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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作者:深蓝 当前章节:76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9:32

1

“刘茂文发现的那封举报信的确是我写的,当时一共有两份,其中一份就给了刘安东。之所以给他,一是因为他当时是主管全局刑侦工作的副局长,赶上前任局长调走后新局长尚未到任,他也临时兼着局长的工作,权力很大;二是因为他是古建国的顶头上司,我觉得他肯定会重视这件事;三是因为刘安东以前也是出了名的‘铁面刑警’,为了案子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跟现在的宋庆来副局长一样。”胡一楠说。

但结果是令胡一楠失望的,因为刘安东没给他任何反馈,他反而不久后被谢广志叫去谈话。谢广志拿出另外一封举报信告诉胡一楠,局里接到了有关他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举报,举报者是胡一楠家请来照顾孩子的保姆,甚至拿出了沾有胡一楠精液的内衣作为“证据”。

“很多年后我找到了这个女的,她承认当初被谢金买通,在垃圾桶里拿走了我和妻子用过的计生用品,伪造了那起举报……”胡一楠说。

但在当时,胡一楠虽然意识到自己被人构陷却毫无办法。谢广志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主动离职,南安市局不再追究此事,因为婚外情有违警纪但并不犯国法;二是公安局公开调查此事,事后给予胡一楠纪律处分,结果应该也是调离公安机关。

“事情很明显,刘安东把举报材料给了谢广志,谢广志看到我把他儿子和侄子一锅端,于是想出了这个办法赶我走……”胡一楠说。

“那另一封举报信你给了谁?”古川问。

“陈建斌,时任局机关纪委书记,现在的政治部陈主任,也就是让你和徐晓华‘贴身保护’谢金的那位。”胡一楠说。

陈建斌听过有关谢金的诸多传闻,对谢金的印象也一直很差。收到胡一楠的举报后他将信将疑,调查中发现所有证据都已被谢金和谢文勇二人销毁。胡一楠把自己被举报的事情告诉他后,陈建斌立刻断定这是一场阴谋报复,然而当时面对胡一楠的境遇,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胡一楠对谢金、谢文勇的举报还没有证据,但举报胡一楠的保姆能拿出“铁证”。思来想去,陈建斌给出的建议是胡一楠暂时离职,但保持联系。谢金的事情陈建斌承诺会继续调查,如果有需要他会打电话召回胡一楠。

胡一楠无奈,只好选择了自行离职。

“陈建斌是位好领导,包括让你们‘贴身保护’谢金这事,如果不是他拍了板,后果不堪设想。”陈梦龙在一旁把话题接了过去。

不堪设想的后果有两个。一是姬广华夺枪后找谢金报仇。谢金一死,所有案件的真相都将永远石沉大海,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二是谢金畏罪潜逃。出入境部门已经核实,谢金早在八年前便持有加拿大绿卡和另一套国内身份证件,古川和姬广华追车当天,谢金购买了飞往境外的机票。若非那天被姬广华截停,现在谢金已经逃出生天。

“他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陈梦龙说。

2

当刘茂文联系上胡一楠时,胡一楠已经是广州一家生物公司的老板了。说起那封举报信和信中内容,胡一楠把当年的事情如实相告,其中也包括古建国突然中止调查二〇〇一年“六·一一毒品案”中开第一枪的人一事。

刘茂文也感觉那两起案子各有蹊跷,对谢广志叔侄三人也非常厌恶,听胡一楠道出其中原委之后,决定暗中重查此案。

“后来听刘茂文说过他讨厌谢广志的原因。一九九六年,刘茂文从市钢管厂调公安局工作,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只剩谢广志签字。谢广志为了让他送礼,就是压着不签。直到最后没办法,刘茂文家借了一笔钱送给谢广志,他这调动才算完成,但也传出了他‘走后门’的说法。”胡一楠说。

