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楼越僵硬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用力到颈侧的青筋都在跳动。
邱永年仿佛看不到他的极度排斥,笑眯眯地点头。
“对啊,要是顺利的话,闻叙成功脱单,大学期间谈恋爱,大学毕业就结婚,工作稳定下来了差不多要个孩子,美满地度过一生,这不就是幸福吗?”
“你应该最能解吧?你不是恐同嘛,这样的生活,不正是你的追求?”
楼越眼角抽了抽,越听表情就越狰狞,满脸写着不赞同。
可邱永年视而不见,继续在他的雷区边缘疯狂蹦迪。
“刚好啊,闻叙这会儿找到对象,也能彻底断绝被聂知远骚扰的可能,我听说聂知远不会对直男下手的,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认定闻叙不是直男的,但只要闻叙有女朋友了,他就该明白是他误会了,会换一个目标,那闻叙就不用再为此困扰了。”
“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邱永年最后总结道。
楼越:“......”
好个屁。
他嗤之以鼻,“有我在,我不会让阿叙被骚扰的。”
哪里还需要别的女人来,有他就够了。
邱永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传授经验。
“这怎么能一样呢?你只是闻叙的朋友,就算是最好的朋友,那跟女朋友也没法比啊!人家小两口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不出意外还要过一辈子。”
“他们在一个户口本上,是彼此自己选择的家人,晚上睡一个被窝,死了以后还会埋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哪是朋友能比的。”
“再说了,等闻叙有对象了,肯定要陪对象的,到时候留给朋友的时间就少了,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每天跟他腻在一起啊?这不是耽误人家培养感情嘛。”
随着邱永年的话,楼越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相应的场景。
闻叙身边多了个看不清长相的女人,他和她手牵着手,情意绵绵地对视,然后互相拥抱,甚至亲吻......
从此以后,闻叙每天都要陪着这个女人,再分不出时间和楼越一起。
楼越只能在一边看着,看他们的感情日渐深厚,直至走进婚姻的殿堂,有了一个小家,连晚上睡觉也不会再分开。
而楼越呢,会在婚礼上充当闻叙的伴郎,为兄弟献上真诚的祝福,这便是他最后的高光。
往后余生,他在闻叙的世界就此沦为一个不甚重要的边角料,一年到头也许只会见上寥寥数面。
因为闻叙有更重要的老婆孩子要陪伴要照顾。
一想到这样的未来,楼越感觉天都塌了。
他不服!
“好兄弟怎么就没有女朋友重要了!?谁说爱情就比友情高贵了!?谈恋爱还会分手,结婚了也会离婚,只有我,我会一辈子都是阿叙的好兄弟!”
邱永年:“......”
要不要听听你说得什么屁话。
好好好,还在坚持这一套是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爱情友情确实不分高下,但前者天然就比后者亲密啊。你看,你能和闻叙做的事情,女朋友也能和他做,可女朋友和他做的事情,你能做吗?”
楼越:“我怎么不能了?”
“人家接吻,你能吗?人家上床,你能吗?人家生孩子,你能吗?”
“......”
一连三问,楼越一个也不能。
“呐呐呐,你不行吧?你看,你又代替不了女朋友,你说你这么抗拒做什么呢?又不是说闻叙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好兄弟了,你还是他的好兄弟啊。”
邱永年苦口婆心地说:
“你不能只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兄弟考虑啊,既然你是闻叙唯一的铁哥们,更要站出来成全他啊!”
“别人的好哥们,这时候不说出钱出力,也会出谋划策,争取让兄弟抱得美人归,你这......要真帮不上忙,至少别帮倒忙嘛。”
“有点眼力见儿,别去妨碍兄弟和妹子相处,要搞黄了,你还有脸说自己是闻叙最好的朋友吗?”
说到这,邱永年突然狐疑地打量起楼越来。
“我说你,该不会也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楼越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了,“少在这胡说八道。”
“最好是。”邱永年耸一耸肩,“不然你干嘛老往人姑娘那凑。”
“?”楼越被他这张口就来的本事给气笑了,“我那是去找阿叙的!”
“嗯嗯嗯,那你别挑人姑娘在的时候去啊。”
“......”
“你可是闻叙最好的兄弟噢。”
“......”
曾经楼越一直喜欢挂在嘴上的好兄弟,这会儿听来却变了味。
本来是代表在闻叙心中地位特殊的名头,如今反而成了限制他的紧箍咒。
这一通道德绑架和目的不纯的栽赃,成功束缚住了楼越的手脚,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站在一边。
可这最多只能让他压抑住一时。
一看出闻叙好像真对那个女生有所不同,楼越就再也坐不住了。
去他的老婆孩子,去他的结婚生子。
凭什么她们能抢走闻叙?
凭什么她们一出现,就能和闻叙过上楼越梦想中的生活?
那明明是楼越早就规划好的未来!
他连房子都买好了、装修好了,只等通风散味,他就能和阿叙一起搬进去!
只有他们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陪伴。
他会早早醒来给阿叙准备早餐,中午没有时间,他们就在学校食堂吃饭,晚上可以一起去逛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就是不想做也没关系,他们也能去外面吃,或者叫外卖。
阿叙想要的一切,楼越都会给他,想做的所有事,楼越也都会陪他去做。
他会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对阿叙好。
他有这个自信做到。
他一定会让阿叙幸福,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女人。
她能比他对阿叙更好吗?她能比他更在乎阿叙吗?
她能保证一辈子都不会伤害阿叙吗?
楼越不相信。
他只相信自己。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把阿叙交给其他的陌生女人?
难道就因为她能和阿叙接吻、上床、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