某拒绝了谢金的要求,谢金也觉得周某说得没错,但问题是他非要在这两把枪上做些文章好能拿捏住陈梦龙。于是周某研究了很久,给他想了一个办法——换枪管但不换枪。

每把警枪不但枪身有编号对应枪证,而且入库都做过枪弹痕迹学检测。也就是说,单凭子弹的痕迹就能判断是哪一把枪发射的。枪号和枪弹痕迹学档案相当于警枪的两张身份证,制定之初是为了能够确保每一发警枪射出的子弹都有迹可循。但周某在长期工作中发现,这之中其实有一个漏洞可以利用。

周某在接收这批警枪时留意过一个问题,这批枪与其他枪不同,识别号分别刻在套筒、握把和弹夹上,枪管部位却没有刻字。周某仔细研究了枪管,知道如何拆下。

平时局里例行核验枪支时只会比对枪号和枪证,不会开枪射击检验,这样即便换掉了枪管也不会被人发现。然而一旦开枪射击,射出的子弹肯定要进行痕迹检验,这样便能成功嫁祸给陈梦龙。到那时,即便上级追查,装财处也可以说自己并不知情,因为单凭肉眼看不出枪管间的差别。

即便不开枪,只要谢金想栽赃给陈梦龙,也只需要一个举报电话。

周某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谢金,谢金大喜,让周某照办。周某借着检验和维护枪支的机会换掉了陈梦龙的配枪枪管,事后谢金也没亏待他,送给他一套南安城郊的房子,当时市值大概有二十几万。

之后在当年的干部提拔中,周某又从普通民警当上了科室领导。他明白这同样归功于谢金在他小叔谢广志那里的运作,因此之后对谢金更加死心塌地。

“陈梦龙得感谢姬广华,如果她不在谢金身上开第二枪,两颗子弹不做对比,这事陈梦龙永远说不清楚。”宋庆来说。

“宋局,还是那句话,我总觉得姬广华知道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又明显不是她该知道的。上次您说她背后肯定还有人,我觉得应该把那人找出来。他是谁,做这些事出于什么目的,对我们很重要。”古川终于又一次提起这件事,但他心里也明白,如今姬广华还在医院昏迷着,想找她背后的人又何尝容易。

“你说得对,姬广华醒了,你要找的那个人这会儿应该和陈梦龙在医院。你过去跟他见一面吧,他应该也有话跟你说。”宋局说。

姬广华醒了?!

古川赶到市人民医院病房时,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姬广华外还有两人——重获自由的陈梦龙和另外一位和他年纪相仿、戴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

古川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这位是胡一楠。”见到古川后陈梦龙介绍道,“专门为谢金的案子赶回来的。”

胡一楠?当年那位被父亲挖来南安市局的刑事技术专家,后来又离职的那个胡一楠?

“当年是你爸把我招进了公安局,还带过我两年,我也算是你半个师兄吧。”胡一楠笑着伸出右手和古川握在一起。

“你就是那个一直在姬广华背后的人?”古川问胡一楠。

胡一楠点点头。

6

胡一楠的到来让很多事情真相大白。

“谢金被抓那天我回来的,有些事需要做个了断了。”胡一楠说。他与姬广华的合作开始于六年前,最初找到他的人却是刘茂文。

“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胡一楠接着说。

二〇一〇年,古川入职南安市公安局的那年七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已经退居二线的前常务副局长刘安东正式退休。

退休命令下达那天,南安市局给刘安东开了一场欢送会,刘茂文也参加了。会后,刘茂文和另外几位同事去刘安东办公室拜访,大家一边与刘安东聊天,一边帮他收拾办公室物品。

其实刘安东的办公室已经规整过几轮,大部分有用的东西已被他处理完毕,剩下的只是一些杂物。刘安东挑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和私人物品带回家,其他的丢掉。新任副局长即将走马上任,办公室要迎来新主人了。

但就在这一堆杂物中,刘茂文无意间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封举报信。

这封信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夹在刘安东书柜底层的一堆废文件中。刘茂文原本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他知道公安局领导经常收到这样那样的举报,其中绝大多数是一些在案子里自我感觉吃亏的人写的。但那封举报信引起了刘茂文的兴趣,因为举报者的名字是胡一楠。

陈梦龙、胡一楠和刘茂文三人是古建国在南安市公安局山城分局刑警大队当大队长时带过的三个徒弟,虽然受教时间不同,但三人关系很好,彼此间一直以师兄弟相称。后来古建国牺牲,陈梦龙成了混日子的“坨坨”,胡一楠离职,他们便再无联系。

“其实以前我跟陈梦龙关系好一些,和茂文走得并不近,因为你爸当年不太喜欢他……”胡一楠说。刘茂文是一九九六年“严打”时从企业招上来帮忙的职工,后来严打结束找关系留在了公安局,因为不懂公安业务所以交给古建国培养。

刘茂文平时对师父古建国毕恭毕敬,但古建国一是看不上刘茂文找关系入警这事,觉得他“走后门”;二是感觉刘茂文平时太油滑,不实诚,有些“机关油子”的意思,所以对外不公开承认刘茂文是自己的徒弟。

“但那时谁也想不到,最后救了老古儿子,又把整个事情翻过来的,恰恰就是茂文这个不被你爸承认的徒弟。”说到这里,胡一楠叹了口气。

古川也才明白之前在车上刘茂文为何对自己发出了那句“你父亲当年对我也是……”的感慨。

此时发现的这一封署名胡一楠的举报信,刘茂文出于好奇便偷偷拿了回去。

回去后刘茂文看了那封举报信,才知道这封信写于七年前的二〇〇三年。胡一楠在信中举报的是谢金和时任法医中心检验科科长的谢文勇,而谢文勇的父亲正是局政治部主任谢广志,也就是谢金的小叔。说白了,谢金和谢文勇是堂兄弟。

而举报内容更令刘茂文触目惊心。胡一楠在信中提到,二〇〇三年十二月八日,他在现场看过带队抓捕“长顺”的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直属侦查大队大队长古建国的遗体,从中枪位置和伤口处衣服上的火药痕迹判断,古建国很可能在极近距离被射杀。而从现场方位距离判断,与古建国一同进入汽车运输公司在建仓库的保卫处处长谢金才有可能是杀害古建国的凶手。但事后古建国遗体进入市局法医中心检验科后,衣服上的火药痕迹被人抹去,胡一楠在现场勘查时做出的勘查记录也莫名消失。有机会做这两件事的人只有检验科科长谢文勇,而谢文勇与谢金又是亲属关系。

刘安东明显看过这封举报信,因为信封已经被撕开。但不知为何,刘安东并未追查过此事,而是顺手把举报材料丢在了废纸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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