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临沅初开始犯困了。
他打了个小哈欠,用两只手撑着脸颊肉,眼睛眯起来像一只打盹的小猫。
刚取了饲料回来的林渊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临沅初整个人缩在小板凳上,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去拿饲料之前,林渊特地去小房间把暖炉烧好了,还铺好了床,原本想回来就叫临沅初去睡觉,没想到临沅初已经睡着了。
“初初,到小房间休息去吧。”
他把饲料放到一边,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临沅初:“把这个披在身上,还冷的话和我讲。”
临沅初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他都听不清林渊在和自己说什么,就很敷衍地点点头。
接过林渊手里的衣服,临沅初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摇摇晃晃的朝着小房间走去。
鸭棚这一块建得离村民的家有一段距离,又没有路灯,到了晚上很黑也很安静,原本在这样的环境中临沅初是绝对睡不着的。
但他实在困得厉害,加上小房间这里隐隐可以看到鸭棚那边透过来的光,临沅初最后都没关门,就这么趴在小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临沅初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搞醒了。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三点半。
临沅初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用手撑着折叠床,歪着头朝门外看。
门外好像站着个黑影,模糊不清的,临沅初看不清对方是谁。
还没睡饱的临沅初迷迷糊糊地叫了声:“林渊?”
没人回应他。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临沅初有点发毛,他这才意识到站在门口的人不是林渊。
临沅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撑着床往后退了点,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下他可以确定了,门外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看。
临沅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低呼,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动外面盯着自己看的不明生物。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对峙着,对方似乎也不打算进来,就这么站在外面,探出一双眼睛盯着临沅初看。
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让临沅初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他小心翼翼地歪过头,鼓足勇气又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这次临沅初看清楚了,站在外面的是个小孩子,正扒着小木屋的门歪头朝里看。
但对方是小孩子这一点并没有让临沅初觉得轻松。
这都凌晨三点多了,哪里来的小孩子?
临沅初觉得自己头皮开始发麻了。
他咽了口口水,抱着林渊的外套往后退了退,把折叠床上的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不过那孩子似乎并不打算做什么,他就那么扒着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临沅初看。
这孩子看起来不像鬼,倒是和寻常人家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临沅初抱着衣服和小孩对视了半天,见对方好像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试探着从口袋里掏出下午男主人给他的薄荷糖,朝着小孩递了递。
临沅初对着小孩子语气总是黏糊糊的,很温柔:“你好呀,要不要吃糖?”
小孩儿还是盯着临沅初的脸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一走进来,小孩儿就很亲密地贴着临沅初的折叠床坐在了地板上,他伸出一只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抹了几下,才接过临沅初手里的糖。
拿到糖后小男孩也不吃,他先是举起糖果放到鼻子旁边嗅了嗅,然后很珍惜地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然后临沅初就听到他说。
“谢谢妈妈。”
临沅初:“?”
嗯?是他听错了吗?
临沅初有点懵,他弯下腰凑到小男孩身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小男孩很乖地重复了一遍:“谢谢妈妈。”
临沅初有点不知所措:“我不是你的妈妈。”
临沅初说话的时候,小男孩依旧盯着临沅初的脸痴痴地看,他好像不太会说话,有点结巴地夸了一句:“妈妈,好看。”
临沅初的眉毛拧了起来,很认真地纠正他:“谢谢你,但我是男孩子哦。”
话音刚落,房间门口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
临沅初抬头一看,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竟又站着个陌生的男人。
对方的个子很高,看起来几乎快要两米,光是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由于男人的站位背着光,临沅初看不清他的长相。
但光是看着男人的轮廓,临沅初都能想象到这个男人轻轻松松把自己扛起来拖到山里杀掉的场景。
像是感觉到临沅初的紧张,原本坐在地板上的小男孩撑着两只小短手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临沅初的身边。
小男孩用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临沅初的小腿,像是在安慰临沅初不要害怕。
临沅初伸手握住男孩放在自己腿上的小手,把男孩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被临沅初柔软的手握住,小男孩脸有点红。
原本盯着临沅初看的男人这时才将视线移向坐在临沅初旁边的小男孩。
他皱着眉开口:“离他远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临沅初还愣了一下。
他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临沅初呼了口气,语气中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亲昵:“原来是你呀。”
男人耸了耸肩:“不是我还能是谁?”
