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闻叙负重了差不多一整节课的肩膀终于一轻。
楼越直起身,神色懒怠,嗓音有些沙哑。
“压到你了,痛不痛?”
说着他伸手过来给闻叙揉捏肩颈。
他的手劲大,没摁两下,那种酸胀刺痛就逼得闻叙倒吸一口气,受不住地想要躲开。
楼越按住闻叙不让他动,“跑什么?”
“我没事,你别......嘶!你轻点!”
“轻点没用,忍一忍,很快就好。”
拧不过楼越,闻叙只得咬牙隐忍。
可那感觉太磨人了,一时间他眉心紧蹙,疼得眼睫不停颤动着,眼尾溢出水色,可怜的不行。
好不容易熬到楼越停手,他额上已经沁出细汗,却丝毫不显狼狈,像浸了水的白玉,晶莹剔透,依然好看得不行。
让楼越心如擂鼓,又莫名烦躁。
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零星飘来的视线,尤其身后——那两个女生还没有走——她们的目光简直要化作实质,火热的要把他们烧出几个洞来。
闻叙还没缓过来,分不出心神去关注外界的人。
但楼越却不愿意这个样子的闻叙被其他人看到。
哪怕他清楚后面的女生关注他们的真实用意,他还是把人拉到怀里藏得严严实实。
突然被按在楼越怀里,感受着手底下紧实有力的触感,闻叙茫然抬头。
“怎么了?”
楼越没说话,反而是两道女声响起。
“快走快走......诶你的笔没带上。”
“好了好了走吧。”
两人的话音里俱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闻叙下意识偏头看过去,只看到两个女生离去的背影。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她们背包上摇摇晃晃的挂件,定睛一看,脸色一变。
那挂件上是两个男人拥吻的图片。
闻叙第一反应就是担心楼越。
高中有一次,班里的男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少儿不宜的动作片,还是两个男人的那种,故意恶搞给其他人看,贱嗖嗖地就等其他人被惊吓到再哈哈嘲笑。
被吓到的人自觉丢了面子,不仅不会说出真相,还会加入其中,跟着去恶搞下一个倒霉蛋。
那时候楼越恐同也没什么人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值得跟人特地介绍的事情,所以那些男生在成功了一次又一次后,胆大包天地把主意打到了楼越和闻叙身上。
彼时他们关系好人尽皆知,男生们抱着调侃的心态给他们看小视频,拿他们开玩笑,没成想精准踩中了地雷。
在听到闻叙被那些人恶意代入到动作片的主角身上,用淫邪的口吻逗弄后,楼越直接砸了手机,把嘴臭的那几个送进了医院。
那些男生的家长最初得知消息相当愤怒,要求学校开除楼越这个危险分子,嚷嚷着要报警把他抓去坐牢。
后来得知是自家不孝子寻衅在先,在神圣的学校里传播不雅视频后才偃旗息鼓。
若不是楼越打得实在太狠,恐怕连医药费都不用赔偿。
经此一役,楼越恐同的名声正式打响。
闻叙至今还清楚记得当时看到动作片时楼越的神情——
仿佛有人想把穿了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塞在他嘴里似的反胃,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旁边还有几个嘴欠的要收拾,闻叙怀疑楼越怕是要先找个垃圾桶吐一波。
现在又看到了类似的东西——当然,二者的性质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可到底是两个男人在亲密,闻叙免不了要担忧。
然而被他顾虑的人却很是困惑。
“怎么这么看着我?”
闻叙:“......你没看到?”
“看到什么?”
“那两个女生......”说到这闻叙一顿,“算了,没看到就好。”
楼越恍然,“你是说那个啊,我看到了。”
他的表情跟往常无异,让闻叙怀疑他是不是会错意了,两人说的可能不是一个东西?
“不就是两个男的在接吻嘛。”楼越突然明白过来闻叙的意思,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没事,你放心。”
楼越恐同,但还没那么丧心病狂,连看一眼相关的事物都受不了。
他又管不着别人。
只要不影响他和阿叙,其他人爱干嘛干嘛。
*
选修课之后闻叙和楼越就分开去上各自的专业课。
等到下午的课程结束,闻叙本来让室友先走,他和楼越约了晚饭。
不过听说他们也是去食堂吃,黄光兴就表示干脆大家一起吃得了,拉着邱永年留下来和闻叙一起等。
黄光兴:“诶,我看到楼越了。”
闻叙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也一眼就找到了在人群中格外出类拔萃的楼越。
遥遥对望,楼越拨开人流朝闻叙这边走来。
走近了,闻叙抬起手和楼越打招呼,随后看向跟在他身边的三人。
两男一女,闻叙都不认识。
他抬眼看向楼越,无声问询。
楼越指着那三人给他介绍:“作业小组的成员。”
接着又揽过闻叙肩膀跟那三人道:“我朋友闻叙,还有他室友。”
被成员和室友二字简单概括的几人沉默了瞬,只得主动互报姓名。
“宋与溪。”
“钟民。”
“谭凝凝。”
闻叙本以为就是走个流程,互相客套一下便能分道扬镳,没想到其中有个男生忽然提议:
“你们也要去吃饭吧?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说话的男生是宋与溪,身形高挑,温文尔雅。
他微微一笑,“一直听楼越说起他朋友,我早就好奇了,今天遇到也是缘分,不如我做东,晚上一起吃饭,我们也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