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闻叙的双眸，看着倒映在其中，自己小小的身影，楼越失了神。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仿佛闻叙的眼里只看得到他，心里也只装得下他。
这一刻，楼越做了决定。
就算这次是误会又如何？
片刻前的悔意是真实的，也总有不是误会的那天。
非要直到那时候，再来后悔一次？
只有赶紧打上自己的印记，把人变成自己的，才能彻底断绝那种后患。
“......我知道。”
楼越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神色，笑了笑。
“阿叙，我又不是小孩，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知道......”
闻叙咬着唇，耳边似乎能听到自己血液鼓噪的流动声，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曾经渴望，却不可得的东西，甚至一度放弃的感情，好像也有了窥见天光的时候......
“为什么？”闻叙问。
他紧盯着楼越的神情，不愿错过一点变化。
楼越敛了嘴角的笑意，抬眼看进闻叙的眼底，极其认真道：
“因为喜欢你。”
一字一顿，声音不算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闻叙的耳中，顷刻便压过其余所有声响，让他的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静寂。
楼越说......喜欢他？
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真的发生了，闻叙却莫名感到害怕。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突然了。
没有一点点铺垫，他就这么飘飘然地升到了天上，脚下踩不到实处，只有一个个一戳就破的泡泡供他落脚。
偏他不敢踩。
怕一踩上去，美梦就破碎了。
“喜欢我......？”
好似担心惊扰了什么，闻叙的声音很轻很轻，近乎战战兢兢地求证。
看着他这般表现，楼越的心沉沉坠了下去，眼底浮起阴霾，一眨眼的功夫，又尽数遮掩。
“对，我喜欢你。”
他拉过闻叙的手，按到自己胸膛上，让他感受底下强劲激烈的心跳。
“阿叙，我喜欢你，我不想只当你的好朋友了，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手下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如春雷炸响，万物复苏，闻叙迟滞地听到另一重跳动声响起。
从微小逐渐至轰鸣，两颗心在错过数拍后，终于同步、重合，来到了一个节奏。
闻叙只觉眼眶和鼻子发酸，视野蒙上了一层雾气，模糊了楼越的面容。
“你喜欢我......”
他喃喃重复，心情很是复杂。
明明该非常高兴，可在笑之前，又有点想哭。
美梦成真，竟然还是惶恐。
“可你、你不是恐同......”
“我承认，我现在还是不喜欢那些男同，但这不影响我喜欢你。阿叙，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
坚定地一声声喜欢，将闻叙慌乱的心慢慢安抚下来。
他定了定神，了脑中的思绪，从一团乱麻中抽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楼越想了想，摇头。
“我不知道。如果你问我，我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你的，那我能告诉你，是在你脚扭伤的那段时间。可要是你问我，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也说不出来。”
他握紧了闻叙的手，以始终如一的心跳来佐证。
“但一定是在更早的时候。”
“也许是开学前的假期，也许是第一次见面。”
楼越低下头，抵着闻叙的额头，语气带笑，温柔的不可思议。
“现在想来，我那么执着地找你玩，要跟你交朋友，大概是我初见你，就居心不良。”
闻叙听得耳根滚烫，抬起手想推开他的脸，拉开距离。
“你少张口就来啊。”
楼越却不愿意退开。
不仅不退开，他还捧起了闻叙的脸，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小。
“阿叙......会讨厌我吗？”
闻叙手撑在楼越胸前，可没有用力，嗓音是如出一辙的柔软。
“怎么可能会讨厌......”
他睫羽洇湿，双眸被浸透得晶莹，让楼越根本移不开视线，直想沉溺在里面。
距离越来越近，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低哑的诱哄被包裹在其中，惑人沉沦。
“我好喜欢你，最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闻叙想要摇头。
他想说他一直都喜欢他。
但楼越没给他这个机会，已经吻了下来。
......
把人亲迷糊了，楼越又问了一遍：
“喜欢我，好不好？”
“我......”
感觉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楼越就又亲。
......
“喜欢我，好不好？”
“嗯......”
楼越奖励一般，不再深入，只浅浅吮了下。
“那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
“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
“好不好？”
“好......唔。”
带着泣音的短短一个字，才刚发出来，又被急不可耐吞下。
*
成功拿到了名分，楼越心满意足地抱着人温存。
嘴唇火辣辣的闻叙可没他这个好心情。
一碰到就刺疼，再看罪魁祸首，便只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松开，你离我远点。”
楼越不依，“我不，我就要抱着我男朋友。”
闻叙面无表情：“男朋友不想给你抱。”
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这三个字，尤为动听，让楼越笑得愉悦。
“男朋友为什么不想？”
闻叙侧目瞪他，“你说呢？”
眼神触到楼越同样红肿的嘴唇，闻叙羞赧地低头捂住脸。
这下要怎么出去见人......
楼越就没这种烦恼了。
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看见，让全世界都知道，阿叙是他的。
不过——
抬起闻叙的脸，楼越拉下他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唇角，皱眉道：
“破皮了......我去买药。”
闻叙扭头看了眼窗外，不让他去。
“天都黑了，又那么冷，不急这一会儿，明天再买吧。”
楼越：“怎么不急了，待会儿你还要吃晚饭呢，我记得对面就有药店，我快去快回。”
说着，他又没忍住，抬手摸了摸闻叙的脸。
“弄伤你了，抱歉。”
这话闻叙不爱听了。
“有什么好抱歉的......”
楼越：“怪我经验不足，以后我们多练练，就不会了。”
闻叙：“......”
他微笑着把人推向门口。
“你还是去买药吧。”
楼越走过去，打开门，停下。
又把门关上，转身回到闻叙跟前，俯身抱住他。
闻叙有些莫名，也抱了抱他。
“怎么了？”
“等我回来，你还是我男朋友吧？”
“你这问得什么啊，还有出个门就分手的？”
“......也是。”
楼越低头蹭了蹭闻叙的肩膀，垂下的额发遮住了他眼里的阴郁。
“在这等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