“谢广志在南安市公安局当了十四年政治部主任,最后也是在这个位置上退休的。按照规定,他不该在关键位置上干这么久一把手,但可能是谢金亲爹插手的缘故,谢广志一直没有调岗……”陈梦龙说。而这一情况导致的结果就是谢广志把持南安市局人事任免工作时间过长,很多支大队主官都成了谢广志的“门生故吏”,他也在南安市局越来越骄横跋扈。

“你父亲当年很可能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不然……”胡一楠没把话说完,但古川明白他的意思。

“那姬广华呢?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古川问胡一楠。胡一楠说,刘茂文认识姬广华大概在二〇一〇年,当时他俩都在满世界找杜强,结果杜强没找到,刘茂文和姬广华却碰到了一起。那时刘茂文才得知,有问题的不仅是二〇〇三年的“一二·八枪案”,连之前的“六·一一毒品案”里都有谢金的影子。

就这样,刘茂文、胡一楠和姬广华三人走到了一起。

“你呢龙哥?这些年你在做什么?”古川笑着问陈梦龙。

“我在做什么?”陈梦龙笑了笑。

“放着分局刑警队队长的位置不干,来桥北社区当片警;把桥北警务室当辅警的小舅子派去宇泰物流当保安;建设‘平安南安’时把他的宇泰物流搞成重点治安单位,全作业区的所有摄像头都接到新城北路派出所监控室。你以为我搞这些干什么?”他说。

古川恍然大悟。

“还都他娘的骂我,说我给谢金‘舔腚沟子’,竟然还有人喊我‘坨坨’!坨他妹坨,我是该表现得勤奋一点儿,那样多年前我就跟胡总一起南下发财去了。”陈梦龙说。当时连同在一个派出所的刘茂文都把他当成谢金的“狗腿子”,凡事防着他。如果早点儿把姬广华的身份告诉陈梦龙,谢金恐怕早就东窗事发了。

“现在想想,这样也好,相当于我们三路人马查了三条不同的线,最后三线合一,让谢金输得心服口服。”陈梦龙说着,把一个绿色的笔记本交给古川。

“这就是谢金一伙找姬广华要的‘账簿’。”

“真是你们搞的?你这可是非法取证了!”古川大惊,因为在谢金办公室与账簿同时被盗的还有巨额财物。

“去他娘的非法取证,这事压根儿不是我们干的。”陈梦龙说。

二〇一六年年初谢金办公室被盗是一个孤立事件,与任何在查的人和案件都没有关联,却成了掀开全部真相的起点。

陈梦龙得知消息的渠道是他派进宇泰物流公司当保安的妻弟。

“谢金这家伙也真是不给我面子哈,堂堂片警的小舅子,竟然连个保安队长都干不上。”陈梦龙语气有些戏谑地说。年初,妻弟告诉他谢金办公室被盗,损失了大概有好几万,但奇怪的是谢金不但没有报警,反而要求员工不能提及此事。陈梦龙深感奇怪,于是调查了这起盗窃案。因为宇泰物流公司的所有监控视频都被他接进了新城北路派出所,所以在没惊动谢金的情况下他便把案子破了。

实施盗窃的只是一名普通毛贼,之所以拿走账簿却放过了名表,是因为在他看来,那块天价的里查德米勒腕表花里胡哨,样式像极了路边的儿童手表,一看就不值什么钱。而他当时需要一些纸张擦去自己留在楼道地板上的泥脚印,所以顺手带走了那本账簿。得手后,盗贼把那本笔记本随手塞进了背包里,最终和被盗财物一起被陈梦龙缴获。

“我一直怀疑他在贩毒,这几年死盯着宇泰物流公司,但没想到他把货都放在那个铛铛便利店里。不过还好,最后还是有所收获。”陈梦龙说。

3

事实已经无可辩驳,刘三青、李国华和杜强的遗骸在严运和与牟家海的指认下被警方挖出。账簿中与谢金存在毒品交易的毒贩也先后被警方抓获,他们的供词表明谢金的确存在贩毒行径。纵使谢金心思缜密且异常狡猾,但面对众口一词的指证和警方近乎完美的证据链,他也再无狡辩的空间。