房门对于男人来说太矮,它走进来的时候还得弯腰,男人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露出嫌弃的神色打量着这个破落的房间。
走到临沅初面前,它停了下来,微微弯下腰对着临沅初笑了下。
这是临沅初第一次看到男人的长相。
男人从没在他面前露过脸,临沅初在见过恶鬼的长相以后,想着男人大概长得也不会太好看,所以才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本体。
可是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临沅初也可以看得出来,男人有张足够俊朗的脸。
和男人轻佻的行为不同,它的长相很冷,有点生人勿近的味道,微长的刘海遮住男人凌厉的眉骨,但这丝毫没有削弱它身上的侵略感,男人的眼神像是一匹狼,好像随时就能将临沅初拆吃入腹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张脸简直完美符合了临沅初对男生所有的取向。
颜控临沅初很诚实的眨巴着眼睛,歪头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好久。
男人很得意:“怎么样?”
临沅初:“啊?”
“我问你我长得怎么样?”
临沅初没说实话:“一般般吧。”
男人闻言皱眉,它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般?我分明是按照你的喜好捏的,捏了这么久你就来句一般?”
捏脸可是个大工程,如果临沅初不喜欢这张脸,它重捏起来还得费不少功夫。
临沅初有点不乐意了:“你还能读我的心?”
“怎么可能。”男人说:“偶然看到过你的杂志采访,随便看了看。”
骗人的,其实它都快把那些采访翻烂了。
临沅初无语:“……你本人是很丑吗?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脸?”
男人理直气壮:“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怎么用?”
男人又说:“所以让你帮帮我,等我找到自己的尸体,说不定也是个大帅哥呢。”
临沅初眨了眨眼睛,伸手捂住坐在床边小孩儿的耳朵:“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男人满不在乎:“你还意识不到吗,这小孩儿自己都不是人,它怕什么?”
临沅初其实也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小孩子都是温暖的,像是热水袋,但这个孩子摸起来有点僵,触感像块冰。
但临沅初低头看了一眼乖乖巧巧趴在他膝盖上的小男孩,眉毛很纠结地拧起来:“它不像是个坏孩子……”
“呵。”男人不置可否:“我劝你最好不要和除我以外的鬼走太近。”
“它对你有害无益。”说着男人伸出手,轻轻松松一把提起了那个小孩儿。
原本还很乖的小男孩在离开临沅初以后一下子变得闹腾起来,它在男人的手里不断挣扎着,一双小手不断朝着临沅初挥舞着:“唔,妈妈!”
男人挑眉,它有些惊讶,这个孩子好像并不害怕它。
“喂,小鬼。”男人插着口袋,歪过头看小男孩:“你哪来的?”
小男孩完全没有理睬男人的意思,它奋力地朝着临沅初的方向挣扎,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妈妈!妈妈!”
临沅初心软了:“你放它下来!”
男人提溜着小男孩像是提着一只小土狗那样轻松,它饶有兴致的晃了晃小男孩,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想回到妈妈身边去是不是?”
小男孩顿了一下,用力点点头。
“好。”它对小男孩说:“那你叫我声爸爸。”
临沅初看神经病一样看男人:“你发什么疯?”
男人又用力晃了晃小男孩,男孩小小的身体在它的手里就像是一只摇摇晃晃的提线木偶,临沅初看得有点害怕,半坐起身子抬着手就要去抱小男孩:“你别欺负它!”
男人像是在和小男孩较劲,它提着小男孩退后两步,语气有点不耐烦了:“叫爸爸,听见没?”
“不然吃了你。”
原本哭叫着要妈妈的小男孩在听到这句话时沉默了一下。
它侧过头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男人被男孩这古怪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它皱眉:“看什么?”
男孩没说话,只是轻轻耸了耸鼻尖。
然后它就笑了一下,指着男人说:“小狗。”
男人对着临沅初微笑:“你把头转过去,我要吃了这小子。”
临沅初搞不懂男人这么大个鬼了怎么还和小孩子较劲,他怕男人真把这小孩吃了,急急忙忙穿上鞋子走到男人面前,伸出一双手把小男孩抱了过来。
临沅初摸摸小男孩的圆脑袋:“没事啦。”
男人抱着手臂看着临沅初:“你现在还真的有点像个年轻的小妈妈。”
临沅初伸出小拳头:“谢谢,我打死你。”
男人微笑:“谢谢,我已经死了。”
而且临沅初的拳头砸在身上还没雨点重,男人就站着随便让临沅初折腾,它摸着下巴,打量了一眼临沅初怀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此时正把头埋在临沅初的肩膀上撒娇,它一双手紧紧抓住临沅初的衣服,不断地用脑袋蹭着临沅初,嘴巴里还在喃喃着:“妈妈,妈妈……”
男人挑眉:“有问题。”
男人弯下腰,和男孩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对视。
男孩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男人。
男人站起身:“这小鬼认识我们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优势在于老婆看腻了这张脸后可以重捏一张