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不见，闻叙总觉得楼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怎么了？”闻叙特意放缓了语调，温声问。
楼越：“......你想谈恋爱了吗？”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闻叙这个问题了。
第一次由于被打断，后面就不了了之，闻叙也没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楼越会又一次提起这个......
这代表他其实很在乎这个问题，并不是随口问问。
只是闻叙不懂。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此前楼越从来没有关心过这方面的事情，为什么会在今天忽然连着两次问起来呢？
楼越闷闷不乐道：“邱永年说的，他说你来玩密室就是为了找对象......你喜欢那个叫赵文曼的女生吗？”
闻叙沉默了一瞬。
原来源头在永年这啊......
他轻叹了一声，否认了这种说法。
“我没有，我和赵同学就是普通朋友，你别乱说。”
楼越酸溜溜道：“她可未必这么想。”
闻叙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下手毫不留情，巴掌声清脆响亮。
“都让你别乱说了，这对人家姑娘影响不好。我们彼此都没有这个意思。”
“噢，知道了。”
即使闻叙接连否认了，楼越也没有多高兴。
在他看来，没了赵白曼，也会有其他女人。
只要闻叙想谈恋爱，那个女人总会出现的。
一想到未来会有一个陌生女人取代他在闻叙身边的位置，楼越就控制不住地烦躁，甚至发自内心地生出一种破坏欲。
此时的黑暗很好地掩藏住了他阴鸷的神色，可他还是无意识地低垂下眼睑，怕被身边的人看到。
“那你想谈恋爱吗？”楼越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固执地索要答案。
“......你呢？”闻叙不答反问。
他向后倚靠在墙壁上，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不想找个女朋友吗？”
楼越恐同，可自身外在条件优越，时常会被同性恋搭讪，烦不胜烦。
“要是有个女朋友，你能减少很多麻烦吧。”
闻叙不晓得自己是用什么心情说出这话的。
只庆幸如今身处黑暗中，不必太过担心自己的表情会被看出破绽。
“......不打算找一个吗？”
明明是自己主动问的，可真等问出来，闻叙还是屏住了呼吸，犹如等待最终宣判的罪人一般，忐忑不安地等着楼越的回答。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但闻叙在这之间，仍是窝囊地选择了缩头那一刀。
若是楼越真要找女朋友了，那他......他也能放下了。
咬紧下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闻叙不断做着心建设，却不料楼越的反应跟他预期的全然不符。
“找什么找！”
不仅不找，楼越对此事的态度还相当暴躁，光听着就很抗拒。
“我说又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他开始批评起闻叙，“怎么能为了减少麻烦去找女朋友？你这种心态对自己不负责，对女朋友也不负责！”
闻叙：“......”
说、说得也是。
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下。
“也不是说就为了这个找女朋友，遇到了喜欢的又适合的，那在一起，既能有个女朋友，也能避免一些麻烦，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可你怎么确定自己不是为了减少麻烦找的？只要抱有这种心态，这种喜欢都是不纯粹的，对人家姑娘就不公平。”
“......”
闻叙再次哑口无言。
说、说得也是。
楼越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我感觉你是被姓聂的影响了，才会产生想要谈恋爱的想法。”
闻叙：“？”
不，他没有要谈恋爱啊。
然而不等他开口解释，楼越就紧接着说：
“但就为了避免被姓聂的纠缠而找个对象当挡箭牌，这样是不行的，这注定不会是一段健康的感情。”
“我......”
“我觉得你近期还是不要谈恋爱的好，至少在你摆脱这种错误观念的影响前，都不适合找女朋友。”
听到这里，闻叙总算听出了楼越说这番话的目的。
“......你不想我谈恋爱？”
“......”
这次轮到楼越说不出话了。
可他的沉默，却让闻叙隐隐生出妄念，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
“楼越，你不想我谈恋爱吗？”闻叙再一次问道，尾音止不住地颤抖。
“......对，我不想。”
挣扎了半晌，楼越还是直接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自己也明白，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过霸道，语气便有意地弱下来，带着忧郁和惆怅。
“又又，你要是有了女朋友，我们的关系肯定就没办法和现在一样亲密了，我不想那样。”
闻叙能听到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狂跳。
未曾设想过的可能出现，明知不该，他还是没忍住奢望。
“为什么？”他语调愈发不稳，“就算我有了女朋友，我们也还会是好兄弟，这一点不会改变。”
“那不一样。”
闻叙这番话听在楼越耳朵里，无疑是他想谈恋爱的证明。
这让楼越感到焦虑。
他强忍着脾气，换一条思路卖惨。
“你要陪你女朋友，哪还有时间陪我？我就你一个好哥们......又又，你忍心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吗？”
“可是楼越，”闻叙握紧了手，摸到掌心一片细汗，“我们早晚都会有对象的。”
这种情况，他们总要习惯的，或早或晚。
“我们的关系不会被影响，只是相处的模式会发生变化，但这是必经的过程......我们只是朋友，不可能永远陪着对方，等你有了女朋友，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我不会有女朋友！”
楼越忍无可忍，打断了闻叙的话。
“我不懂，凭什么我们不能永远陪着对方？”
邱永年这么说就算了，阿叙也这么说......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谈恋爱？谁规定了我们必须要找个女朋友了？”
楼越抓住闻叙的手，颓然地说着孩子气的话。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就这样一直下去不好吗？”
没有女朋友，只有他们两个人，以挚友的身份陪伴彼此度过一辈子。
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