古川申请参与对谢金的讯问。这一天他等了很久,他想亲口问出当年父亲古建国的死因。

但宋庆来副局长拒绝了古川的请求。

“条例有规定,直系亲属涉案,符合回避原则,你不能参与对谢金的讯问。你放心,谢金我亲自来审。”宋庆来说。但他同意古川在办公室通过讯问室的视频监控系统旁听讯问过程。

“二〇〇三年十二月八日,李国华去汽车运输公司‘出货’,那天是我给古建国打电话报的信……”谢金说。

彼时谢金和李国华、刘阔为了出货回款的事情已经翻脸,他想独吞那批毒品,就要阻止李国华把毒品卖掉。

之所以通知警方,谢金其实做了双重打算。一方面可以消除古建国对自己的怀疑,因为二〇〇一年“六·一一毒品案”后他总感觉古建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先是刘阔说古建国坚决不同意把毒贩“长顺”定为刘三青,还在案情会上要求继续调查汽车运输公司内部人员是否涉案。后来谢金又听锅炉房的老郭说,有警察在查那天从汽车运输公司西南角小门溜走的人是谁。谢金很紧张,想做点儿什么,比如给古建国送钱过去,但他又不敢。因为小叔谢广志跟他说过,古建国在公安局是出了名“又臭又硬”,案子上的事情油盐不进,别说贩毒这种事情,就是打架斗殴的小案子同事朋友托他帮忙说句话,他都把人吼回去。

另一方面,按照过往经验,“长顺”这样的重大嫌疑人出现,警方必然会组织人手进行围捕。而警方一旦有动静,消息灵通的刘阔肯定会有所察觉,然后通知李国华放弃交易。这样一来,即便警方行动也会扑空,李国华不会被抓,自己之后还能继续以“已经被警察盯上,太危险”为由拒绝之后的出货。

谢金的算盘打得响,但没料到的是接电话时古建国正在新城北路派出所门口的胖嫂面馆过早,而接到电话后古建国没有通知任何人,只带了陈梦龙和胡一楠两个知根知底的徒弟便来到了现场。

“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之前抓捕‘长顺’总失败,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所以那次只带了两个人过来。陈梦龙的脾气性格跟古建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二十年前的古建国。胡一楠是个‘知识分子’,把节操和原则看得比命还重,古建国不放心自己也不会不放心他……”谢金说。

古建国从挂断谢金电话到抵达汽车运输公司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更要命的是,古建国竟然把谢金本人喊来“配合工作”。谢金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他当过警察,知道这种情况下一般不会让非警务人员参与行动,冥冥中他觉得这次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古建国叫上自己,恐怕不只是“配合工作”这么简单。

关键是古建国来得太快且没惊动公安局,刘阔也就不可能给李国华报信。谢金深感不妙,想把从刘三青手里抢来的那把枪带上以防万一,但又担心一旦枪被古建国发现,自己就彻底露了馅儿。犹豫再三,谢金跺了跺脚,还是把枪揣上了。

“其实当时我也知道,这把枪出现的时候,就是我和古建国你死我活的时候。”谢金说。

4

揣上枪,谢金去见了古建国,惴惴不安地跟他一同去了汽车运输公司停车场,见到了准备进行毒品交易的李国华。古建国亮明身份,之后就是兵分两路的警匪追逐。

谢金本指望李国华可以仗着年轻力壮且对汽车运输公司环境熟悉逃脱,但没想到,慌不择路的李国华竟然跑进了那座还在修建中的三层仓库。谢金心中叫苦,因为他知道那栋仓库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一旦跑进去,除了被抓没有别的结果。

