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身旁窸窸窣窣的动静，闻叙睁开眼睛，就看到楼越探过来的手。
注意到他醒了，楼越的手一顿，接着才放到了他额头上。
“醒了？”
楼越的声音喑哑，有种没睡够的疲乏，可他还是起来了。
“摸着不烫了......以防万一，再测一下吧。”
闻叙顺从地接过体温计测体温——37℃，算是正常的范畴了。
“退烧了，你可以放心了，再睡会儿吧。”
闻叙想让楼越接着休息一阵，但楼越拒绝了。
“我不困，刚睡够了，现在精神的很。”
他自己不睡，却把闻叙按回了床上。
“你这个病患才需要多休息。”
闻叙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们才睡了一个小时，哪里就够了？
这人嘴上说着不困，方才也是最快闭上眼睛进入梦乡的，明显是缺觉了。
可这样了他都不肯多睡一会儿......
闻叙问：“你要回去了？”
楼越沉默了一瞬，挠了挠头。
“诶——还想趁你睡着偷偷溜走呢。”
闻叙：“就你这身板，偷偷不了一点。”
他就知道，楼越说什么晚回去一点教练也不能怎么样的话，就是说着好听，其实很在意。
尤其如今闻叙的病情并没有大碍的情况下，楼越绝对是想准时回去报到的。
“快穿衣服吧，票买好了吗？”
“嗯，来之前就买好了。”
楼越自得地展示自己的两手准备。
来之前他就买好了不同时间的两张机票，视闻叙的状况来决定用哪张。
现在要用得便是早的那张了。
来的时候，楼越也没带行李，一个人一部手机就回来了。
这会要走了，倒是省了收拾行李的功夫，穿上衣服带上手机就能走人。
闻叙给他了一下衣领，叮嘱道：
“下次别这样了，大老远跑这一趟，就为了睡这一小时，多不值当......”
楼越不服：“哪里不值当了，我觉得超值。”
“还超值？你是笨蛋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非要瞒着我。”说到这，楼越有点委屈，“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你让我怎么放心？不回来这一趟，我这次训练才会真完蛋。”
闻叙：“......”
这他没法反驳，真是他的锅。
那两天，他对楼越生出的怨气，让他几近报复心地避免和楼越的联系。
智上不想影响楼越，可实际上，他做出得选择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本能地想让楼越也感到痛苦，却还自欺欺人。
想到这里，闻叙的良心就大大地痛。
“我以后不会了。”他小声保证。
“真的？”
“真的。”
“不会不回我的消息，也不会不接我的电话了？”
“嗯，不会了。”
楼越心满意足地点头，“说好了啊，回去我就打电话给你。”
“知道了。”
“视频电话也要接。”
“知道了！”
闻叙推着楼越到门口，想要开门，却被楼越拦住。
“干嘛呢，回去，病还没好呢又吹风。”
“吹这一下不至于。”
“病患没资格发言，快回去躺着。”
“行行行，不送你了。”
闻叙无奈地转身回去，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回头对楼越说：
“比赛加油啊，等你回来给你庆祝。”
楼越扬眉，“那不拿冠军不行了啊。”
闻叙勾起唇角，“是庆祝你回来。”
楼越也忍不住笑。
“这确实更值得庆祝。”
*
楼越走了。
宿舍又只剩下了闻叙一个人。
可此时的他，心境同昨日却判若两人。
昨天的他，无数次想过，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再喜欢上楼越。
......但现在他才恍然明悟，有些事情早已注定。
无论重来几次，他的命运最终还是会走到这个方向。
无论重来几次......他依然会喜欢上楼越。
喜欢上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对他也很好的人。
这份爱让闻叙痛苦，但同样是这份爱，又在此刻治愈了闻叙。
他终于能真正地放下了。
*
时光荏苒，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这期间楼越无知无觉，每天刻苦训练，和阿叙视频，拿到冠军，和阿叙视频，生活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直到回到学校，美滋滋地来到闻叙给他准备的庆功宴时，他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了，闻叙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楼越很难形容，也很难跟人明说，因为这其实只是他个人虚无缥缈的感觉。
表面上看，闻叙跟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照常跟楼越发消息、打电话，见面了也笑着恭喜、彼此玩闹取笑......俨然是好兄弟该有的样子。
......就是太好兄弟了，让楼越隐隐觉得违和。
他和阿叙不该是这样的。
但该是什么样的，楼越又说不上来。
毕竟他们以前好像也是这样的。
赢了比赛的喜悦在这种难言的焦灼下消失殆尽，楼越紧皱着眉，不停打量着闻叙。
闻叙摸了摸脸，奇怪道：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
楼越心烦意乱地挪开视线，没多久又挪了回来，恰巧撞上闻叙的目光。
看着那双依旧漂亮的眼眸，楼越一滞，总算抓住了违和的地方在哪里。
——眼神。
现在的闻叙，眼神太平静了。
虽然以前也是这么温柔平和，可绝对不是现在全然不起一丝波澜的模样。
就仿佛......不管楼越做什么，都不会再影响到他。
楼越慌了。
他不由得想要伸手抓住闻叙，有种这人随时会飞走的预感，要把人锁在身边才能有安全感。
但转念又想起了关康给的攻略，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
上次阿叙生病破例就算了，这会儿啥事没有，他得继续按照攻略走才行吧？
......
行个屁！
楼越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当即打开手机找到关康，库库发消息。
楼越：【阿叙不对劲，你的攻略真的没问题？】
关康：【那我咋知道，我又没追过男人。】
楼越：【我照着攻略做，怎么感觉我和阿叙还不如之前亲密？】
关康：【额，会不会闻叙是纯直男，就get不到男人呢？】
楼越：【？】
楼越：【那我怎么办？】
关康：【你要不......喝点中药调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