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再打击,闻叙实在没心情去应和楼越的话。
他沉默着坐到位置上,拿过菜单看起来。
楼越直觉闻叙不高兴,却想不通为什么。
他不是已经按照攻略说得做了吗?
怎么阿叙反而不开心的样子?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攻略也没说啊!
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听话小孩的人,这辈子第一次老老实实走攻略,就是因为太想要这次代表胜利的那颗果实了。
太想要了,所以不愿意承受一点点可能失败的风险。
宁可压着自己的脾性,去掩饰、去绕弯子,去注意他人的眼光......
去做一切不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只为了能得到那颗果实。
前提是能得到那颗果实。
楼越强忍着触碰闻叙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也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多说多错,他要少说话。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难捱的沉寂。
身处其中的苏巧感受格外明显,不自在地用鞋底搓着地板。
怎么回事?
气氛突然之间好沉重?
要在这种环境下吃完一顿饭,她会消化不良的。
左思右想,苏巧觉得都怪楼越。
她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他那么郑重地澄清干嘛?
这下好了,搞得氛围这么尴尬,他倒是好,还在那点菜。
点什么菜啊,没眼色的人不配上桌吃饭!
终究只能靠她了。
“唉呀,这下小文她要伤心死了,你们可是她磕得第一对真人cp,就这么be了,她知道的话能哭上三天。”
苏巧试图用朋友的事打圆场。
“小文是......?”
闻叙听了却一脸迷茫,显然没把这人和记忆中的谁对上号。
“李书文呀,高中跟我们同班过的,我好闺蜜。”
“是她啊。”闻叙想起来了,迟疑道,“她还磕......我和楼越的cp?”
“对啊,她就喜欢这些,我也不太懂,光听她说你们好有爱什么什么的。”
也是从李书文那听多了,苏巧才会跟着调侃起来。
“她每天说着要在大学的时候脱单,体验甜甜的恋爱,却老是窝在宿舍里沉迷不同男人的爱情,我看她这样下去能找到对象就怪了。”
说到这,苏巧蓦地灵机一动,看向对面的两个优质男人。
闻叙,她对门邻居,知根知底,性格温和,还长得好看,虽然身高没有一米八,但跟小文的一米六放在一起,也够超越的了。
不过么......
苏巧盯着闻叙称得上漂亮的脸蛋摇了摇头。
长相不是小文喜欢的类型。
她又看向闻叙旁边的楼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的长相和身材,都很符合小文的择偶观。
很man,很有性张力。
很适合用来谈恋爱。
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是对女朋友应该会有所好转吧?
“诶,楼越,你要不要跟小文认识一下?”苏巧直接问了。
“啥?”楼越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我跟她认识......”
话还没说完,忽地想到什么,后面不太好听的几个字被他吞了回去,改了话风。
“......也可以。”
这话一出,闻叙和苏巧都愣住了。
哪怕是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苏巧,都没想过楼越会答应,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毕竟先不说楼越的外形,就是他的家境,便注定了他不会缺对象。
他高中不找,大学还不找,没有谁会认为是他找不到,只可能是他不想找。
......结果他居然答应了?
苏巧恍恍惚惚地找出李书文的联系方式发给楼越。
看到楼越真的当即就去申请加好友了,苏巧“唰”地操起手机敲键盘,赶紧给李书文通风报信。
苏巧:【你的郎来了!!!】
李书文:【?】
转眼间,在场三个人,两个人都在发消息。
没人注意到闻叙低着头,很久没说话了。
啊。
原来是这样啊。
闻叙眼神没有焦距地落在桌面上,脑子像被锈住了一样,转动得很艰难。
这阵子楼越的所有异常,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难怪......
难怪他忽然开始跟他保持起距离,难怪他忽然在意起别人对他们关系的误解......
原来是想找女朋友了啊。
这样的话,自然不好再跟兄弟太过亲近,自然不好再让外人误会。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闻叙使劲掐住了自己的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控地去质问楼越。
不是不久前才跟他说过......他们都不要谈恋爱,要永远陪着对方吗?
他知道一辈子太长,这个愿望注定很难实现。
可为什么,才过去没多久......就变了呢?
楼越这个骗子。
闻叙咬住牙关,感觉头隐隐作痛。
越想就越痛,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太痛了。
他不要想了。
“......阿叙......阿叙?”
好似听到了有人在叫他,随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闻叙如梦初醒,木讷地抬起头来。
眼前是两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好难看。”
“哪里不舒服?”
楼越上手想要去探闻叙额头的温度,却被闻叙躲开了。
“......我没事。”
他不去看楼越凝滞在半空的手,也不去看他是什么表情。
在这一刻,闻叙只能顾得上自己。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他的灵魂似乎被撕成了两块,一块承载着所有感情,离开肉体,看着智掌控下的自己的一举一动。
“可能是饿了低血糖,有点头晕,问题不大,吃了东西就好了。”
“真的吗?”苏巧将信将疑。
她好像看出了什么。
闻叙很冷静地想。
没关系。
只要楼越没看出来就好。
......楼越也不会看出来的。
*
一顿饭诡异地吃完了。
苏巧最终还是没逃过消化不良的命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闻叙又接着准备目送下一位。
“不是有课吗?还不快去。”
楼越看着闻叙这样面具似的表情,感觉牙疼。
“是我惹你生气了吗?阿叙,要是我惹你了,你得告诉我,我自己真看不出来。”
“我没有生气。”
他哪有生气的资格呢。
“快去吧。”
闻叙嘴角勾起,看向门外。
“再晚点就要迟到了。”
楼越:“......”
绝对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