李国华的包里起码放着两公斤海洛因,这数量足以枪毙四十次。一旦李国华被抓,为了保命肯定会把之前的事情和盘托出,那样谢金也彻底完了。别说发财,连命都得搭进去。

就在万分忐忑中,谢金跟着古建国追进了大仓库。

李国华跑进大仓库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果。古建国在一楼楼梯口鸣枪示警,李国华停下了脚步,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就在古建国准备控制李国华时,谢金拔出了外套口袋里那把刘三青的配枪,近身朝古建国腹部开了一枪。

“没办法了,李国华被抓我也完了。我想到了怀里的那把枪。杀了古建国,我们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谢金说。

古建国没有料到身边的谢金会朝自己开枪,但一切都晚了,他就这样倒在了一楼楼梯口。“我永远忘不了古建国当时的眼神,他死死地看着我,好像想用目光把我杀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会做噩梦梦见他,他还是用那个眼神看着我……”谢金说。

那一枪谢金击中了古建国的肝脏,剧烈的疼痛已经让古建国说不出话来。他先是一把抓住谢金,又慢慢地倒在地上,抓着谢金的手也渐渐松了。为了确保古建国死亡,谢金又在他头上补了一枪。

“李国华就是那种典型的‘纨绔子弟’,平时牛逼轰轰的,觉得自己什么都行,但一到关键时候就成了蛋!”谢金说。杀死古建国后,他让李国华赶紧离开大仓库,但没想到那时的李国华竟然被吓瘫了。等谢金把李国华的情绪安抚好时,仓库外已经传来陈梦龙的叫喊声。

无奈,谢金只好捡起古建国的配枪,拉着李国华一起往二楼跑去。

之后在大仓库二楼的事情基本与之前古川的推测相同。谢金知道三楼的平台出口早被锁住,二楼已经成了死胡同,若想逃跑,除了跳楼别无选择。但李国华能跑,谢金却不能,因为他一旦跑了整个事情就穿帮了。为了掩护李国华逃脱,谢金索性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连陈梦龙一起打死。

可惜紧张之中的谢金手上失了准头,不但没能击中陈梦龙,反而被陈梦龙开枪打伤了右腿。好在回过神来的李国华从大仓库二楼成功跳楼逃脱,谢金也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谢金说到这里,一直盯着监控器屏幕的古川看到宋庆来副局长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他明白宋庆来的用意。是的,他用这种方式帮助自己了结了多年以来的心愿。

5

打死古建国后,谢金紧张了好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的谎言能不能骗过警察,只能拜托刘阔帮他在公安局打探消息。刘阔也很紧张,因为那批毒品也有他的份,一旦李国华或者谢金被抓,他肯定也逃不掉。于是那段时间刘阔十分主动,公安局那边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赶紧告诉谢金。

然而戏剧性的是,警方还没发现谢金的问题,刘安东却先发觉了儿子的不对劲。

“说起来,刘阔是个坑爹的家伙,刘安东就是生生被他儿子给坑了!”谢金说。刘安东年轻时也是南安警界的一员干将。刘阔出生时母亲难产,刘安东当时在外地办案,结果妻子送医晚了。刘阔出生,妻子却死了,所以他对这个儿子宠得不行。“六·一一毒品案”时刘安东得知儿子也参与后气得差点儿一枪打死他,但气归气,爱子心切的刘安东最终选择了给刘阔擦屁股。

原本得到儿子的保证,以后绝对不再跟谢金一伙有来往。但两年后,刘安东又一次发现儿子特别关注自己的工作,细问之下得知事情的真相,刘安东气得几乎心脏病发。但他第二次选择了徇私枉法。在刘安东的直接操作下,“一二·八枪案”在很多证据存疑的情况下迅速结案,而不久后儿子刘阔也被他送出国去。

古川总算明白,“六·一一毒品案”后王芸去找刘安东,刘安东为何不承认刘三青向他汇报过李明权的身份,以及“一二·八枪案”后,胡一楠的举报信为何石沉大海。

“李国华在外面躲了一段时间,确定安全了才回来的。但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谁出卖了他。因为那次交易的消息只有我们几个知道,那个同样被警察打死的买家是外地过来的,不可能泄密,所以他就怀疑到了我和杜强身上。加上他亲眼看到了我杀警察的过程,我觉得这人不能留了……”谢金说。于是之后不久便有了他和严运和将李国华骗到武平市元山自然保护区枪杀一事。

南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案中心八号讯问室里,警方对谢金的讯问过程足足持续了三十个小时。并非像其他糜耗时间的嫌疑人拒不交代罪行,谢金的讯问时间长是由于他需要交代的违法犯罪经过从一九九五年开始,至二〇一六年结束。与谢金同岁的宋庆来也在讯问室里足足坐了三十个小时,或许这是他担任副局长以来参与的时间最长的一次审讯。多年来,他和部下遇到的诸多不合理事件,都需要谢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虽然早已掌握了谢金所有违法犯罪经历,但古川还是从头至尾看完了整个讯问过程。谢金彻底放弃了抵抗,像口述回忆录般把所有事情娓娓道来。其中甚至包括那些在南安市公安局内部为他行过各种“方便”的人。以至于讯问过程最后阶段,市公安局督察支队的刘政委、市局政治部陈主任和市检察院领导也赶到了办案中心。

“谢金想和你见一面,你的意见呢?”讯问结束后,宋庆来打来电话。古川透过监控屏幕看向谢金,谢金也抬头看着监控器,仿佛能看到古川一般。

犹豫了许久。

“算了吧。”古川说。

尾声

1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南安市公安局正式恢复了原禁毒支队民警刘三青的生前荣誉,他的遗骸被移入南安市马头山烈士陵园。英烈追思会上,作为刘三青遗孀,王芸手里捧着从南安市公安局政治部优抚科科长手中接过的刘三青烈士文件、公安局补发的证书和奖杯。她怔怔地站在南安市公安局第一机关会议室里,望着墙上挂着的刘三青的照片。

照片依旧是十五年前刘三青牺牲时的警服照。“英魂永驻”的条幅下,刘三青面带微笑,他的生命与妻子的记忆共同凝固在二十八岁的青春年华里。王芸凝视着照片,仿佛想起两人共同走过的那段短暂的岁月时光。

所有人都默契地向王芸隐瞒了刘三青生命最后时刻的经历,只说刘三青在与歹徒搏斗过程中英勇牺牲。逝去的刘三青肯定不想知道自己走后妻儿经历了何种水火煎熬的生活,活着的王芸应该也不想在脑海中勾勒丈夫身中十六刀时的痛苦模样。

哀乐响起,众人或是敬礼,或是脱帽致意。陈梦龙破天荒地站在默哀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捧着的,是姬广华出租房内那套刘三青生前的警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经过为期七个月的审理,南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谢金一案做出了一审判决。

谢金,没有意外,涉嫌故意杀人罪、贩卖运输毒品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行贿罪等九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谢金没有上诉。

与谢金同案宣判的还有另外十六人,其中包括已经退休多年的谢金的小叔,原南安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谢广志。他被开除党籍、取消退休待遇,其后因涉嫌渎职罪、徇私枉法罪、受贿罪等六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刘阔的父亲,前副局长刘安东早在退休次年便因病去世。刘阔被引渡回国后交代,刘安东早已预料到这起案子终将真相大白,曾几次想带刘阔去投案自首,但终究下不了决心。临终前,刘安东写下长达三十页的悔过书交给刘阔,嘱咐他如果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记得把这份悔过书上交组织。

古川读了那封迟到的“悔过书”,刘安东的确在内容中详细交代了自己在“六·一一毒品案”和“一二·八枪案”中包庇儿子的经过。古川看完,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刘阔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贩卖运输毒品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的名单很长。

严运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牟家海,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谢文勇,有期徒刑十二年。

原城中村辖区派出所马某,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

原装备处周某,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

2

二〇一七年清明,南安难得的晴天。

古川来到南安市马头山烈士陵园,古建国长眠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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